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是英語課。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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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和你們說過嗎,我是六歲那年被TK領養回來的。”

“不要說木眠是七牧的養姐了,就連木眠和七牧是姐妹這回事班裏也沒幾個人知道啊。當時七牧自我介紹的時候並沒有說明啊。”相裏安整理好漁網放在一邊。

“哈啊?我一直以為木眠說過了啊。”

京楚咲看看海面上沒什麽動靜,有些氣惱地坐回船艙。

“今天一定是我的黴運日啊,”京楚咲用手機打開星座運勢表,“今天是獅子座的黴運日,不過也是摩羯座的幸運日哦。”

“楚咲竟然也相信星座運勢的嗎。”黛晗琳挨近京楚咲,“如果沒記錯的話,阿初和Maria都是摩羯座。”

“哥哥是處女座的,都說處女座是完美主義心思細膩,我倒沒有看出來。”京楚咲點開處女座的按鈕,忍不住對京久暉的性格十分懷疑。

“我記得相裏是雙魚座,小琳好像是金牛座吧。七牧是什麽星座吶。”

“根據我的記憶來看,貌似是水瓶座吧。”

“這裏說摩羯座的速配星座是獅子座哦,難道說阿初和楚咲才是一對?”黛晗琳開玩笑地瞅瞅本初。

七牧奇怪地看了一眼黛晗琳,但是並沒有說什麽。

“如果這麽說的話,相裏一定不會放過我的。小琳不能陷我於不義啊。”

相裏安把手放在京楚咲頭頂,柔順的頭發被揉得有些雜亂。

浪花上的每一條掌紋都通向命運,我曾是守護它的風,我曾吹得它雕零。

[七]

占星學認為,十二星座代表了人的十二種基本性格原型。

一個人出生時各星體落入黃道上的位置,正說明著一個人的先天性格及天賦。黃道十二星座象征著人的心理層面,反映出一個人行為的表現的方式。

那麽你呢,與我匹配或是不相符的性格鑄就了唯一的你。

就算從占星學上來說,你的性格與你擁有著相同星座的那些人那麽的相似。可我一直都相信,你是存在這世間最獨特的你。是無與倫比的你,是獨一無二的你,是與眾不同的你。

所以在你眼裏,我也是一樣嗎。

我是否也是在你看來最適合你的我。

其實我並不相信所謂十二星座運勢。

可我永遠會相信你所相信的一切。

就像你會無條件相信我所相信的一切一樣。

[八]

姜木眠站在談芮家的大門前等了十多分鐘,鐵門才淡定地向兩邊緩步而行。

談芮打開門,樣子顯得有些狼狽。姜木眠繞過談芮徑直走進廚房,鍋裏的面條已經糊了,有幾根慵懶地躺在桌子上。姜木眠挑挑眉,回頭看看跟進來的談芮臉色變了變。

“果然你還是不會做飯。”姜木眠把鍋裏慘不忍睹的面條取出來,水開後從冰箱裏拿出粉絲倒進鍋裏。

談芮默不作聲回到房間,書本和作業早已準備好。談芮托著一疊本子走回客廳,經過廚房時姜木眠正把粉絲裝進碗裏。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浸沒了整個客廳,男生的臉頰融合在光束中,茶色瞳孔虛幻得有些不真實。白色襯衫的衣領微微豎起,衣袖挽到手肘處淩亂卻不失優雅。黑色牛仔長褲像是女生的款式,灰色帆布鞋是姜木眠親自設計。男生在家從不穿拖鞋,拖鞋並不能給予男生足夠的安全感。男生用手觸著海洋綠色的耳釘,嘴角的笑容溢滿了苦澀的無奈。

混血的力量果然不可小覷,姜木眠將碗端到客廳時因為見到男生一時的虛幻而稍稍停頓了腳步,呼吸一瞬間的凝滯。繼而恢覆了呼吸和心跳。

盛著粉絲的碗被放在玻璃桌上,發出清脆的“哢啦”聲。男生的視線被迅速拉回現實,瞳孔漸漸有了焦距。

“還要想他的事麽。”女生將筷子搭在碗邊,擡起目光卻被陽光撫得看不清,最終落在男生面前的碗裏。

男生的父親是女生的表哥,只因為女生的母親談若丞是男生祖父最小的妹妹。

“他本就不想和母親結婚,當初如果不是母親幫助他的未婚妻逃婚,那麽我就不會這麽努力只為了得到他一點點的關註,更不會因此使母親被迫留在中國。”男生雙手十指交疊在一起,食指抵在嘴唇邊緣,整個身體彎曲使手肘撐在兩腿的膝蓋上,“一直以來不論我多麽努力,他從來都不會認真看我一眼,有時候我真懷疑我的存在根本就是個錯誤。”

女生從一邊的小沙發站起,緊挨著男生坐下。背靠在柔軟的沙發靠背上,姜木眠把靠枕抱在懷裏。

“但畢竟當初選擇逃婚的是他的未婚妻,作為好姐妹當然希望自己的姐妹真正的幸福,雖然幫助新娘逃婚是個無法饒恕的錯誤但是,我不否認她的選擇是正確的。接著是她為新娘代嫁。相信如果是他的話,是絕對不可能認不出新娘的,可是為什麽在明知道新娘是別人時他還是心甘情願的娶了她呢。這些年假如他真的對她這麽冷淡,何必在加拿大工作來供她的孩子,為什麽不幹脆追逐自己的幸福。還有你。當你一味的責怪他的時候,你何曾考慮過自己是否對他太過清冷。如果只是因為表面的情緒而否定了一個人的話,那麽是不是該說如此太膚淺了。當你不曾將他當作父親的時候,你又有什麽權利去要求他將你當作子女並且盡他的義務來撫養你。

“今天是星期三,後天他就會回來,只在這裏待二十八小時。好好把握機會吧。”

談芮低眸掩住眼底的一絲思慮,修長的手指挑起筷子卷出粉絲慢條斯理地送進嘴裏。

——既然那麽明白她不是你要的那個人,為何要捆綁住她的一生呢。

——既然那麽清楚她也並不愛你,又為何欺騙對方也不願松手呢。

——或許從什麽時候開始,是我們都沒有註意到的時候。我們已經變得不可分離,就算我們看上去誰也並不關心誰,其實我還是很在乎你的對吧。就像我一直都相信你是在乎我的。

我能否依靠你呢。

畢竟我害怕被傷害。

[九]

灰姑娘和王子的婚禮不一定要得到全世界人的祝福。白雪公主和七個小矮人如此深厚的友誼卻也比不過王子的輕輕一吻。

究竟是什麽改變了我們,誰改變了誰。

前一刻的悲傷郁結在這一刻卻潘然醒悟。

音符尚未停止,魚已泣不成聲。

[十]

男人走到機場大廳的時候,男生茶色的瞳孔一瞬間註入了滿世界的光芒。談若辭似是未曾料到男生會出現在這裏,動作變得有些僵硬。

男人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動作凝滯,瞪大著眼睛看男生一步步走近,一貫冷漠的面具在這一刻毫無防備的脫落。

男生接過他手中的行李,好像漫不經心的笑容打亮了男生的面龐。

“吶,既然要回來的話應該提早說一聲的啊。不論是作為父親的你還是作為母親的丈夫的你,我來機場接機都是理所當然的吧。

“所以請不要再逃避你心中所想,不要想著為了我們好而故意裝出不在意的樣子。

“我曾一度認為你既然並不愛母親就幹脆放她離去,從她當初放你的未婚妻離開時你就應該解除對她的束縛。可是貌似現在已經離不開你了,母親是愛你的,我也是像愛母親一樣的愛著你。就算我們的表達方式有所不同,但是我知道我是愛你的,是最愛你的。”

只要你願意相信,其實我是愛你的,是最愛你的。

所以我才會為了得到你的關註而努力成為一個能夠讓你為之驕傲的人。

愛原本是可以遇到愛的吧,真心也會和真心相遇的吧。

[十一]

眨眼突然間也變得那麽費力,就連眼瞼的觸碰這樣不需留意的動作都是奢侈。一切都變得好像需要刻意維持。

閉眼——

睜眼——

重覆一次。

閉眼——

睜眼——

如果不是我的刻意控制。

吶,這一次動作就停滯了。

真的很艱難吶。

言芷兮擡眸看看飯桌上客套的一群人,怎麽看都覺得虛偽。

聚餐的發起者是和言芷兮一屆的高一學生家長,據說家裏是房地產公司。被邀請的客人除了身為校長的外公,還有幾個同班的家長,都帶了子女。

席間最惹眼的無疑是那個房地產富二代,由於他在學校的成績連進前600都是勉強,父親在面對校長外公的時候變成了有些討好的嘴臉。

家長們大多戴著禮貌而矜持得體的笑容,只是在談論到房地產富二代的男生時不知為何話題卻崩壞成了“這男生一表人才、斯斯文文的”。

——不知道是誰整天仗著家裏的權勢炫耀。

其中還有以誇張的“在旻川這樣的重點高中竟然能進前600真是不得了,將來哪裏會有女孩能配得上這孩子哦”諂媚地獻上稱讚。

——前600麽,如果沒有記錯的話,旻川高一年級只有六百一十幾個學生吧。

“至少也得是什麽集團的千金吧。”

——是急著要把自己的女兒送過去麽,未免太急功近利了吧。

言芷兮抿了一口法國紅酒,舔舔嘴唇。滿意地看著精致的煙灰缸裏漸漸溢滿了深紅色的液體,透明的材質折射出容器裏妖嬈的顏色。

酒杯被翻轉過來,扣在絲質桌布鋪墊的餐桌上。點點猩紅沿著杯壁想要逃離,卻還是被關在密不透風與世隔絕的世界裏。如果被其他人看見自己這樣浪費昂貴的紅酒,是否會用或羨慕或妒忌或疑惑或奢望的眼神打量這個“浪費”的自己。

感受到桌上意料中投來的目光,言芷兮沈默著不說話,並不意外看見發起人一瞬間的訝異表情,卻苦於飯局的目的而壓抑著。

“其實你是完全不用忍耐的。這餐飯只會被當做是一場友好的相聚,作為校長是絕不會,也不可能因為一餐昂貴的飯或是一堆名貴的禮物而改變學生的地位。”

所以,請不要再一度的偽裝自己了。

倒扣的酒杯裏被燈光吸引來的蛾子向更靠近吊燈的杯底撲騰著,四處碰壁。

女生頭也不回拉開門,覆又重重的關上。

像滴落著紅酒的酒杯封住自己,殘留著紅酒濃郁氣味的杯壁過於醉人,讓人好像快要落下淚來。仿佛世界在酒杯外毫無拘束的無度喧囂,優雅而高傲的酒杯內——

我的世界只剩下悵然若失。

外面的世界太冷清,所以讓你躲在這裏。

停息吧,實在是不想回去。

吶。

你的聲音為什麽總是溫和得讓我心痛。

好像世界太過苦澀,傘下只留有你的聲息。

[十二]

總有一天你會發現,原來身邊一直都有值得你關心的人。

愛你的人,你愛的人,被愛的人,會愛的人。

言芷兮從前門走進教室,班裏幾個吵鬧的聲音立刻銷聲匿跡。尹染和幾個小跟班奇怪地看了言芷兮一眼,心高氣傲地坐回位置。

言芷兮蹙眉,快速走回自己的位置。伏下身時回頭掃過尹染,看見女生有些蒼白的臉色,言芷兮更加確定了心中所想。修長的手指掀開課桌,抽屜裏的東西被翻得很亂,原本整理得十分整齊的試卷被揉成好幾團丟在角落,有幾張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樣子。

全班都緊緊盯著言芷兮的一舉一動,生怕錯過了什麽。

女生懷疑地把翻開的書本拿出抽屜,一個精致的紙盒躺在淩亂的書堆中。盒蓋有被打開過的痕跡,女生動作輕柔地挑開盒蓋,紙盒裏空無一物。

言芷兮的瞳孔瞬間變化,紙盒怦然落地卻不自知。言芷兮收起表情轉身走到尹染的座位前並沒有說一句話,但尹染卻有一種莫名的恐懼感。

“拿出來吧,只要你把它完好的還給我,我不會追究什麽。”

尹染險些要拿出紙盒裏的東西,好像突然想起什麽,手臂用力地壓住課桌。除了言芷兮,班裏的所有人都看見了言芷兮回來前尹染做過什麽。

“我沒有拿你的東西,你自己保管不好自己的東西何必要怪別人呢。”

“再說一遍,把東西拿出來。”我不會怪你。

“我說了,沒有拿就是沒有拿。別以為梁本初對你特別你就有多厲害,別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虛偽!你也別想用這幅樣子去博得其他人的好感,等他們看清你的真面目以後我看誰還會喜歡你。”

言芷兮擡起頭,冷漠的眼眸淡淡的看了尹染一眼。不顧所有人的驚愕,言芷兮一只手抓住尹染另一只手掀起課桌蓋,一本被揉皺的本子赫然躺在抽屜裏,幾頁紙張被撕下但並沒有完全脫離筆記本。

女生松開抓住尹染的手雙手拿起筆記本,尹染心虛地擡頭卻看見言芷兮眼裏的水霧。

“怎麽,舍不得。因為這是本初送給你的吧?像你這種該死的人,怎麽還有臉活著啊?你怎麽不去死!”尹染不屑地盯著言芷兮的眼睛看了幾秒,言芷兮的一切都讓她氣憤。不論是優異的成績、梁本初的青睞,又或是天生亞麻色的長卷發、海藍色的眼睛。尹染重重地撞了下言芷兮的肩膀,向著教室門想要離開。

“這並不是阿初送的,是我姐姐留下的。”

尹染走出教室時聽見女生淡得像是要散開的聲音,仿佛只是停留在空氣中的過客,只一瞬便融化開。

言芷兮只看見尹染的腳步頓了頓,頭也不回地離去。

“你不會是想把這本子粘回去吧。”有那麽重要嗎。

男生從樹上跳下來坐在女生身旁。

“我的事你不用管。”對不起,我只是習慣了一個人承擔。

言芷兮修補好最後一張紙把筆記本貼近胸口,雙手環抱住曲起的雙腿,細想著尹染離開前的話。

像你這種該死的人,怎麽還有臉活著啊?你怎麽不去死呢!

怎麽不去死呢。

去死。

為什麽一切的一切都回不到預定的軌道,同班同學也會說出“你怎麽不去死呢”這樣的話。

或許傷害一個人最有效的方法,就是不顧一切的去傷害他或她最在乎的人和事物。

明明說好了只要有愛就會變得強大。

可是哪裏有愛?

誰能夠給我愛?

在乎我的那些人在他人眼裏卻是別有用意。

像初冬的夜晚停止懸掛的月光輝,比任何時候都要寒冷的聲息蔓延,從伸出的手指尖滲透,霎時間就蔓延過了手臂,浸了頸項,湮沒了頭頂。仿佛整個人置身於無窮無盡的冰寒之中,被刺骨的涼意完全掌控。張嘴卻拼湊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想要動動手指卻發現快要窒息。

是她太固執了嗎?

弦音被無際的黑暗所吞噬,四周只剩下荒涼的孤寂。記憶打馬而過,交錯的月影拖長了斑斕而又繾綣的嘆息。

——那個我關心的人,現在又在哪裏呢。

程鈞側過身,陽光下描繪女生看筆記本時認真的側臉。

“吶,你知道麽。”言芷兮轉過臉來看向程鈞,才發現男生的眸子一直盯著自己,臉頰有些熱,“這本筆記本是姐姐留下來的,六歲的時候她把這本筆記本送給我作為生日禮物,但是我當時並不重視它。直到姐姐離開後,我想找到它卻消失了。這次要不是保姆回到以前的房子收拾東西時發現它,或許我一輩子都會後悔下去。”

“這裏面是你姐姐的日記嗎?”程鈞打量著言芷兮手中的筆記本,因為有外皮包裹所以封面並沒有被撕壞。

封面上一個大大的白色耳機,背景是某公園的長椅。

舊時迷宮中的兜兜轉轉譜出八音盒中的叮叮咚咚,在終日的摩挲中愈發光亮。

“不是日記,是姐姐寫的歌。媽媽寫的詞,姐姐編曲。”女生的手指摩挲著筆記本封面。因為自己當時的氣話“有本事你就寫歌送給我啊”。

“才六歲就會寫歌了?”男生一臉明顯不相信的表情,“你這麽說,你姐姐是在寫完歌以後……去世的嗎?”

“什麽?”女生側過臉緊緊盯著男生有些驚慌的神色,“誰告訴你我姐姐去世了,她只是走失了而已。”

“是因為沒有找到她麽?”男生看看女生瞬間變化的表情,“是因為沒有找到她所以才是冷漠的樣子,才讓別的女生誤以為是高傲嗎。”

瞳孔瞬間收緊。

“正是因為如此,所以當芷兮的父母出差時,才會特別孤單是麽。”

視線凝固。

“其實並不是大家所說的生人勿近,也不是所謂的心高氣傲,而是失去了最重要的人所以……或許你並不是眾人眼中的樣子對嗎。”

時間一分一秒,女生的動作瞬間僵硬,在恢覆過來後立刻想起什麽好像要逃開。

程鈞按住女生的肩膀,女生迫不得已轉過身來面對男生。

不需要回答了。

記憶被時間風幹,苦澀被一點點剝離出來。女生只能依靠男生扶住肩膀的力量站立。

程鈞松開握住女生肩膀的手,把呆若木雞的女生擁進懷裏。筆記本瞬間掉落,在草地上攤開成夢中的樣子。

“那麽,就由我代替她來守護你。”

因為失去了最重要的人,所以才形成其他人眼中高傲的形狀。

正是因為如此,所以當父母出差時,才會特別孤單。

其實並不是大家所說的生人勿近,也不是所謂的心高氣傲,而是失去了最重要的人。

為什麽你能看清呢?

當事實隱藏在最深處……

[十三]

《Ascendent》雜志首期出版,聽說原本答應拍攝封面的模特Emily在拍攝前幾天推掉了拍攝約定,所以雜志主編Maria親自定景在櫻花谷拍攝全新封面。

午後的陽光打在身上,喝完下午茶,獨自走在櫻花小道上。帆布鞋踩在木質走廊上發出“嘎吱”的響聲,柔軟的深灰色長卷發披在身後。紅色格子衫挽到手肘,牛仔短褲是稍深的顏色。好像掉了什麽東西,轉過頭看身後的地上,側臉背光看不出表情,耳釘折光閃爍了一瞬,眼瞼低垂快要遮住瞳孔。畫面定格。

《Ascendent》首期的封面卻在學院中掀起一陣颶風。但是封面上的主人公並沒有人認出來。直到選出《Ascendent》的封面模特Bertha 黛完澤。

初三上學期剛開學,就聽說黛完澤轉學去了A市。言芷兮在暑假裏就知道黛完澤要轉學的事,是因為二年A班物理老師的兒子江柯奈。

“不知道為什麽黛完澤竟然要轉學啊。聽說是轉去了A市的安陽初中,升學率並沒有我們信明高啊。”程鈞還是一如既往的從樹上跳下來,躺在女生旁邊。

“是因為愛吧。”言芷兮不理會程鈞投過來的目光,“是因為唯一愛的人離去,所以才會選擇離開這個有著悲傷記憶的地方吧。”

陽光從拼湊不完整的空隙灑落,天空藍得不透徹,淺灰色的仰望讓人有種錯覺,仿佛天空高不可攀。

但是只要伸出手,明明就可以觸碰天空。

放眼望去,失去了橘黃色溫暖的空氣滿目瘡痍。

程鈞路過公告欄時腳步停頓了一下,許多人圍在公告欄旁,以女生居多。

皺了皺眉,程鈞穿過人群來到公告欄前,看見程鈞的女生們快速地往後退了一步讓出位置。

言芷兮整容曝光。

照片上的女孩的確和言芷兮有幾分相像,但是她的相貌和言芷兮又不太一樣。照片裏的人並不像言芷兮出眾,由於是□□歲的照片,所以也不能否認照片上的女孩是言芷兮。

女生的單車在人群外停下,男生的表情立刻僵硬,圍觀的同學順著男生的目光向後望去。女生驚慌失措地跑進人群中,神色好像快要哭了。

言芷兮仿佛不相信般看著照片上的人,手放到了公告欄的玻璃上,頭低著好像在想什麽。

“喲,不會是因為秘密被曝光所以……”見不得人了吧。

程鈞往說話的地方看看,是尹染和上次的幾個女生。

言芷兮最終腿發軟重重地坐向地面,完全做不出反應。

直到程鈞蹲下身把女生攬在懷裏。

“她還在。”

以為自己聽錯了,程鈞擡起女生的頭。早已淚流滿面。

“她還在,分明是□□歲的樣子,她還活著。我一直都相信她還活著的,就像媽媽一直都相信她會回來一樣。”

程鈞瞪大了眼睛,卻在聽見女生小聲的啜泣後恢覆正常的神色。

“既然這樣那麽,要好好加油啊。已經知道了最重要的人並未離去,終有一天會再見的。”

[十四]

女生走在沙灘上,周圍的同學紛紛上前來打招呼。

其實這樣也挺好。言芷兮想。

程鈞笑著跟上言芷兮的腳步,牽起女生的手。言芷兮突然間就明白了黛完澤曾經對她說過的話。

第三話 〔Lost Invisible Tears〕

[一]

如果蒙娜麗莎從一開始就沒有哭泣,她的笑容是否能夠永恒。

我曾一度認為我能聽懂他們的內心,所以或許我會避開一切本該發生而我抗拒的事。但我從沒想過,即使我能分辨所有,我真的能不去順應我的心去做那些實質上發生了而又不可避免的事嗎。

都是因為背了太多心願,流星才會跌得那麽重。

[二]

黛晗琳一接到七牧的電話就知道一定發生了什麽大事。京久暉因為難得的周末被打擾而顯得有些悶悶不樂。

眾人一腔的抱怨著急和驚訝都在來到姜木眠家後瞬間石化。

“這家夥真是太難搞定了,只好把你們叫來幫忙。”木眠指指爬在地上的嬰兒,“這是唐三三的妹妹Honey。今天早上三藏打我電話把他妹妹寄托在我們這,讓我和七牧照顧這小怪物一天。”

“三藏居然放心讓你們兩個照顧這小家夥。”梁本初挑眉,“如果我們不來的話她會被你們倆餓死的吧。”

七牧和木眠對視,搖頭笑笑。

“既然已經到齊了,就開始我們的‘周末寶貝計劃’吧!”

“餵餵,這個計劃名字也太隨便了吧。”

“這不是重點,乖乖給我去沖奶粉去吧!”

“我堂堂Highness居然淪落到給一個小baby沖奶粉?”本初撇撇嘴,在黛晗琳的怒視下只好從命。

姜木眠若有所思,靠在榻榻米的邊緣內心打著節奏。

早幾天去年級辦公室交作業時正好看見大師桌上育揚寫的邀請函。主色調是大師喜歡的薄荷綠,翠色絲帶用來紮邊。工整的字體排列在卡片中部,是花體英文,木眠對此有些驚愕。內容大概是周末邀請大師。

“邀請大師去約會麽?”七牧坐到木眠身旁。

“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不過能不能不要這麽八卦。”

內容大概是周末邀請大師去約會。

“據我觀察,三藏可是註意大師很久咯。”七牧勾起嘴角,“看來今天三藏有一個比我們還要偉大的計劃。”

“你們看,是大神贏還是三藏會贏。”本初把沖好的奶粉拿給抱著Honey的黛晗琳。

“如果讓我看的話,我覺得大神會贏。”七牧打開手機,“按照我們之前的調查來看,大師和大神的故事貌似比大師和三藏的長了不止一點點。”

“什麽調查?”京久暉也坐到榻榻米上,“京楚咲相裏安,黛晗琳江柯奈,邵霖時育揚。你們可真夠厲害的,這些都能被你們知道。”

七牧笑笑並沒有說什麽,只憑“讀心術”這個特殊技能,就算不想知道……似乎不容易。

“柯奈……”黛晗琳從廚房拿來蜂蜜時意外聽見了這個曾經最敏感的詞。

“小琳,你還是沒有忘記他。”本初上前拉過黛晗琳,“已經過去了,從今以後你是黛晗琳,不是黛完澤。如何隱藏你的悲傷,若要別人看不見你的淚,就去做一只深海魚。這是我當初對你說的你忘記了嗎?”

“可是你知道,讓蒙娜麗莎笑容永恒的秘密,就是讓她最初不要哭泣。既然已經哭泣,笑容怎麽能永恒呢。”

“但是,”木眠站起身把黛晗琳擁進懷裏,“不論是黛完澤或是黛晗琳,永遠都有我們在啊。”

“不管是喜歡和小琳鬥嘴的我,還是小琳一直崇拜的Maria,或是粗神經的七牧,溫暖的久暉,細心的相裏,樂天派的楚咲,甚至是妹妹一般的芷兮。當然還有大師、大神、三藏。隱蔽在笑容下的憂傷,不是只有他能看見。”本初摸了摸黛晗琳的頭發。

“餵餵,為什麽我名字之前那形容詞是粗神經?”

“本來就是。”

隱蔽在笑容下的憂傷,你們都能夠看得見嗎。所謂的洞察人心,看似很難卻在我們之間變得輕而易舉。

即使手中沒有橙色的光芒,也可以用紅色和黃色配出太陽。

你身上的不可見光,是比太陽還要明媚的存在,日覆一日溫暖著我冰冷的心。從此我會是一株向日葵,期待著只屬於我的陽光。

[三]

七牧看著床上的兩個身影,一大一小此時卻那麽和諧。睡著的黛晗琳像是高貴的公主,而小小的Honey更像是安靜的洋娃娃。

“話說,”久暉覆坐上榻榻米,桌上的茶微涼,“Honey這個名字是誰取的,真的是沒什麽創意啊。小家夥的中文名是什麽。”

“聽三藏說是還沒有取名。”其他人也走出房間圍坐在榻榻米上,七牧抓抓頭發。

“哈啊?怎麽還沒有取名。”

“要告訴你實話麽?三藏讓木眠幫這小家夥取名。”

“既然三藏是唐三三,那Honey是不是也該有個類似的名字。”京久暉用手指敲擊著木桌。

“那麽小家夥就叫……唐七七怎麽樣。”本初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七牧。

“不行,我可不想撞名。”

果然。

“既然要這樣的話,不如叫唐九九。”黛晗琳走出房間關好門,看慣了兩人之間“冤家情深”的劇情。

“不多睡一會兒。”

“你們以為我是豬麽。”

“就算是豬也是只睡美豬。”

黛晗琳壓下想要揍人的沖動,坐到七牧和木眠中間。

“沒有異議的話小家夥的小名就叫九九了,那麽大名呢。”

“唐微。”

“Maria,不用這麽斬釘截鐵吧。”

“不然叫什麽。”

“聽說七牧和Maria都改過名字是嗎。”黛晗琳的好奇心還是一如既往的強烈。

“說來小琳也改過名字啊,完澤是麽。”木眠擡頭望向天花板,黑點靜止不動,低下頭,“七牧在被我們領養前的名字是七魚,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所以特別喜歡海和藍色。”

本初拿起茶杯的手靜止在空中,瞳孔不可置信地抖了抖,眼神幾乎是不加思考就加註在七牧身上。妄圖從女生的眼神中找出那麽一點點的孤寂,可是沒有,只有幸福和一絲淘氣的笑。

“當初說什麽都不肯改名字,後來卻被木眠的一根棒棒糖給收買了。”

“再說到我,我原本的名字與現在差不多,當時爸媽給我取的名字是姜木棉,木棉花的木棉,可是登記戶口本的時候工作人員登記錯了,導致原本棉花的棉變成了睡眠的眠。”姜木眠把重量放在榻榻米上,整個人仰天躺下,黑點動了動,飛走,“小時候總是嚷嚷著要改名字,因為實在是搞不懂如果是輸入名字的話無論如何都只會出現‘木棉’這兩個字而不是睡眠的眠。所以我嚴重懷疑是工作人員的打字技術沒學好。直到後來小學時的班主任看到我的名字,一個勁兒說這名字很有意境和內涵,我才不再糾結這個因輸入錯誤而產生的名字。”

“說了這麽多,你們倆是不是該去做飯了。”久暉看看木眠,又看看七牧,“別跟我說你們不會做飯。”

“京少爺吩咐的,我們怎麽不敢不做呢對吧。”七牧笑著把手從褲帶中拿出,默不作聲地拿起蒼蠅拍拍下四處亂飛的蒼蠅,安心地走進廚房。

“如果不嘗嘗木眠和七牧的手藝,你們絕對會後悔的。”

[四]

當新的恒星誕生,星雲就成為宇宙無邊黑暗中最旖旎的存在。最神秘,最高貴,最美麗,最神奇,無數光芒匯聚在由氣體和塵埃微粒組成的星雲。如此明亮而妍麗的存在,卻比不上你偶然間的那一個漫不經心的微笑。

我在冷漠的海裏哭著,就如同冥王星在某一個黑暗的角落落寞地旋轉著。不同的是,冥王星有唯一的衛星卡戎相伴,而你卻離我漸行漸遠。

手指尖上黑暗的潮汐湧動,被深海魚的淚拖長夢境。飛鳥盤旋在海平面,是因為沒有找到一直等待著它的魚。當魚在時間的背面流浪,飛鳥卻總是錯過那段時光。

發不出光的時候,就去為黑暗開一扇窗。

[五]

像長假這樣的難得機會,作為愛玩的京楚咲早在一星期前就做好了準備。

三藏一走出教室京楚咲立刻搬了凳子坐到木眠旁邊。

“好不容易等到個長假,你們有計劃嗎?”

“計劃,你不是早就策劃好了。”七牧捏捏京楚咲的臉,“我們可沒有這麽傻,你這麽問百分百已經準備好了陷阱就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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