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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碰瓷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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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依米騎著小電驢剛繞出米婭酒吧後巷沒多久,就在拐角的地方發生了意外——在她還沈浸在明天的醫藥費用有著落的小幸福裏,突然從旁邊的巷子裏躥出來一個黑影。燈光昏暗,雨後路面打滑潮濕。夏依米情急之下緊急剎了車卻不料撞上路邊的垃圾桶,最後連人帶車一起摔了出去。

而更讓她感到無奈的是,貌似她還撞到了人!

“啊……”

很是淒慘的一聲入耳,夏依米不顧自己身上的擦傷趕忙從地上爬起來,朝躺在垃圾旁邊的身影走去。

“誰這麽沒有公德心,撞人就算了還破壞公共財物!”

“是你!”

夏依米走近、看著那張熟悉的臉,腦仁突然覺得抽抽得疼。她恨不得立馬走人。可轉念一想,畢竟是自己有錯在先。立在那裏,抱胸而望。

“咦,居然又是你這臭丫頭!”姜日宸隱在長睫毛下的眸子透出一份得逞的笑意。臉上卻擺出一副嫌棄而誇張的表情,出口的話更是一改往日裏的紳士和禮貌,帶著不少的氣憤。

夏依米在酒吧裏所發生的一切他都看在眼裏,也更是記在了心底。他除了心疼之外,還想替她做些什麽。但,憑他對於夏依米品性的了解,突然的援手怕是有傷她自尊的可能。於是,他又向常年自封愛情專家的好友趙楚去了通求助電話。

結果,好友給出了三條建議:苦肉計、英雄救美、仗義江湖(MS游戲中多多與她互動)。

姜日宸考慮糾結了半天,從米婭酒吧的服務生口中打探到夏依米的上下班時間後,覺得時間過於倉促,於是才有了眼下這“碰瓷”一出。

依照自己的身手和對路線早期的調查,還有對夏依米行為習慣的了解。此時,姜日宸毫發無損地躺在垃圾桶旁,裝作疼意難忍的樣子、朝夏依米大聲喊道:

“餵,地上這麽濕噠噠的,我被你撞到膝蓋起不來……你居然也不過來搭把手!我要去醫院,快點!真要成了瘸子,你負擔得起嗎!”

姜日宸一邊說著話,一邊借著天色暗沈一手抓起身旁的垃圾物品朝他的膝蓋處抹去。手工定制的西褲就在他那一抓一抹間很快就變了一個樣兒——褶皺橫生、破損嚴重。膝蓋處已有幾絲因為摩擦而起的破洞。

“嗯……”一聲未知的悶響傳來。姜日宸心內大呼一聲:“糟了!”真實的痛感逐漸蔓延開來,讓他這個碰瓷的人兒成了真正的傷者!

血珠開始朝外冒。

夏依米一聽姜日宸喊著要去醫院,心情也開始跟著緊張了起來。連忙蹲下身子、費力地將姜日宸攙扶到一旁。看了眼她右手臂上已經開始朝外冒血的傷口,然後,去查探她的小電驢。好在,小電驢只是車身刮花了而已並不影響使用。

“先委屈一下,我帶你去最近的醫院檢查治療。上來!”

夏依米騎著小電驢來到姜日宸的身邊,借著路燈的光亮,她看到了姜日宸隱在眉間的痛楚。有些不忍,見到對方整個身子脫力地靠著路燈的柱子。於是,她又將小電驢的位置朝姜日宸挪了挪。

“這樣呢?會不會好一點?”

姜日宸艱難地坐到了夏依米的身後,倆只手一開始有些不知所措該放到哪兒?誰知夏依米一鍵高速起步,姜日宸被慣性帶到身子後仰,害怕得只能用自己的手緊緊地環抱住後備箱。可沒過多久,他的手就搭在了夏依米的肩膀上。

見夏依米沒拒絕,姜日宸露出了好看的一口白牙,偷偷地樂著。

“這樣才差不多……我告訴你,醫藥費你得全付。而且我不要在大庭廣眾之下診治,你給我叫個至少主任級別的人過來醫治就好了……對了,千萬不要再讓我住院。我明天還得上班,耽誤了你可賠不起……”

“……”

“我跟你說,你這個車子是不是沒有買保險?我就知道,像你們這樣的二手車肯定是有問題的……那我就吃虧一點,不跟你要額外的賠償金了。”

“……”

“餵,我在跟你說話呢!你這是對一個傷患該有的態度嗎?我明明安全地走在路上,居然還要被你撞。現在居然還要給我耍臉色?”

“閉嘴!”

“就不!”

“我給你一個重新組織語言的機會!”

“嘿嘿,你看,醫院到了!”

姜日宸立馬換上一張笑臉,指著黑夜中醒目的燈柱說。夏依米周身氣息轉冷得那麽明顯,他又豈會不知見好就收。於是,在夏依米車子停穩的時候,他就徑自下了車。

一路上姜日宸的呱噪讓夏依米的臉色一而再得往下沈。在夏依米看來,這個長得雖然好看的男人,卻有著她最為討厭的特質——嘴賤、啰嗦;得理還不饒人!若非實在擔心他的膝蓋,夏依米也許會選擇直接將對方打暈,然後再送來醫院!

“走吧?”

“好!”

夏依米將小電驢停到宇康醫院的車棚,出來後一眼就看到了高個頭的姜日宸,一手扶著鐵門,一手舉著手機。原本沒有照明設施的車棚入口瞬間有了純白的光亮,就連水泥地面上的不平整都看得一清二楚。夏依米看著這個身子有些歪歪扭扭的男人,認真的樣子——棕眸裏透著一份對她的擔憂時,心底突然一暖。

她安靜地走過去、主動攙扶起姜日宸,任由對方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夏依米二人走進急診室的時候,恰逢醫生護士們都在忙碌。據說不久之前發生了一場車禍,倆輛轎車發生碰撞後一起從高架橋上摔了下去,司機和車內人死傷慘重。一想到姜日宸在路上對她所說的那些,必須單獨診治、主任級別……夏依米又犯起了難。

“所有的醫生都被安排了手術是麽?”

“不全是,從這直走,左手第一個房間是值班醫生的辦公室……”

“主任級別嗎?”

“不是……”

姜日宸看著夏依米在急診咨詢臺與小護士打聽情況的為難樣子,長臂一撈,將人帶到自己的身邊,附耳說了一句。“有醫生就不錯了……咱倆現在身上都有傷,再不包紮的話,我不敢保證傷口不會發炎紅腫,然後……第二天影響上班出勤,最後直接影響的可是咱倆的收入!”

見夏依米沒有反對後,他歉意地朝護士笑了笑,拉起夏依米的小手一瘸一拐地去了值班醫生的辦公室。

值班醫生是個年齡稍長一些的女人,掩在鏡片後面的眸子銳利的掃了眼姜日宸二人。例行公事地詢問了幾句,便快速地替姜日宸包紮傷口。動作嫻熟、很是專業。就在夏依米準備去交醫藥費的時候,女醫師卻叫住了她:

“丫頭,你先回來,自己身上的幾處傷口也不打算處理一下嗎?在我看來,你傷得可比這小子嚴重多了。是不是,他仗勢欺人了?”

聽到女醫師的話,夏依米到沒覺得有什麽。畢竟以前在學習跆拳道的時候沒少受過傷,擦破皮流點血或者肩膀脫臼什麽的,與她來說也很正常。只是那一句“仗勢欺人”說完,女醫師看向她手的眼神讓夏依米莫名地耳後發紅——不知不覺中,姜日宸便一直沒有放開她的手。

“我沒事兒,回去塗點藥膏就可以了……”

“什麽叫沒事?如果處理不妥當,很容易引發其他不良的並發癥……這裏是醫院,你要相信專業人士的職業和操守!”

女醫師揶揄的神色姜日宸全部看在眼底,可面上依然維持著疼意難忍的架勢。而心底,他其實早就想找個地洞鉆進去,有種被揭穿碰瓷的羞愧感一路蔓延到心尖、有些心虛得看了眼自己被包裹成粽子的膝蓋。

為免尷尬,他接著女醫師的話說了下去:

“醫生都讓你去包紮了怎麽還不去!呆會兒你還要送我回去,可別因為自己的傷而拖累了我……”

姜日宸別過頭去,松開了緊握夏依米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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