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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可愛的貓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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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醫師的話雖有揶揄姜日宸的嫌疑,但她有一點並沒有說錯,夏依米的傷確實比姜日宸的無意劃傷要重得多。米婭酒吧裏那一場突來的交手,夏依米因為男女體質之別硬生生挨了對方一記重拳,肩胛肌肉有淤青和撕裂。外加從小電驢上摔到地上的四肢擦傷,處理起來的時間遠比姜日宸要多了一倍。

一簾之隔的外面,姜日宸坐在位置上臉色凝重,眼神在墻壁上的時鐘和簾子間來回好幾次,卻依然不見夏依米的身影。

“她沒事兒吧?除了擦傷,是不是還有其他嚴重的傷?需不需要住院?大概需要多久才能恢覆?”

簾子剛掀開,女醫師就被姜日宸攔住了去路。一連串的問話,讓這位剛想質問姜日宸幾句的醫生頓楞了片刻。

作為一名女醫生,她最見不慣女性同胞被男人玩弄或是欺負!而且在她看來,夏依米柔順得像只人們家中豢養的寵物貓。姜日宸說疼,她就緊張得蹙起了眉頭。

“沒,沒大傷。這幾天傷口不要沾水,飲食上還是清淡些比較好……你的大概三天、她的,至少一周……”

話說完,女醫生就朝門外喊:“下一位!”

夏依米耳根後依然有些紅,姜日宸對女醫師的問話她都聽到了心裏。她認真地看了一眼身邊的高個子男人,梨渦淺淺,率先走了出去。

姜日宸正因為女醫師說夏依米的傷至少要一周才能痊愈而徑自思索並沒有瞧見那一抹難得的笑意。一前一後,一高一矮的二人默契地朝車棚的方向走去。

取完車,夏依米拍了拍後座:“上來……”

然而,姜日宸並沒有理會她。反而徑自朝醫院的大門口走去,伸手攔下了一輛出租車。“師傅,有紙和筆嗎,借用一下?”

臨上車前,他跟司機要來了紙筆,寫了一串號碼以後直接放到隨後跟來的夏依米手中。神色驕傲地說:“你傷得比我重,我怕你開不好那個破車,然後又莫名其妙的把我給坑了。所以,我自掏腰包打車回家休息。這個是我的聯系電話,不準不接……如果我的膝蓋還有其他什麽癥狀,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夏依米看著傲嬌起來的姜日宸迅速關上車門的樣子,對著已經走遠的出租車方向翻起了白眼。小聲嘟囔了一句:“這體貼神馬的都是浮雲啊!”

然後轉動手柄,也離開了醫院。

姜日宸坐在出租車後座,右手撫上膝蓋,層層包裹的紗布磨砂般的觸感讓他的心裏突然感到一陣煩悶。明明是擔心夏依米,可最後出口的話語和他的所做所為,卻是活生生地將夏依米推得更遠。幾番糾結以後,他朝司機開口:“師傅,麻煩把車子調回頭。沿著這條路往仁雅醫院的方向上行駛……”

“路況播報:那條路連通高架橋,一個小時之前剛發生過車禍。走那邊,估計會堵車。先生要不要換條路呢?”

“不用,你先調回再說!”

司機依照姜日宸的叮囑調個頭後,沿著去往仁雅醫院的方向緩緩地開。姜日宸伸長了脖子目不轉睛地搜尋那抹騎著電瓶車的小身影,然而,直到高架橋的入口,他都沒有見到。

雨後的B市別有一番景致,高架橋上的提示燈很是顯眼,司機搖下車窗,一股微涼的空氣悠悠而來。讓人清醒卻更讓姜日宸難掩心中的落寞,棕眸眷戀地望著窗外的風景。

“這便是……你呆了快5年的城市嗎?可是為何要這般大,大到我都快要失去了你!”心底的吶喊無聲而有力,姜日宸眉頭緊鎖,朝司機說:

“鳳凰國際酒店……”

回酒店的路上,姜日宸倦意橫生很快就睡了過去。

在睡夢中,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個炎熱的夏天,初遇夏依米的美好季節。從P城看望年邁體弱的外婆後,姜日宸的心情一度很是低落。母親的早逝對外婆的打擊很大,常常讓外婆跟他說著說著話兒就會突然地哭出聲來。

在開往H城的火車上,姜日宸獨自一人安靜地靠著窗子,棕眸無精打采地掃向窗外。他的對面坐著倆位與他年紀相仿的女生,偶爾朝他偷瞄而來的小眼神中,除了驚喜和意外,還參雜了不少對於美好事物的欣賞。

姜日宸有些煩躁得閉上雙眼裝睡了起來。

火車上嘈雜聲很多,來來往往的人兒從姜日宸的位置旁穿梭而過,但至始至終,他身旁的位置卻是一直空著的。

直到火車停在了C城。

姜日宸無意間張開眼睛時,就看到一個嬌小的身影有些費力地拉著一個比她身材要高出許多的紅色啞光的大箱子朝他的方向走來。然而,卻絲毫沒有需要有人上前幫忙的意思——從背包中取出幾張報紙鋪在姜日宸身邊的空位置上,然後輕巧地站了上去,一把將行李箱托舉在手,努力地踮起腳尖、雙手使勁兒地朝上推著箱子。但,身高的不足讓她推挪箱子十分吃力,總是快要放置妥帖之時,箱子又滑了下來。

如此反覆了幾次,姜日宸實在看不下去,站起身、伸手接過箱子放了上去。

“謝謝!”

姜日宸聽到對方脆甜的嗓音時,忍不住朝對方多看了幾眼。素凈的臉上掛著淺淺的梨渦,大眼微彎、笑意燦爛。小嘴裏咬著一根棒棒糖、黑長直的披肩頭發隨意地散著、簡單的白T恤搭配了一條破洞牛仔褲,腰間系著一件同系列的牛仔外套,米奇圖案的帆布鞋上有三個手工刺繡的英文字母——XYM,位置在腳踝處且看上去有些小,但依然沒有逃過姜日宸的眼睛。

簡單地說了一句謝謝以後,對方就徑自睡了過去。姜日宸那一句“沒關系”隱在喉間,便又不得不咽了回去。

火車繼續朝H城行駛,姜日宸的對面也早已換了倆撥人。可姜日宸的肩膀卻開始有些僵硬了起來,因為某人的小腦袋從睡著開始,就整個人粘到了姜日宸的肩膀之上。而一直排斥異性接近的他卻也破天荒的沒有將對方叫醒,甚至還友善地替她又蓋了他自己的一件外套。望著那張睡著的嬌俏容顏,棕眸間閃過一抹特別的光亮。

八個小時以後,H城到站。

聽到廣播裏的聲音,夏依米終於是睡醒了。她下意識地宛同一只小貓兒伸展著腰身和四肢,舒服愜意地搖晃了幾下脖子,滿足的大眼滴溜溜直轉,睫毛撲閃。然後,在姜日宸還未來得及跟她打招呼的時候,她就快速地取了行李箱下了車,朝等候在站臺的宋瑜瑜跑了過去。

姜日宸取下自己的行禮,透過車窗看著那個歡快的小身影,原本郁結沈重的心底仿佛註入了一道明亮的光芒,唇角勾起,心底呢喃:

“可愛的貓兒,我們一定會再見面的!一定會!”

然後,俊逸的臉上逐漸有了笑容。

即便一路無話,卻讓他尋到了自己的光亮之源。姜日宸優雅地走出車廂,朝出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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