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是英語課。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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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要靠自己把成績提高上去呢。”

“每天都是這樣,”姜木眠有些擔心,“可是一個人看書絕對是比不上有個人幫忙補習的啊。她從小就是這樣,遇到麻煩都是自己扛,自己想辦法。一直以來都是這麽倔強。”

“既然這樣的話,Maria就來幫我補習好了。”黛晗琳順著木眠的目光望向亮點,“如果是作為一直喜歡七牧的阿初去幫忙的話,應該不會拒絕的吧。”

“什……什麽?”本初有些窘迫,不知道話題怎麽會牽扯到自己身上。

“這麽說來,久暉也是很關心七牧的啊。”姜木眠抹了一下頭發。

“什麽嘛,一直以為Maria和久暉才是一對啊。”黛晗琳的視線從向上的亮點到達對方瞳孔中的高光點。

“哈啊?久暉一直都是註意七牧多一點啊。”

黛晗琳轉過身看看梁本初,黑暗中模糊得像鉛筆畫似的人影反射過來一點亮光。

所以當局者迷這種事其實也會在她身上發生。

旁觀者清也好如果說當局者迷的話,有什麽辦法可以撥開塵霧逆流而上呢。

“那麽,就由我來幫你補習好了。”本初拿過七牧的課本,“就算摘記再怎麽完美無缺也是需要書本的不是嗎。

“所以,不論什麽問題都可以問我。

“一個人看書到深夜不僅容易有黑眼圈而且效果好像也不是非常好呢。”

七牧擡眸,男生的瞳孔裏溢滿了笑意。

雖然沒有太陽一樣熾熱的溫度,卻比太陽光還要耀眼。

忘乎所以的笑容穿透雲層,比任何禮物都要珍貴。

陽光到達地球需要八分鐘,你的笑容到達我眼底僅需一秒就足矣。

[七]

當喬玟看見錢包裏的相片時,他終於明白自己輸在哪裏。

路口紙飛機還未命名,我就坐在你單車後。

放學後的三號巷口,你的電話無人接聽。

再見的意思是再也不要見了。

江柯奈從墻上翻下的一瞬,內心感到無比的郁悶。第一次翻墻進校就被發現,只能說是運氣不好。可是次次被發現那該如何解釋。

“怎麽又是你。”女生扯扯男生的襯衫,“又遲到了,已經是這個月第六次了。最重要的是,今天才是8號。”

“沒辦法,從我家到學校整整四十分鐘,就算我拼了命騎車最多也只能趕在上課鈴響時進校。”

“難道就不能提早十分鐘起床嗎?”女生拿出圓珠筆記錄,“再遲到的話可就要扣學分了。名字班級告訴我。”

“江柯奈。三年A班。”男生的手插在校褲的口袋裏,“怎麽我都遲到六天了,今天才記錄嗎。”

“什麽?你在逗我玩嗎?”女生寫到一半的筆停下,“認識我嗎?”

“不認識。”男生搖搖頭,表示自己很無辜。

“我是二年A班的副班長。”

“副班長?那麽班長是誰,讓我想想……”

“這不是重點。”女生打斷了男生的話,“重點是,我們班根本就沒有你這個人。”

“啊想起來了,是梁本初對吧。”男生突然轉過身來,“那麽你認識我麽?”

女生揉揉額頭,撞到男生背上的額頭已經發紅。江柯奈沒聽見女生的回答,以為是默許。

“我就是你們班的新物理老師……”回頭時滿意地看到女生一瞬間的石化,江柯奈的心情莫名的好,“的兒子,江柯奈。原來的張老師身體不好了,所以由我的母親來頂替,這幾天本來想來查看情況的,沒想到每次都被你發現。”

“聽說學校馬上就要出雜志了欸,編輯部好像是要選出封面模特長期合作呢。”

“可是離首期雜志出版只剩三天了,來得及推選模特嗎。”

“你知道什麽,首期雜志據說是邀請到了目前當紅明星Emily拍攝呢。”

“……”

學院裏《Ascendent》雜志的出版消息像風一樣吹到了每個角落。編輯部裏此刻也像剛經過一場龍卷風一樣雜亂。

主編Maria走進辦公室時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幕。

“阿初,怎麽辦公室這麽亂,大家也不整理一下。”

“Maria,本來商定好周末讓Emily來拍攝雜志封面,可是剛剛她的經紀人打來電話說周末Emily要拍一套廣告,所以只能推掉我們的拍攝了。”本初繞過散落一地的稿紙走到Maria旁邊。

“只是拍一張封面照片而已,怎麽會連這點時間都沒有。”助理Kale忍不住抱怨。

“Kale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們這些明星用拍廣告的借口推掉我們的拍攝,不就是為了顯示他們的搶手嗎。”

“既然這樣……雜志不能延期出版,那麽我們就重新設計一個封面。我們去櫻花谷。”Maria笑笑,轉身走出辦公室,“拍攝照常,到時候我會安排好一切。不過你們得先把工作室整理好,我保證會給你們一個滿意的交代。”

[八]

“大愛《Ascendent》啊,你說這次比賽誰會被選中?不過不管是誰被選中都比不過第一期《Ascendent》的封面要來的驚艷。”女生坐在單車後面,頭發高高地揚起。

“你抱緊點,如果摔下去了可別怪我。”男生無奈,卻不舍得責罵女生,“在這裏幻想還不如想想等下的模特推選該表演什麽吧。”

女生撇嘴,剛想閉眼卻被一陣刺眼的光閃到。仿佛從天外傳來,女生聽見了男生呼喊自己的聲音,想張嘴卻說不出話。在黑暗中摸索的感覺讓她感到恐懼。

——完澤。

——如果真的要一個答案的話,我想比賽的贏家一定是你。

[九]

喬玟,

今天帶完澤去海邊了哦。

據說在海邊表白的話,海之女神如果聽到就會成全那一對情侶。不知道她會不會成全我和完澤呢。

說來要不是你給我出的主意去新學校查看的話,我也不會遇到完澤,還真是多虧了那六次翻墻哈哈。

江柯奈

喬玟,

完澤特別喜歡我們信明新出版的雜志《Ascendent》,她說第一期封面上的主人公是她偶像呢。

我聽你的話鼓勵她去參加封面模特選拔,她同意了。她說她要做最特別的封面模特,哈哈,也不知道要怎樣特別。

不要感到驚訝,如果你見過她的話一定會覺得這實在是太正常不過了。她身上有一種特別的感染力,我敢說如果是你也一定會喜歡上她。

不過記住可不要和我搶哦。

江柯奈

喬玟,

本來想把我們倆的照片一起寄給你的,可是完澤她不肯,所以只好給你看看我們的背影照啦。

江柯奈

喬玟翻看著好哥們江柯奈寄來的信件,實在是好奇江柯奈口中的女生完澤到底是何許人。直到翻到最後的背影照片,喬玟蹲坐在地上仔細地看,像是在觀賞一件珍寶。

女生的頭發盤在頭頂,海藍色長裙一半浸沒在水中,貝殼珍珠手鏈反射陽光。從指縫間漏下,修長的手指張開,陽光紛紛揚揚撒在女生的頭發、頸項、雙臂,片片落下沈澱在海藍色的連衣裙。身旁的男生坐在海水中,水珠浸濕了襯衣,海鷗在一邊覓食。

相片從喬玟的手指間滑落,只覺得相片中女生身邊的江柯奈有些礙眼。

——完澤是麽。

——真的是有一種特別的感染力。

——誰看到她都會立刻喜歡上這個女生。

如果是我先遇到她……

[十]

喬玟看見錢包裏的相片時,終於明白自己輸在哪裏。

相片裏的女生頭發盤在頭頂,海藍色長裙一半浸沒在水中,貝殼珍珠手鏈反射陽光。女生的臉被打亮,笑聲好像要溢出相片。

黛完澤&江柯奈

北海 8.13

——黛完澤麽。

——柯奈。原來我還是輸給了你。

“嘟……嘟……嘟……”

電話那頭未接通。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即使知道他的電話無人接聽,我還是願意等在放學後的三號巷口。路口的紙飛機還未命名,秒針就已擱淺。

“喬玟,我們分手吧。

“從一開始我們就不應該在一起,我一直以來都是在利用你。

“利用你掃開一切緋聞,利用你趕走那些男生,利用你捏造出我生活得很幸福的假象。”黛晗琳看著喬玟的背影,早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從一開始就知道,從剛認識喬玟那天起就知道。

“也對,你和柯奈在一起那麽久,不可能不知道我。不論你是黛完澤,亦或是黛晗琳,柯奈說的對,從一開始我就……”

“如果說,這張照片是我特意讓你看見的。”黛晗琳擡起頭,陽光打在臉上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暖,“這種結局,是我早就料到的。”

“所以說不管有沒有當初那場車禍,除了柯奈,沒有第二個人能打開你心底的那扇門對吧。”

“你知道麽。柯奈離開的真正原因。不是那輛貨車砸中了他,他完全可以躲開的。在貨車完全倒下前,要不是因為我的裙子卡在單車上……因為那場推選雜志封面模特的比賽,所以特意穿了那條海藍色的連衣裙。”

女生的指縫間落下片片光斑,晶瑩的液體被打磨成金黃色,可以看得見臉上的每一個細節。

“這是我最後一次流淚。如果想要別人看不見的話,也只能做一只深海魚。可是不管怎麽樣,總有一個人能發現。吶,你看的見吧。你總能尋找到深海魚遺失的無形的眼淚。”

當初是誰搖著風鈴,我就坐在你單車後。深海魚也會哭,在水中哭泣。誰是她一直等待的飛鳥,魚的眼淚不讓人看見。

藍色窗簾是你最愛的,就像大海一樣蔚藍,因為它埋葬了魚的淚。你聽得見吧,魚也會哭泣,在水中哭泣。

請相信,我會化作飛鳥等你。

[十一]

“沒想到這麽久了我們還是打成平手啊。自認為在國外那段時間一直沒有放棄練習,還是贏不了你。”本初摘下帽子,接過黛晗琳遞來的水。

“她是誰啊,她可是Maria,我的偶像。”

“你可以不要一邊給我遞水一邊說Maria是你的偶像麽,很打擊人誒。”本初用水瓶在黛晗琳的頭上輕輕敲了下,“你這是典型的有了偶像忘了哥們。”

“但是就算是這樣小琳只給你拿水卻不管我了啊。”姜木眠接過本初的網球袋放在長椅上,“如果我說決定從現在開始留長發那麽,同意的舉手。”

“你終於想通啦,我肯定是第一個讚同的了。”黛晗琳搶過本初剛擰開的水轉而雙手奉給了姜木眠。

“雖然因為有了留長發這個決定可能會讓我失去一些優等待遇但是,我確實覺得Maria長發會比較順眼。”梁本初從紙箱裏又掏出一瓶水打開,怕黛晗琳來搶所以先喝了一口。

“那麽,如果想看到Melancholy殿下長發及腰的樣子,大家趕快舉手吧!”黛晗琳跑出網球場,周圍的學生聽到聲音全部停了下來,舉手的占大多數,還有一小部分認為Melancholy殿下還是短發比較符合形象。

“既然這樣的話,都要考到和Maria同一個大學才行啊。”

高跟鞋發出的聲音比上課鈴還要管用,二年A班一瞬間安靜下來,剛走到三樓檢查課間情況的年紀主任點點頭,心想邵霖老師果然是帶過上屆三年E班的人物,區區二年A班算不了什麽。

——哐。

試卷拍在桌上的聲音。

“這次語文競賽校長非常重視,班級平均分關系到期末總評成績。”邵霖攤開試卷,“這次考試下來……”

“Maria一定是考得最好的那個啦。”黛晗琳掰著指頭數,“然後是阿初,接著呢是楚咲。”

“姜木眠同學當然是第一,第二是梁本初同學,第三是京楚咲同學。這次競賽考姜七牧同學也有很大的進步哦,第九。倒是相裏安同學稍稍有些退步。”

京楚咲不管邵霖沒有講完,從位置上跳起。“相裏安,叫你認真學,你還不聽我的,我告訴你,我再也不幫你補習了。”

京久暉十分得意,忍不住想笑。

姜木眠挑眉,看來相裏安要哄到京楚咲還要一段時間,又有好戲看了。

七牧吐吐舌頭,這次楚咲是真的生氣了,只有祝相裏安好運。

——唉,誰叫你要惹我們楚咲生氣呢,吃到苦頭了吧。

“七牧這次考得這麽好多虧了阿初啊。”

“明明是我每天看書的結果啦。”

黛晗琳不管七牧跳腳,還是打趣道:“既然是阿初的功勞,七牧是不是要感謝一下,要不以身相許好了。”

“哈,想要我們七牧以身相許,可是要過了我這關的哦。”姜木眠從旁邊拿起網球拍,“先打贏我再說吧。”

[十二]

從什麽時候起,早已不能沒有你。

直到後來才發現,原來你一直都在。

邵霖拉開燒烤店大門,骨節分明的手指慵懶地搭在把手上。原本是表妹的相親,卻因為表妹不想受到束縛而逃去意大利,只好由自己代替前來。

在韓式燒烤店相親,真是別出心裁。

邵霖歪歪脖子,空調冷氣鉆入衣領,思考著怎樣拒絕又要留下好印象。或許對方也不想來相親,邵霖點點頭,希望如此。

眼睫毛很長,半遮住瞳孔讓人看不清眼神。白色套頭運動衫有些寬大,很大的Meet用黑色繪在運動衫中間。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玻璃窗鍍在白色木質桌面上,連同那人的側臉浸在金色裏。

邵霖在他面前的座位坐下。看看自己的衣服,同樣黑色的Meet被陽光打亮。邵霖用手撐住下巴,看著對面那人轉過臉,慌亂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你是……代替邵茗來的嗎。”

邵霖楞住,咖啡撒在桌面上也未察覺。

為什麽這麽洞察人心。

為什麽可以看清一切。

為什麽你能知道一切我卻不自知。

當時育揚看到坐在樹下翻書的女生時,他就知道這一切都是命中註定。

——吶,我將來要和你考到同一所學校當老師。

邵霖坐在辦公室裏批改學生的作業,紅筆和白紙黑字形成對比有些看不清,縱然是高中生可字還是像小學生一般。傳說中的三年E班果真難管教麽。

翻開新教師檔案,邵霖一眼就看見熟悉的名字。

時育揚男 26歲 畢業於A市光赫大學物理系

光赫大學物理系。

邵霖不自覺捏緊了筆,光赫大學。那個人也說過的,要考進光赫大學。

“你也在旻川嗎。”

聽見聲音邵霖擡起頭,時育揚伸手按在邵霖的頭發上。“雖然相親沒有成功但是,在同一個學校任教也不錯啊。”

“什麽?讓我繼續教高二?不是應該從高一帶起的嗎?”邵霖突然從位置上站起。校長的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可就是無端讓人討厭不起來。

“這一批學生成績是不錯,可紀律未免還是不太好,你有了這麽多年的教學經驗,你手下的學生哪個不是被你管教得服服帖帖的。這個職務啊,是非你不可!”

“啊!不是吧~”

“邵霖,虧你盡心盡力地管教上一屆學生,為了能有一天擺脫這種日子而拼死拼活的,沒想到居然還是這種結局啊。”

育揚聽說邵霖被分派到新一屆的二年A班,不由分說先是笑個不停,讓邵霖十分郁悶,同時也為自己的命運悲嘆不已。

“欸,其實你也不用這麽唉聲嘆氣的,聽說A班的學生雖然有點鬧,但學習可是好到不行。特別是姜木眠,這個萬年第一都在你們班了,你還有什麽好擔心的?”

“這麽說來好像也是……”

“哎呀,不要再自己嚇自己了,連上一屆最讓校長頭疼的三年E班都被你搞定了,有什麽好怕的?大不了就是用用你那無敵的‘少林秘籍’,你想想,就是一群內力都還沒有修成的小徒弟,你這天下第一的師傅還鬥不過他們一群小毛孩?”

“好吧好吧,我去還不行嗎。”

“縱然你已經忘記了當年那個信誓旦旦說要考到光赫大學的小男孩,那麽,我願意重來一遍。”

時育揚想起多年前大樹下的那一段對話,一切就像是不久以前才發生的。

“時荏苒,你爸媽怎麽會給你取這麽像女孩子的名字啊。”

“時光荏苒,這是個成語,比喻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

“我當然知道了。不過我說,你為什麽語文這麽好啊?明明是學物理的料啊。”

“我想將來和你考到同一個大學,那還不夠,一定要考到同一個系才行啊。”

“欸,我說。要改一改名字吧,玉楊怎麽樣。”

“育揚麽,好像是要比荏苒好那麽一點點。”

“明明是好了很多啦!”

即使當初是我誤解了你口中的“玉楊”。

即使最後我還是考到了物理系。

即使你已經忘了我,我一直都在。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三話 〔Lost Invisible Tears〕

[一]

如果蒙娜麗莎從一開始就沒有哭泣,她的笑容是否能夠永恒。

我曾一度認為我能聽懂他們的內心,所以或許我會避開一切本該發生而我抗拒的事。但我從沒想過,即使我能分辨所有,我真的能不去順應我的心去做那些實質上發生了而又不可避免的事嗎。

都是因為背了太多心願,流星才會跌得那麽重。

[二]

黛晗琳一接到七牧的電話就知道一定發生了什麽大事。京久暉因為難得的周末被打擾而顯得有些悶悶不樂。

眾人一腔的抱怨著急和驚訝都在來到姜木眠家後瞬間石化。

“這家夥真是太難搞定了,只好把你們叫來幫忙。”木眠指指爬在地上的嬰兒,“這是唐三三的妹妹Honey。今天早上三藏打我電話把他妹妹寄托在我們這,讓我和七牧照顧這小怪物一天。”

“三藏居然放心讓你們兩個照顧這小家夥。”梁本初挑眉,“如果我們不來的話她會被你們倆餓死的吧。”

七牧和木眠對視,搖頭笑笑。

“既然已經到齊了,就開始我們的‘周末寶貝計劃’吧!”

“餵餵,這個計劃名字也太隨便了吧。”

“這不是重點,乖乖給我去沖奶粉去吧!”

“我堂堂Highness居然淪落到給一個小baby沖奶粉?”本初撇撇嘴,在黛晗琳的怒視下只好從命。

姜木眠若有所思,靠在榻榻米的邊緣內心打著節奏。

早幾天去年級辦公室交作業時正好看見大師桌上育揚寫的邀請函。主色調是大師喜歡的薄荷綠,翠色絲帶用來紮邊。工整的字體排列在卡片中部,是花體英文,木眠對此有些驚愕。內容大概是周末邀請大師。

“邀請大師去約會麽?”七牧坐到木眠身旁。

“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不過能不能不要這麽八卦。”

內容大概是周末邀請大師去約會。

“據我觀察,三藏可是註意大師很久咯。”七牧勾起嘴角,“看來今天三藏有一個比我們還要偉大的計劃。”

“你們看,是大神贏還是三藏會贏。”本初把沖好的奶粉拿給抱著Honey的黛晗琳。

“如果讓我看的話,我覺得大神會贏。”七牧打開手機,“按照我們之前的調查來看,大師和大神的故事貌似比大師和三藏的長了不止一點點。”

“什麽調查?”京久暉也坐到榻榻米上,“京楚咲相裏安,黛晗琳江柯奈,邵霖時育揚。你們可真夠厲害的,這些都能被你們知道。”

七牧笑笑並沒有說什麽,只憑“讀心術”這個特殊技能,就算不想知道……似乎不容易。

“柯奈……”黛晗琳從廚房拿來蜂蜜時意外聽見了這個曾經最敏感的詞。

“小琳,你還是沒有忘記他。”本初上前拉過黛晗琳,“已經過去了,從今以後你是黛晗琳,不是黛完澤。如何隱藏你的悲傷,若要別人看不見你的淚,就去做一只深海魚。這是我當初對你說的你忘記了嗎?”

“可是你知道,讓蒙娜麗莎笑容永恒的秘密,就是讓她最初不要哭泣。既然已經哭泣,笑容怎麽能永恒呢。”

“但是,”木眠站起身把黛晗琳擁進懷裏,“不論是黛完澤或是黛晗琳,永遠都有我們在啊。”

“不管是喜歡和小琳鬥嘴的我,還是小琳一直崇拜的Maria,或是粗神經的七牧,溫暖的久暉,細心的相裏,樂天派的楚咲,甚至是妹妹一般的芷兮。當然還有大師、大神、三藏。隱蔽在笑容下的憂傷,不是只有他能看見。”本初摸了摸黛晗琳的頭發。

“餵餵,為什麽我名字之前那形容詞是粗神經?”

“本來就是。”

隱蔽在笑容下的憂傷,你們都能夠看得見嗎。所謂的洞察人心,看似很難卻在我們之間變得輕而易舉。

即使手中沒有橙色的光芒,也可以用紅色和黃色配出太陽。

你身上的不可見光,是比太陽還要明媚的存在,日覆一日溫暖著我冰冷的心。從此我會是一株向日葵,期待著只屬於我的陽光。

[三]

七牧看著床上的兩個身影,一大一小此時卻那麽和諧。睡著的黛晗琳像是高貴的公主,而小小的Honey更像是安靜的洋娃娃。

“話說,”久暉覆坐上榻榻米,桌上的茶微涼,“Honey這個名字是誰取的,真的是沒什麽創意啊。小家夥的中文名是什麽。”

“聽三藏說是還沒有取名。”其他人也走出房間圍坐在榻榻米上,七牧抓抓頭發。

“哈啊?怎麽還沒有取名。”

“要告訴你實話麽?三藏讓木眠幫這小家夥取名。”

“既然三藏是唐三三,那Honey是不是也該有個類似的名字。”京久暉用手指敲擊著木桌。

“那麽小家夥就叫……唐七七怎麽樣。”本初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七牧。

“不行,我可不想撞名。”

果然。

“既然要這樣的話,不如叫唐九九。”黛晗琳走出房間關好門,看慣了兩人之間“冤家情深”的劇情。

“不多睡一會兒。”

“你們以為我是豬麽。”

“就算是豬也是只睡美豬。”

黛晗琳壓下想要揍人的沖動,坐到七牧和木眠中間。

“沒有異議的話小家夥的小名就叫九九了,那麽大名呢。”

“唐微。”

“Maria,不用這麽斬釘截鐵吧。”

“不然叫什麽。”

“聽說七牧和Maria都改過名字是嗎。”黛晗琳的好奇心還是一如既往的強烈。

“說來小琳也改過名字啊,完澤是麽。”木眠擡頭望向天花板,黑點靜止不動,低下頭,“七牧在被我們領養前的名字是七魚,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所以特別喜歡海和藍色。”

本初拿起茶杯的手靜止在空中,瞳孔不可置信地抖了抖,眼神幾乎是不加思考就加註在七牧身上。妄圖從女生的眼神中找出那麽一點點的孤寂,可是沒有,只有幸福和一絲淘氣的笑。

“當初說什麽都不肯改名字,後來卻被木眠的一根棒棒糖給收買了。”

“再說到我,我原本的名字與現在差不多,當時爸媽給我取的名字是姜木棉,木棉花的木棉,可是登記戶口本的時候工作人員登記錯了,導致原本棉花的棉變成了睡眠的眠。”姜木眠把重量放在榻榻米上,整個人仰天躺下,黑點動了動,飛走,“小時候總是嚷嚷著要改名字,因為實在是搞不懂如果是輸入名字的話無論如何都只會出現‘木棉’這兩個字而不是睡眠的眠。所以我嚴重懷疑是工作人員的打字技術沒學好。直到後來小學時的班主任看到我的名字,一個勁兒說這名字很有意境和內涵,我才不再糾結這個因輸入錯誤而產生的名字。”

“說了這麽多,你們倆是不是該去做飯了。”久暉看看木眠,又看看七牧,“別跟我說你們不會做飯。”

“京少爺吩咐的,我們怎麽不敢不做呢對吧。”七牧笑著把手從褲帶中拿出,默不作聲地拿起蒼蠅拍拍下四處亂飛的蒼蠅,安心地走進廚房。

“如果不嘗嘗木眠和七牧的手藝,你們絕對會後悔的。”

[四]

當新的恒星誕生,星雲就成為宇宙無邊黑暗中最旖旎的存在。最神秘,最高貴,最美麗,最神奇,無數光芒匯聚在由氣體和塵埃微粒組成的星雲。如此明亮而妍麗的存在,卻比不上你偶然間的那一個漫不經心的微笑。

我在冷漠的海裏哭著,就如同冥王星在某一個黑暗的角落落寞地旋轉著。不同的是,冥王星有唯一的衛星卡戎相伴,而你卻離我漸行漸遠。

手指尖上黑暗的潮汐湧動,被深海魚的淚拖長夢境。飛鳥盤旋在海平面,是因為沒有找到一直等待著它的魚。當魚在時間的背面流浪,飛鳥卻總是錯過那段時光。

發不出光的時候,就去為黑暗開一扇窗。

[五]

像長假這樣的難得機會,作為愛玩的京楚咲早在一星期前就做好了準備。

三藏一走出教室京楚咲立刻搬了凳子坐到木眠旁邊。

“好不容易等到個長假,你們有計劃嗎?”

“計劃,你不是早就策劃好了。”七牧捏捏京楚咲的臉,“我們可沒有這麽傻,你這麽問百分百已經準備好了陷阱就等我們跳下去。”

“還是七牧了解我,那麽你們都去嗎。”

“誰敢拒絕你就是活得不耐煩了。”黛晗琳合上作業本,繞過京久暉坐到木眠的課桌上,“當然除了Maria,Maria不管做什麽我都會支持的啊。”

“你們這個長假還準備出去玩?不用做作業的嘛?”

“路人老師,你還準備布置多少作業啊。”京楚咲頭也不回。這新來的數學老師陸任一向看不慣只顧玩不顧學習的學生。

“我再說一次,不要叫我路人老師。你的語文是體育老師教的嗎?”

“不好意思,我的語文是大師教的。”本初站起來攬過陸任的肩膀,笑看著陸任一瞬間呆楞,“看來大師不止是三角戀咯。”

“勸你一句,不要放棄追求,雖然你和大師認識的時間沒有大神長搭班的時間沒有三藏長但是,我相信路人老師你只要努力一定可以在未來的某一天逆轉的。”京楚咲看著陸任的眼睛真誠地勸告。

——吶,我跟你說雖然你的機會不大,畢竟你不僅和大師相處時間不長,而且沒有大神帥又沒有三藏文藝。

——但是三男追一女的情節我真的是想看吶。

——如果路人老師你真的成功了的話,那麽這件事簡直是可以上《Ascendent》頭條了啊。

——所以為了提高關註率,路人老師,好好努力吧。

明明覺得路人老師比不過大神和三藏,卻還是一邊說著別人的好話一邊鼓勵路人老師,京楚咲的思維果然是常人所不可及。七牧低頭繼續對付語文作業。

“話說,放假我們到底去哪玩啊。”黛晗琳的貪玩細胞迅速增長。

“本來是想去海釣的,但是現在看來好像計劃趕不上變化咯。”

“作業的問題麽?”

“你說呢,路人老師都表達得這麽明白了。”京楚咲攤攤手表示自己也無能為力。

教室一瞬間的安靜。

——這些家夥真的要擔心作業的問題嘛。

——學神們也要考慮一下我們的感受啊,打擊人也是要有尺度噠。

“那麽,就在放假前一天把作業都寫完好啦。”

[六]

七牧趕到碼頭的時候,其他人都已經上了船。

京楚咲穿了身淡黃色的運動服和黛晗琳並肩站在船頭,七牧跳上船穩住腳步。梁本初和相裏安坐在船艙裏。

京久暉因為好不容易迎來的長假決定要睡一個懶覺,被京楚咲說是“把大好時光浪費在睡覺上”。姜木眠一大早就出門給TK同事家的小孩上課。

TK是姜木眠和七牧的設計師老媽。

七牧看看手表,六點零七。

“七牧,坐到這裏來。”黛晗琳朝七牧招手。

“今天木眠也沒來嗎。”京楚咲攏了攏外套,“又去給那家夥上課了。談芮那家夥現在初二了吧。雖然木眠是那家夥的表姑姑,但是那家夥一直把木眠當成姐姐。好像是因為他爸爸長期在加拿大工作,媽媽又是設計師大多數時間都是在構思設計,所以和父母不太熟悉的他就把木眠當成了最重要的親人。”

“哈,我一直以為TK和談芮媽媽只是同事啊。”

“難道說木眠和七牧從來不叫談阿姨媽媽麽,為什麽你們都叫她TK。”京楚咲站起來看看魚鉤,確認沒有動靜才又坐下來。

“TK是她在設計界的名字啊,雖然說叫媽媽感覺更親切一些但是,在我們看來TK才是更親近的叫法。”

“TK,不會是那個法國設計公司的設計師談若丞吧。是七牧的親生媽媽麽。”相裏安從船尾走回來,正好聽見七牧和京楚咲在談論TK。

“TK只是我的養母啊,七牧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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