凡煙小說

☆、四

關燈
“親娘啊,出大事了!”姜桓才剛剛沈浸他美美的夢鄉中,向呂滿頭大汗地飛跑進他的病房裏,把他從被窩裏拽出來。

“向呂,你信不信我會把我寫好的稿子塞進你的肚子裏,你就等著讓你的主編把你剖腹吧!”姜桓掐著向呂的脖子厭煩地吼他。

向呂一口氣提不上來,漲得通紅地說:“阮,阮鐘……鐘情,出事了。”

“你說什麽?”

十分鐘之前……

阮鐘情照常去各個病房查房,樓下大廳卻突然傳來尖叫聲,那尖叫聲像病毒感染一樣一個接一個刺耳地響起。阮鐘情疑惑地走出看,樓下的保安和一些男醫生放著電梯不坐,卻攀著樓梯往樓上跑。

“阮醫生,你在這啊!”一個頭大脖子粗的中年男人跑上來遇見了鐘情,拉著她說,“你不是擅於直攻病人的內心嗎,快跟我來。”

鐘情推開他的手,雙手插在自己白大褂的口袋裏,跟在他身後,低聲問:“趙主任,發生什麽了?”

“應該是一個反社會型人格障礙,他突然沖進醫院裏,拿著一把水果刀劫持了一個幻想自己是炸彈的女病患坐電梯上了醫院天臺,說要炸掉醫院。”

阮鐘情:“……”

阮鐘情跟著趙主任爬了六層樓到了醫院天臺,已經到了的保安和兩個男醫生站在離那個反社會型人格障礙遠遠的地方,不敢太靠近,生怕刺激他敏感的神經,傷到被他挾持的病人。

這個反社會型人格障礙一手揪著那個幻想自己是炸彈的女病患的頭發,一手拿著水果刀架在女病患的脖子上,吵著:“你們別過來,快把袁順給我找來,不然我就把這顆炸彈點著,把你們醫院給炸了。”這個男人看上去有四十多歲,高高瘦瘦的,雙眼無神,臉部肌肉猙獰地抽搐著,頭發蓬亂,破爛的衣服上粘著發臭的汙漬。

“先生,我們不靠近你,你把你抓的那個人放了,好嗎?她不是炸彈,是個人啊。”趙主任小心翼翼地跟他說話。

“你放屁。”反社會型人格障礙啐他,“她自己都說自己是炸彈。”

“哈哈哈!”女病患手舞足蹈地傻笑,“我是炸彈,我快要爆炸了。砰!砰!砰砰砰!”

“你閉嘴!”趙主任看她還在添亂,忍不住吼她。

“你才給我閉嘴。”反社會型人格障礙齜牙咧嘴地朝趙主任大吼,“快去給我找袁順。”

“袁順?袁順是誰呀?”趙主任二丈摸不到頭腦。

“快去給我找袁順,不然我就點炸彈啦。”這個反社會型人格障礙手上的刀在女患者的脖子前揮舞,嚇得醫生保安們腿都軟了,女患者倒是臨危不懼的:“快點吧,我準備好發射了。”

“你別激動,你讓我們去找袁順,總得告訴我們袁順是誰啊,不然我們怎麽幫你找。”趙醫生安撫著他的情緒說。而這時候,嚴院長也上天臺來了,這個人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感受到了壓迫感,情緒更加激動得難以自控:“我給你們五秒鐘的時間,去把袁順找來,不然我真點炸彈啦!五、四……”

“別,五秒去哪找人啊?”精神病患做事是沒有邏輯的,在場深知這一點的專業人士一下都慌了,眼看著刀刃要陷入那個女患者脖頸的動脈裏,鐘情獨立在人群之外輕輕地從容地說了一句:“你就算把她點著了,她也不會炸的。”

這個反社會型人格障礙表情猙獰地看向鐘情:“那試試看啊。”刀在女患者的脖子上已經抹出了一道淺淺的血痕,在這個反社會型人格障礙的眼中,就像燃起的小火苗。“因為她是定/時/炸彈啊!”鐘情上揚起嘴角,對他微微一笑,“對吧,肖肖,你是定/時/炸彈啊,是那種半個小時後會自炸的炸彈,對吧?”

肖肖是這個女患者的名字,她眨巴眨巴眼地看著阮鐘情,呵呵笑著點了點頭:“恩恩,這樣好像更酷誒!”

反社會型人格障礙看來肖肖一眼:“要半個小時才炸啊!”他又緊緊抱住肖肖:“那我給你們半個小時的時間,去把袁順找來,找來我就把炸彈的定時器關了。”

鐘情看向院長低聲說:“院長,半個小時的時間足夠讓警察趕過來,你們先離開這裏,讓我跟他單獨聊聊,你們太多人在這裏只會給他壓迫感,刺激他做出更過激的事。”

“鐘情,你可以嗎?”院長也知道這個理,但是他不放心留她一個在這裏。

“沒事的,就算我跟他聊不下來,警察待會不是會趕過來的嗎。”

“好吧,我們就呆在天臺外面,有什麽事就喊我們,知道嗎?”

阮鐘情點了點頭,張院長便帶著趙主任他們退出了天臺。

“你看,他們都去幫你找袁順了,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阮鐘情趁他的焦點沒有在她的身上,裝作不禁意向他走近,“你抱著那麽大個炸彈不累嗎?先放開她,我們聊聊天吧!”

“別過來!”他註意到鐘情在靠近他,整個人就像亮起的紅色警報,自我警惕有威脅物靠近,拿著刀指著她吼。

“好,我就站在這裏。我們是第一次見面,自我介紹下,我叫阮鐘情,你呢,你叫什麽名字?”鐘情的語調溫存卻很有力量,就像春風化雨一樣。

“我叫肖肖!”肖肖傻樂著,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處在危險當中。

“對,她叫肖肖,你呢?”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我叫什麽名字?”他拿著刀在半空中朝鐘情揮舞著,以警告她不要靠近。

這個人有很強的戒心,鐘情耐心地試著從另一個方向突破他的心墻:“好,不說就不說。那我們來聊聊袁順,你抱著與醫院同歸於盡的心要找袁順,我想這個人是你的仇人吧!”

“袁順,袁順,王八蛋。”他臉部抽搐地念著袁順這個名字,好像有什麽痛苦的回憶,刺激到他的淚腺,他的眼眶通紅有點慎人。

鐘情看他那樣的表情,想自己猜得沒錯,便說:“袁順,也是我的仇人。”鐘情故意把自己置於與他同樣的處境,因為處在共同境遇的人都是彼此憐惜的。

“什麽,他也是你的仇人,那王八蛋對你做了什麽?”鐘情那樣的一句話,就讓他拋掉對她的戒心,立刻跟她站在了同一條戰線上。

“他……”鐘情垂下眼眸裝出一副很難過的樣子,“他害死了我父母。”

“袁順那王八蛋!”他唾罵著這個人,淚滾滾從通紅的眼眶裏滑下。

“他又對你做了什麽?”鐘情以同樣是受害者的身份問他,暗示他們彼此是可以信任的。

他抹了一把臉,哽咽著說:“他玷汙了我女兒。”

“什麽?”鐘情心裏揪得疼了一下。

他向鐘情打開了自己的心,他說他叫辛大凱,是一名紡織廠的工人,有一個七歲的女兒和一個非常賢惠的老婆。可是卻在一年前的一天,他同時失去了他的女兒和老婆……

在辛大凱給鐘情講訴自己故事的時候,姜桓也聽訊和向呂一起趕到了天臺外。姜桓看見鐘情獨自一人在天臺上與一個面貌呈兇煞相的持刀兇徒對峙,一心想沖過去保護鐘情,卻被兩個保安架住。

“這,這,怎麽又來個精神病啊?”趙主任現在極其心煩,“醫院的護士幹什麽吃的,怎麽可以讓病患到處亂跑。”

“你們這些男的是幹什麽吃的,怎麽可以讓鐘情一個女孩子去面對那麽危險的人?”姜桓憤慨地指責他們。

趙主任瞅了他幾眼,面色紅潤,思維清晰,便疑惑地問:“你是我們醫院的病人嗎?”

“我……”

“姜桓,你安靜點,別添亂。”嚴院長見狀趕快去把他拉住不要他亂說話,讓人知道他屈於錢威把一個沒病的人弄進醫院,那他院長的威嚴何在。

“我們現在在等警察來,鐘情在安撫那個精神病患的情緒,你這樣吵鬧萬一把那個反社會型人格障礙給刺激到了,阮醫生和那個女病患才是真的會陷入危險。”嚴院長跟姜桓解釋現在的情況。

“對,你冷靜一下。阮鐘情現在不是沒什麽事的嘛!還有,你現在這麽正常,是生怕別人看不出你不是神經病嗎?”向呂尖個嗓子對他說。姜桓深呼吸一口氣,迫使自己冷靜下來,他不能貿然行動,而把鐘情置於陷境。

辛大凱遭遇的事情要從兩年前開始說起。兩年前,他的女兒剛剛上小學一年級,女兒是一個很懂事的孩子,知道爸爸媽媽工作忙,就不要爸爸媽媽接送,一個人獨立地上學、回家。但有一天,天色已經很晚了,女兒都沒有回到家裏,辛大凱很擔心,便帶著妻子去學校找女兒,但他們沒有在學校找到女兒,卻在學校附近的垃圾站裏找到了女兒,女兒渾身都是血淋淋的傷痕,雙腿間的血更是像一條河流一樣流著。他們夫妻倆把女兒抱去醫院,醫生診斷出女兒“處/女/膜陳舊性裂傷”。女兒真的是一個很堅強的孩子,意識清醒之後,告訴爸爸是學校經常站在紅旗下講話的袁主任傷害了她,讓爸爸一定要抓住壞人。辛大凱報了警,在女兒的指證下,袁主任被警方逮捕,像這種人渣被該被千刀萬剮,可是法律卻以猥褻罪只判了這個人四年的有期徒刑。事已至此,辛大凱能做的就是保護女兒能夠在未來的日子健康成長。日子便這樣苦中帶甜地過去,可是好景不長的是,那個袁主任在服了一年半的有期徒刑後便被放了出來,原因是什麽他在獄中表現很好。再之後,他的女兒與妻子在一個夜晚莫名其妙地溺水身亡了。

辛大凱堅信自己妻女的死不是意外,一定是袁主任出於報覆的目的害死她們的。可是,他去報警,警察說沒有證據,不受理這個案件,他想借輿論討伐袁主任,向媒體求助,媒體卻說沒有新聞點,不報道。

“真的,那時的感覺就像溺水一樣,你拼命的往上掙紮求活,卻又有人也在拼命地把你的頭往水裏摁。為什麽,要報覆為什麽不沖著我來,為什麽要傷害我的妻女。”辛大凱悲痛得已經泣不成聲,這一切就是他反社會型人格障礙形成的原因,他覺得社會遺棄了他,所以他才要報覆社會。

鐘情聽著他的故事,心裏也很難過,而這個時候警察已經趕來,嚴院長向她揮了揮手,比了一個槍支的手勢,告訴他警察的麻/醉/槍已經準備好了,而她現在要做的就是讓他的刀從肖肖身上挪開,避免警察射槍的時候,他掙紮時會誤傷肖肖。

“我想你女兒肯定很漂亮吧!”鐘情繼續輕言細語跟他說話。

“當然,如果她能長大成人,肯定比你都漂亮。”

“這個我就不信了。”

“你別不信,我有照片的。”

“哦,那你拿出來給我看看啊!”

“給你看就給你看。”辛大凱極力想證明自己女兒的美貌,把手上的刀丟在一旁,推開了肖肖,伸手在自己衣服裏掏照片。

鐘情眼神示意警察趁這個時候開槍,可是他們卻忽視了肖肖這個不安因素,她眼尖地看見了警察,大喊起來:“警察叔叔,警察叔叔來了,警察叔叔來拆彈了。”

辛大凱一個轉頭也看見了警察,心中潘多拉的寶盒又被打開:“媽的,那些狗警察又幫袁順來抓我,我要跟你們同歸於盡。”鐘情見辛大凱彎腰去撿扔在地上的水果刀,趕快沖上去把肖肖推開,辛大凱撿起刀便朝鐘情刺去,千鈞一發之時,姜桓突然出現在鐘情背後,一把把她拉進自己的懷裏,緊緊護住她,用自己的手臂去擋了辛大凱刺來的那一刀,緊接著,他猛地擡起一腳把辛大凱踹翻在地。警察便在這個時機,瞄準他持刀的手射了一劑麻醉劑。

作者有話要說:新文需要收藏評論給動力,求評論,求收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