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張曉賢這翻話說得太過感人，沒一會兒，就有一位身穿湖藍色衣裳的小女孩急不可耐地沖出來，撲通一聲響亮地跪在了地上。

我滴娘誒！那聲音，大地連張曉賢都感覺到疼。女孩大概也知道自己的力度過度，半晌跪在地上沒了聲響，悄悄揉著自己的膝蓋。

“那啥……不對……這位小姑娘冒冒然闖出來，可是因為什麽事情？”張曉賢盡量表現出一副和藹的模樣。

“皇上……”女孩沒有完全開口，眼眶卻先是紅了一圈，不知道是真的委屈還是因為膝蓋太疼，“民女貿然前來，只是為了揭穿這個妖女的巫術。皇上，您千萬別被她迷惑了！”

不用開口，張曉賢都知道她要說什麽。捏起玉盤裏的一顆水靈葡萄，還真是難得，在這種寒冷的天氣裏面，還有這麽好的水果。她忽然明白，為什麽中國推翻封建主義的過程那麽艱難。

“說吧。”慵懶地將葡萄扔進嘴裏，輕輕咬一口，香甜的汁水如同□□一樣在嘴中爆裂。嚼了兩三口，吞下去還帶著不舍。張曉賢掏了掏耳朵，她已經很久都沒有在聽這些爛俗的臺詞了。

“這身衣服在她上場之前就已經壞掉了，可現在還能好好穿在身上。不是因為妖術還能因為什麽？”

“哦？那我就奇怪了，你怎麽知道我的衣服是壞的？難不成我的衣服是你弄壞的!”官鞠站起身來，不甘示弱瞪著眼睛。女孩已經失去了冷靜，跪在地上慌亂地搖晃著腦袋，“不是我，不是我!”一聲高於一聲。

這臺詞，這劇情……張曉賢難為情地捂住臉，她真想回去狂揍高中的自己，活該寫的小說沒人看好嗎？自己隔那麽多年都忍不了。

“我代表廣大讀者原諒當年NC的你。”又來了，致命的官方吐槽。

“你懂的，誰沒有個那些年。”反正面子是一定要顧上的。

“我就呵呵不說話。”綠綠再次插刀。

張曉賢還在糾結要說什麽來挽回自己僅存不多的面子時，皇後已經先行開口打斷她的思路。

“鞠兒，蕊兒，在皇上面前你們這樣吵吵鬧鬧成什麽體統。還不都跪下道歉！”皇後的聲音不算大，卻自有一股威嚴存在，全場大臣因為她的話都縮緊身子，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大概因為穿越的緣故，自由平等的思想太過深沈紮根，官鞠雖然害怕，但還是挺直了身子跟皇後對峙。

“為什麽？皇後娘娘，我沒有做錯，為什麽要強行跪下！”氣勢不夠，只能拿嗓門湊數。張曉賢心疼自己無辜的耳朵，這聲音還真是夠尖的。

“這是規矩，無關對錯。”皇後的臉已經冷了下來，面上像在寒冬裏面結了一層霜。張曉賢在旁邊看著，也覺得有些怕怕的。

“滴——系統任務發布：維護女主，再次表達愛意。”尖銳的機械聲再次貫穿整個腦子。

“你確定？”張曉賢挑眉，“我覺得你會後悔的。”

“只要圓滿完成任務，有什麽好後悔的。”綠綠反駁。

好吧，張曉賢將手放在嘴邊假意咳了咳，一時間，宮殿內的氣氛更是緊張。她若無其事地清了清嗓子，這些都是表演前的必須步驟。只要心中有戲，到哪都是片場。

“少女，活著不好嗎？”話一出口，連張曉賢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爽快，“不管對或者錯，只要是規矩，遵守就是對其最大的尊重。很多時候，你既然無力改變，那能做的就是順從。畢竟世界上最愚蠢的事情莫過於螳臂當車，自不量力。很多東西不會因為你的三言兩語就有什麽改變的。這些道理，不是在閨房裏面就該被教好嗎？官大人 ，對於孩子，果然是遵從只生不養的優良作風啊！”話輕飄飄出口，官大人的膝蓋卻像註入千金，艱難地在空中晃蕩幾下，還是沈重地跪了下去。那聲響……張曉賢閉上眼睛，不比官蕊小到哪去，張家人下跪都是那麽拼嗎？

不行，話還沒有說完，張曉賢不能讓任何人有機會在她面前先行開口，“儒家經常倡導要兄友弟恭，我相信這不僅用於兄弟之間，也可以用在姐妹之中。可朕今天看到的卻是兩姐妹勾心鬥角，互相陷害。就算內裏再怎麽不和，面上都要裝過去吧！你們不要臉，不怕以後沒人娶，也總該考慮一下你爹以後在朝堂上面怎麽做人吧！”瞪著眼睛補充一句，“也算是有夠蠢的!”

“每一個次元都是一個世界，作者所做的就是截取一個世界的片段進行加工改編。”綠綠忽然說道。

“所以，你想表達什麽？”原諒張曉賢也不是一個智商時常在線的主。

“他們原來不蠢的，只不過在你的筆下就變得……智商集體下線。”

最怕空氣忽然安靜。張曉賢磨了磨牙，忍者氣說道：“綠綠，你最好用一個圓潤的姿勢離開我的視線。”

“好的，宿主，在離開之前我還要提醒您完成任務的時間不多了，請您自行好好把握。”

她是真的沒有力氣來回答綠綠。張曉賢手撐著臉，依著殘缺的回憶念出當年寫下的對白。

“官蕊，你難道不知道你愚蠢的舉動傷害了朕愛的人。天，朕到底說了些什麽！”張曉賢從盤子裏面在撚了顆葡萄。

“拜托你能不能說的走心點，表現是要評級的好嗎？”綠綠以圓潤的姿勢再次回來她的視線。張曉賢聽到這話一下就挺直了背，“官蕊，朕今天就跟你把話放在這裏，感欺負官鞠，我就讓你們官家吃不了兜著走！”用力甩袖，將一幹大臣尷尬地晾在後面。

“爹。”官蕊小聲喚著跪在自己旁邊的父親，“皇上是不是叫錯名字了。”

官老爺沒有應答，只是給自己不爭氣的女兒一個白眼讓她自己體會。

走在宮殿的回廊裏面，嗯，張曉賢裹緊了身上的衣服，風也是夠大的。偌大的地方，連一個可以去的都沒有。

“綠綠，你說，我的戲份完了以後接下來該怎麽辦啊？”張曉賢納悶問道，可半天都沒有聽見腦子裏面傳來的機械音。

“綠綠，綠綠……”她不甘心地多喚幾聲，可發出去的聲音就像投進水裏的石子得不到絲毫的回應。不是吧，心忽然像被人開了一個口子，外面的冷風就這樣被浩浩蕩蕩灌進胸膛處。張曉賢走路的步伐也滯緩不少，一腳向前邁出卻沒有勇氣再去邁另外一腳。難道自己就要這樣被困在這個虛擬的世界裏面一輩子？不！她不想當男人啊，她還有爸媽啊!

“怕了？”冷不丁冒出一個聲音。張曉賢就像在水中胡亂撲騰中抓住了一塊漂浮的木板，整個人都找到了可以依靠的地方。上一秒安心下一秒氣也就跟著來。

“你知不知道這樣一點都不好笑！”

“不是你叫我用一種圓潤的姿勢離開你的視線，抱歉我跑得有些遠。”

“有沒有人說過你不適合搞笑！”

“那有沒有人告訴你今天你的考核不合格!”

心中的口子又被再次打開，風不停地往裏面灌。

“皇上，接下來要去哪裏呢？”身邊一位上了年紀的太監見她沒有挪動步子，尖著聲音輕輕問道。可張曉賢現在一心只是撲在考核上面，敷衍道：“別理我，讓我冷靜冷靜。”

這……李公公透過回廊看到遠處陰暗的天，還嫌不夠冷的嗎？皇上，怕是吹傻了吧。

“這次考核不合格，那接下來該怎麽辦？綠綠，你說，我一定會聽你的話，我是真的不想留在這個世界。”張曉賢已是含著哭腔。

“後面還會有考核，你只要後面表現好點就行。這樣綜合考核分數就會高些，你也可以有機會快穿到另一個世界。”

“可這種NC文想要表現好真的有些難啊！”張曉賢捂臉。

“其實我也是這麽想的。”

無視綠綠最後一句話，張曉賢發神瞧著旁邊開得正旺的梅花。寒冷的天氣裏面，大地萬物一片蕭條，只有艷紅的梅不合時宜放肆開著。思緒翻湧間，莫名想到自己身上。對於她而言，自己難道不也是一個莫名的闖入者嗎？

“皇上——”身後傳來一聲輕語，待張曉賢轉過身來的時候，肩上面已經披上了一件溫暖的狐皮披風。

“風大，小心著涼了。”皇後的聲音透不出情緒。張曉賢低下頭，鼻尖還縈繞著胭脂香味，大概是皇後殘留在披風上面。眼眶發紅，不願被她看破自己此刻狼狽的模樣，轉著話題說道：“是啊，風挺大的。朕的眼眶都被吹紅了。”

皇後沒有說話，一派心疼地瞧著他，猶豫幾番，還是勉強笑道：“這裏剛好離臣妾的宮殿較近，如果皇上不介意就先去臣妾那裏避避風吧。”

啥！傷感的情緒因為皇後的這句話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浮上臉頰的羞澀。張曉賢摸著腦袋不好意思道：“會不會太快了！”

“呵呵。”冷漠的機械聲響起，“你會不會想太多了。”

“哎呀，你別吵。”張曉賢還在摸頭，“你說，要不要那麽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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