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是英語課。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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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易捧著一疊試卷走進二年A班。

唐易是學校公認的玄奘法師——唐三藏。具體原因大多就是連校長也要退避三舍的話嘮。

學生一概喚之三三。

試卷是分班考的卷子,開學照例要先講分班考的試卷。

傳到七牧的時候七牧特地看了一下京楚咲的卷子。

149。

只錯了一題。

37題。

從中挑出自己的試卷,七牧翻到第三面。

37題。

37.——I _______you.

A.miss B. miss C. miss D.missing

未擊中。思念。錯過。失去。

終究還是錯過。

不是未擊中。不是思念。也不是失去。

而是錯過。

有多少人發現,這道題安排的位置並不像表面那麽簡單。

第三個字母。

a b c

第七個字母。

a b c d e f g

37。

cg

錯過。

以為這只是偶然,畢竟沒有人會把答案提示在序號上。

何況是大腦死板出題拘謹的教研員?

可是如果換成作為宇宙除了已知的地球生命以外出現的第二生命體,有可能會出這樣的題目也不是不可能的對吧。

一切都那麽類似,一切都那麽接近。

如果只是漸近線的話,那麽永遠也不能相遇。

即使靠得再近,直至眼睛所無法看清,就算我以為他們遇見。

——他們只是擦肩而過。

——如果他們朝著同一方向。

——還可能遇見嗎?

——相遇和錯過。

選擇了相遇,結局一定會美好嗎?

睡美人得到的真愛之吻不一定是屬於王子。統治世界的也有可能是那個所謂邪惡的女巫。

灰姑娘莫非真的註定丟下水晶鞋。為什麽不可以是精靈帶走了公主。為什麽十二點一到一切都恢覆成原樣,那只水晶鞋卻依舊完好。

我最大的錯,就是相遇的那一刻不擦身而過。

[十二]

七牧慌亂地看了眼手表,離遲到還有五分鐘。

手表的造型是特殊情況。被木眠稱為無聊中的無聊的“大魚吃小魚”在七牧看來卻是打發時間的必備游戲。於是在七牧的哀求下,姜木眠還是為七牧買了“大魚吃小魚”手表,吃掉魚可以看時間還可以累計分數。

姜木眠對此感到萬般無奈。

其實幼稚點也不是壞事。

自行車車輪飛快地轉動,讓人看不清軌跡。

眼看綠燈變成紅燈還有8秒,七牧未經思考,也大多因為女生的粗神經,從人行道上直沖向斑馬線。

3。

2。

1。

七牧想要剎車已經來不及。

男生撐著地爬起來,拍了拍校服上的灰。繼而用左手拉起了和自行車一起倒在地上的女生。

在撞到男生的那一刻,七牧內心無力。為什麽又要出現摔倒的一幕,難道生活真的戲劇性地讓人在哪裏摔倒——就在同一個地方再摔一次。

七牧看看自己的姿勢,又看看男生伸過來的手,突然覺得自己現在的動作未免有些不優雅。

“如果是以每秒八米的速度,要趕在學校關門前進去應該不是很難,但是以摔傷為前提好像未免有些挑戰體力。”

“哈啊?”男生背光的臉上閃過一絲驚愕,似乎是沒聽懂女生莫名其妙的話。

“所以幹脆不要冒著被同學問以為什麽會負傷長跑的危險,幹脆遲到讓老師批評幾句也就可以了吧……嘶。”

七牧看看摔傷的右腿和擦傷的手臂,以這個樣子上學恐怕有些不妥當。七牧擡頭,才發現男生的右手流下粘稠的液體,才發現男生的左手扶著自己的單車。

梁……本初。

作為交換生到法國學習一年的學院高材生,在今天深造結束返回中國繼續學習。

作為學院的網球隊隊長,帶領旻川網球隊打敗了一直位居第一的星華高中。

作為Highness,學院的殿下,永遠保持的王子專屬溫潤的笑容。

七牧突然想起來什麽,朝四周看了看,爬起來跑進街邊的一個小門。

不一會兒七牧掀開厚重的簾,抓著一瓶碘酒。

白色的棉簽費力地塞進玻璃瓶,等吸足了碘酒的棉簽變成深咖啡色。

“吶,受了傷就要及時補救對吧。”

[十三]

——粗神經麽。

——好像也不是傳聞中那麽神經大條。

[十四]

又是這樣的聲音。

不止一次出現。

聽見別人內心對自己的評價。

這是病,還是超能力?

未成年的我該怎樣回應。

上午的課七牧都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以至於唐三三的提問都沒有聽到。

當然也自動無視了唐三三十多分鐘的教育。

“七牧,中午輪到你值日。你去學生會拿下水。”

“相裏安,你可是男生啊。”

七牧最終還是說不過相裏安,只好認命去拿礦泉水。炎炎夏日,沒有人會願意走幾百米到學生會的門口只為拿桶水。

但總有例外。

午休時學校不會一片寂靜,總是有幾個班會因為老師不在而大鬧天宮,卻鮮少有隔壁班的老師來管。吵鬧的只有幾個班,E班和F班大多時候起帶頭作用。

樓梯挺幹凈,大概是在年級主任的威嚴下被迫打掃得一絲不茍。想起年級主任與圓周率近似的身體,七牧忍不住想笑。

沒有看路。

七牧捂著頭,並為自己默哀,畢竟同樣的事出現一遍是偶然,兩遍是巧合,三遍就是人品問題。何況這已經是第四遍。

梁本初看著七牧坐在地上捂著頭的樣子好笑。

——又是她。

——和那個拿著蘸過碘酒的棉簽擦傷口的人。

——真的有很大差距啊。

七牧好像聽見了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聲音。

又是它。

“梁本初。真巧又遇見你了。好久不見。”

“今天早上我們才見過。”

女生一瞬間的石化,沈默了五秒後突然恍然大悟般的表情,才想起來今早自己才把男生撞傷。下意識地去看男生的右手,白色紗布和這個人好像極其相配,並沒有多少的突兀。

不知道這樣想對不對。

“阿初,讓你去拿水,你怎麽還在門口待著?”

“知道了,就去。”

七牧看看本初隱藏在袖子下的右手,他這個人,不會沒有把自己受傷的事告訴同學吧。

“你手受傷了,要不我幫你拿水?”說完七牧就後悔了。但是好像挽回不了什麽。

——拿水。

——身為理科天才的姜七牧能拿的動水麽。

——雖然手受傷了。

——也還是能拿的了水的對吧。

“對了,別小看我。”七牧笑笑,雖然因為能聽得見別人的內心導致離開F市,但是有時候這種特殊技能還是蠻有用的。

[十五]

黛晗琳這樣的女生,不管放在哪裏總能吸引許多人的視線。作為校花兼學院風靡雜志的封面模特,希冀一睹真容的不在少數。

不過本人貌似並沒有那麽在意,即使受到學院大多數學生的追捧,還是從不得罪任何人。

永遠好像犯了錯都不會有人追究的只有那麽幾個人,卻是性格各異。黛晗琳的高貴從容,梁本初的溫潤大方,姜木眠的憂郁冷淡,京久暉的事不關己,還有就是言芷兮的平易近人。

七牧看到坐在學生會門口的黛晗琳時,想到的就是這些。

但隨即七牧改變了想法。

黛晗琳漫不經心地擡起頭,餘光掃到了背對著的梁本初,立即拍開身旁的一群學生,鉆過人群快步走到本初身後。

梁本初正被女生團團包裹,黛晗琳費力靠近梁本初,用力拍了下對方的肩。

“嘿,哥們兒,剛回來就被包圍了。”

梁本初猛一回頭,好似唐僧看見了孫悟空一般,嚷嚷著要黛晗琳救命。

事實證明黛晗琳的威信的確不同凡響,只是拉住梁本初的手臂附帶一句“都滾開”便成功帶著人質脫離危險地帶。

“阿初,你不在的時候,學生會會長的位置被搶走了哦。”

“哈啊?不是讓你做代理會長幫我保管這個位置的嘛。”

“沒辦法啊,那個人是我朋友,又是眾望所歸首當其沖的學生會會長人選。”

“所以你就出賣我了?”

“嗯哼。答對了。不過看在你是我哥們兒的份上,副會長的位置還是留給你的哦,我呢,就只好退一步當會長助理咯。”

“好吧,那我就勉為其難地接受吧。”

黛晗琳領著本初進來學生會大廳的時候,七牧已經領到水坐在一邊了。

“吶,那個就是現任學生會會長,姜木眠。”女生修長的手指朝著站在排隊領水隊伍旁邊的身影。

“姐,那是梁本初。”七牧坐在一邊好心地提醒。

“怎麽隊伍還是這麽長啊。”黛晗琳極不情願地撇嘴,“能濫用職權先拿麽?會長大人,濫用職權違法嗎?”

“不用那麽麻煩,七牧已經幫忙領來了,喏。”姜木眠適時開口,卻遭來身邊人的白眼。

——什麽嘛,還想讓他自己排個隊什麽的。

——不是你自己主動要幫忙,彌補一下的嘛。

為什麽主動提出幫忙,卻在內心如此掙紮。

究竟是想要彌補過錯,還是一時逞強。

既然本不想強出頭,為什麽又要在最後關頭倔強。

我到底在做什麽。

我還是做不到事不關己。

“噢,你也在這裏嗎?”

[十六]

“阿初,你認識木眠的事怎麽不早告訴我?”黛晗琳挽著姜木眠有些惱怒的埋怨。

“小琳也不要怪阿初,那時候你不是在準備參加學院雜志模特評比嘛。”

“早知道《Ascendent》的主編是木眠,哪裏還需要什麽評比啊。”

本初轉過身,瞳孔帶上一絲玩味。

“你這家夥半年不見變得古靈精怪了。”

“她本來就是這樣,你又不是不了解她。所謂高貴的Super cover the queen形象在死黨面前總是會破碎啊。”

“不管是作為《Ascendent》主編的Maria,還是作為學生會會長的姜木眠,永遠都是那樣洞察人心。”本初笑笑。

所以當局者迷這種事不會在她身上發生的對吧。

洞察人心。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不論是作為姜木眠的姜木眠還是作為Maria的姜木眠,都能擺脫當局者迷這種情況麽。

“話說回來Maria為什麽要剪掉頭發呢,從前的Maria給我們這些Ascendent粉的感覺都是長發飄飄的啊。”黛晗琳像是看仇人一般的瞪著姜木眠齊耳的短發。

兩年前《Ascendent》剛出版,雜志封面模特的評比還沒有開始,編輯部暫定的模特悔約,導致《Ascendent》第一期預期封面打了水漂。當時身為主編的Maria姜木眠臨時決定重新取景,定景在櫻花谷。

午後的陽光打在身上,Maria喝完下午茶,獨自走在櫻花小道上。帆布鞋踩在木質走廊上發出“嘎吱”的響聲,柔軟的深灰色長卷發披在身後。紅色格子衫挽到手肘,牛仔短褲是稍深的顏色。好像掉了什麽東西,Maria轉過頭看身後的地上,側臉背光看不出表情,耳釘折光閃爍了一瞬,眼瞼低垂快要遮住瞳孔。畫面定格。

看不清表情,但《Ascendent》首期的封面卻在學院中掀起一陣颶風。直到選出《Ascendent》的封面模特Bertha 黛晗琳,Maria在Ascendent粉中還是依舊存在於十分重要的位置。

“這樣說的話,以後還是得叫你Maria才對啊。只可惜以前的雜志封面上Maria都是背光拍攝,才導致我們剛見面的時候身為Ascendent粉的我居然沒有認出來。”黛晗琳捏捏本初的臉頰,“這一點阿初要負很大的責任啊。”

“為什麽是我?”

“誰叫你是《Ascendent》的攝影呢。”

“這些封面可都是Maria設計的啊。”

“不管怎麽說,作為我的偶像的Maria是不會出錯的。”

“重友輕色。”

“什……什麽?”

“話說回來……Maria好像真的是長發好看啊。”

“餵餵,你搞錯重點了吧!”

[十七]

“由於先前我們班的人數已經滿了,所以才讓梁本初同學在B班學習。現經校長首肯,讓梁本初同學回歸A班。”邵霖站在講臺上,卻還是比梁本初稍矮些。邵霖內心無力,看來今天穿平底鞋還真不是一個好的決定。

“我是梁本初,你們應該都認識我吧。因為上高中半個學期後就到國外學習,所以沒有來得及和同學們更好的相處。以後請多指教。”

“那麽,本初同學就坐到木眠同學的後座好了。”

黛晗琳坐在京久暉旁邊,和木眠隔了一條走道。

“哈啊,要本初和楚咲做同桌,看來以後的日子有的玩了。”

“嘿,久暉,你妹妹有喜歡的人沒有。”

“你什麽意思。”

“近水樓臺先得月哦。我看把本初和楚咲湊成一對也不錯。”

“我看你和本初才不錯。”

“我才不喜歡本初,我們倆是哥們兒。”

“那可不一定。楚咲和相裏不也是哥們兒。”

在少林大師的課上聊天的後果就是被罰站在教室門口。

黛晗琳和京久暉此時就享受到了日光浴的滋味。

樓梯口走上來一個身影,黛晗琳瞇了瞇眼,才認出上樓的女生是高一的學妹。綠色的寬大運動服外套包裹住女生,三樓的陽光特別刺眼,讓藍色的瞳孔收縮了幾下。

“芷兮,你怎麽上來三樓了?”黛晗琳不管現在正在罰站,急沖沖地跑向樓梯口。鞋底與地面接觸“噠噠”響著。

“晗琳學姐,正好我是來找你們班的班主任邵霖邵老師,外公讓我叫她去校長室一趟。”

二年A班離樓梯口不遠,邵霖摘下眼鏡從玻璃窗中看去,黛晗琳的身體把女生的身子遮去了大半,邵霖走出教室才看清女生的面容。

“邵老師,外公讓年級主任去校長室,但是主任今天請假,所以只好請您代主任去一趟,說是要談談關於下周語文組競賽的事。”

“久暉,晗琳,你們倆先回班裏,告訴同學們這節課自修。”

“知道了。”

七牧見邵霖走了,拉著姜木眠問樓梯口女生的事。

姜木眠受不了七牧的死纏爛打,無奈自己也不清楚,只好叫來黛晗琳解答。

“她呀,她是校長的外孫女言芷兮,我家和她家是世交,從小就認識了。小芷她可是高一年級的級花啊,隨便找個高一的學弟都知道她。說來上初中的時候和我們還是校友呢,那時候阿初和我是一個班的,芷兮常來我們班串門呢。”

“言芷兮,就是《Ascendent》新加入的編輯,Naomi。不過初中的時候只認識阿初一個人,早知道應該到你們班多轉轉啊。”

“如果這樣的話我就可以早一點認識Maria了。”

這個世界,存在太多的【虛假】,要我不得不【偽裝】。

還以為,【終有一天】人們可以變得【善良】,一切都變得【簡單】。

這是我唯一的【希冀】。

☆、第二話 〔Lost Invisible Tears〕

[一]

我在時間的邊緣,在你看不見的盲點。

幸福有時就在你身後。

但你總是倔強的不肯回頭。

幸福總在自我懷疑。

“……九百九十七。九百九十八。九百九十九。一千。”

女生把折好的幸運星裝進透明糖果罐裏。

“還在折你的幸運星啊,你確定他一定會懂你的意思?”

“總比你相裏安要好。”

“京楚咲你什麽意思啊!”

“字面上的意思。”

每天放兩顆幸運星在他的書本裏好像已經成為京楚咲的習慣,據說折到一千顆幸運星就能心想事成。

一顆淡黃色,一顆白色。

淡黃色是楚咲的幸運色。

白色是他喜歡的顏色,很幹凈的顏色。

一開始折幸運星為了讓他知道有個人在默默的關註他,到後來折幸運星便已成了習慣。

京楚咲是那種很特別的女生。

不喜歡和女生在一起玩,而是更願意和相裏安這樣的男生待在一起。只是單純的想找一個能聊天又不會過於嘮叨的人。雖然有時相裏安會奚落楚咲,但是楚咲仔細想想,好像更多的時候他都是作為很好的朋友陪著自己。

就像現在這樣,相裏安坐在京楚咲身旁的大樹下。楚咲捧著一瓶幸運星靠在花園的長椅上,相裏安則安靜地看天,當然有時看看傻笑的女生,露出一個微笑。仿佛是最幸福的時刻。

京楚咲也說不清是從什麽時候開始關註他。

只記得那天放學去給訓練的相裏安送水。他身穿白色運動套衫,背後貼著大大的“14”,相裏安說那是他最喜歡的數字。14號。他的代號。

坐在他身後靠右的位置,楚咲就已經感到很滿足。圖書館裏只有翻書和摘抄筆記時筆與紙摩擦碰撞的聲音。

——吶,其實我是……

鋼筆寫到一半突然斷斷續續,楚咲拿過相裏安的筆盒熟撚地掏出支鋼筆繼續寫,才發現因為一時疏忽寫錯了字。

“這該怎麽補救啊。”

“很簡單咯,劃兩下或者幹脆塗成黑色的圖形。”

“那好吧,只有全部塗黑咯。”

男生收到信時有些驚訝。

淡黃色的信紙中夾了兩顆幸運星。一顆淡黃色。一顆白色。

周圍的男生們全都圍了過來,想要搶先看信的內容,卻是無功而返。只因為信的一半被墨色的圖案覆蓋。

雖然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但我還是要告訴你。

吶,其實我是……

[二]

“相裏安,以你的成績,上旻川是沒問題的吧。”京楚咲坐在場邊,視線卻不離14號。

“怎麽,你媽媽又給你壓力了?”

“那是當然了,她說我要麽考旻川,要麽就到F市的聖南去讀。”

“如果你走了誰讓我奚落啊。”

女生側過臉,看不清表情。

“如果是14號的話,連‘你走了誰讓我奚落’這樣的話都不會說吧。

“因為他根本不知道我是誰,他連幸運星的含義都不清楚。

“當我關註著他的時候,他又在關註誰。”

由於打籃球時心不在焉而導致小腿受傷需要修養,不能大幅度運動,所以每天都只能坐在圖書館裏看書。

京楚咲坐在他座位後面靠右的位置,就會感到很滿足。她知道相裏安就在身後,但她不願去看。打傷14號的球來自他的方向。

——吶,你的腿沒事吧,要好好修養哦,期待再次看到球場上出現14號的身影。

——吶,看書時間不能太長,要適當放松和休息哦,打籃球可是要有好視力的。

——吶,看書時可以聽聽音樂哦,不知道你喜歡聽什麽歌,我比較喜歡英文歌,或許是因為我的課程中英語成績最好吧。

——吶,其實我是……

京楚咲看著送回來的淺黃色信紙,像第一次得到禮物一樣感到驚喜。信紙的右下角很清秀的字寫著,

歐雲韓

兩顆幸運星。一顆白色,一顆淺黃色。

他開始學會和她交談。說他愛看的書,他愛聽的音樂。

兩顆幸運星。一顆白色,一顆淺黃色。

他告訴她他對籃球的熱愛。說他的偶像,說他曾經的比賽。

兩顆幸運星。一顆白色,一顆淺黃色。

他教會她如何學習。上課要主動思考,作業要字跡端正。

兩顆幸運星。一顆白色,一顆淺黃色。

他告訴她他喜歡的女孩。長頭發,大眼睛。他偷偷叫她阿落。

兩顆幸運星。一顆白色,一顆淺黃色。

他……

[三]

京楚咲決定找到他受傷的真相。

她翻找那天下午的監控。

那是真相。

“喏,這是給你的。”楚咲把一瓶幸運星遞給歐雲韓,遲到了半個學期的幸運星,在束之已久後悄然變了滋味。

“你是……”

“京楚咲,那個折幸運星給你的女生。”楚咲看了看挽著歐雲韓的女生,“別誤會,送幸運星只是我表達友好的方式而已,我希望每個朋友都會幸運。我一直以來想和你交朋友。原因嘛,怎麽說呢。相裏安認識吧,他是我哥們兒,他的朋友我都認識,當然除了你,所以我能和你交朋友嗎?”

說了一長串話,京楚咲自己也說不清是辯解還是真心話。但她明白的是,現在自己已經看清了。

我看到了事情的真相。

歐雲韓準備接球前,自己看向他的方向,他的目光傳來的一瞬自己以為看到了奇跡。直到看完監控才發現,他的視線落在了自己身後,一個女生被幾個女同學打傷。

楚咲認出來那是班裏的班花,尹淅落。落,他喜歡的人。

“相裏安?不是你們籃球隊的隊長嗎?這半個學期中午訓練你不在不知道,相裏安一次都沒有參加,每天都待在圖書館。你是腿受傷了不能訓練,他為什麽不去呢,甚至連小組賽他都沒有去參加,教練都說要換隊長了。”歐雲韓身邊的女生不大的聲音說著,但是在場的人都聽得清楚。

京楚咲的瞳孔抖了一下,想起半個學期來的點點滴滴。

每一次在身後偷偷的關註著歐雲韓,自己都知道相裏安就坐在身後。但自己從沒有過問為什麽他會跟著自己,仿佛這已成了習慣。

每一次就算知道他默默地跟著自己,也倔強的不肯回頭。

每一次不管他是奚落自己還是一言不發地看著自己,瞳孔深處包含著的,永遠是關心和愛護,自己卻不願多看他一眼。

每一次球場上不論是比賽或是訓練,自己眼裏都只有14號的身影,卻從來都容不下因為自己曾經最喜歡9而改成9號的位置。

明明隊長是相裏安,明明球技最好的是相裏安,明明球場上最奪人眼球的是相裏安,明明所有人最看好的是相裏安,明明場下訓練最苦最累的是相裏安。

自己總把這一切都歸於歐雲韓,以為隊長是他,最炫最酷的是他,最辛苦最應該關心的是他。

一直都是自己出了錯。

京楚咲轉身像是很著急想要弄清什麽,卻又突然領悟了什麽。

楚咲走前對歐雲韓說了幾句話,只對他說的。

同時她也告訴了他身邊的那個女生一些她明白的事情。

之後京楚咲並沒有特意找過相裏安,因為她知道,不管是什麽時候,相裏安永遠會在自己身後。他不想特意讓自己知道他的存在,那麽自己尊重他,不會特意告訴他自己的想法。

[四]

臨近中考的日子,相裏安漸漸的發現了京楚咲變得不同。她開始留起長發,開始學會和女生們交往,開始很認真的聽課,很認真的寫作業。她的成績在最後竟然飛快地進步,連任課老師都對她讚不絕口。

相裏安想,她是不是為了歐雲韓這麽做的。

京楚咲當然不知道相裏安的想法。

後來相裏安發現自己是錯誤的。

因為在球場上,京楚咲的眼神不再跟著歐雲韓的14號,而是比任何人都要執著地為自己加油。中考前的最後一次市級球賽,易明中學奪冠。賽後教練總結時說,比賽中相裏安和歐雲韓表現最突出,簡直是超常發揮,只有他們自己知道原因。都是因為那個人,那個一直以來為自己折幸運星的人,那個終於懂得理解自己的人。

那一天京楚咲最後一次流淚,為了兩個對她曾經或是現在起到重要作用的人。

不論是作為14號的歐雲韓,還是作為9號的相裏安,他們都教會她一個道理。

中考結束領成績單那天,京楚咲穿著曾經相裏安給她買的連衣裙,戴著歐雲韓送給她的幸運星手鏈,當然這是代表友誼的禮物。原本的短發已經齊肩。

她搭上兩人的肩膀,笑得異常燦爛。

“嘿,哥們兒,我們三個考上同一個高中啊。”

那天京楚咲對歐雲韓說的話是,

“其實我曾幾何時還蠻喜歡你的,但是後來我才看見,我身邊一直都有一個更好的人,只是我以前沒有發現罷了。不過還是挺謝謝你的,我可是真心和你做朋友,對了,好好對待你喜歡的人。”

而那個挽著歐雲韓的女生,其實是他的表妹,不過京楚咲的話還是讓她學會了很多,楚咲告訴她,

“或許你關註的人並不是你所需要的,看看你的背後吧。會有意想不到的驚喜哦。”

那天京楚咲走時看見,就在歐雲韓和女生背後的拐角處,一抹衣角被風吹起。

最初楚咲寫給歐雲韓的那封信上,真正的內容只有她自己知道。

——吶,其實我是不喜歡你。

京楚咲不知道這是不是自己的心裏話,所以才會在恍惚中出現自己所說所謂的“寫錯”。之後提起這件事時,相裏安還是會奚落楚咲,說她當時到底是喜歡還是不喜歡。楚咲笑笑,如果真是喜歡的話,那你豈不是沒機會了。所以不喜歡歐雲韓,才是自己內心裏想要對自己說的。

幸福有時就在你的身後。

所以不要吝嗇這一點點轉身的時間。

轉過身來看一看吧。

或許幸運星真的會祝福你。

[五]

“完了完了,語文競賽我是發揮不了什麽作用了。”七牧倒在課桌上黯然神傷。

“你也知道啊,誰叫你上課不認真聽。”

“你們又不是不知道,對於七牧來說,語文就像……讓有恐高癥的人乘全方位透明觀光電梯從東方明珠上下來。”

“久暉這個比方十分貼切。”

“……”

姜木眠看著一群人圍在旁邊十分無奈。“大師不會坐視不理的,你們就等著好了,她會準備一個surprise。到時候不要太驚喜就好。”

整整三十分鐘,邵霖從走進教室開始就沒有張過口。

“經過我和邵霖老師的討論,我們決定將我們二年A班進行學習小組配對,在下周語文組競賽前將語文成績總體提升。”唐易總是在最需要的時候出現。

——就知道是這樣,從來不和我說就自己一個人決定。

七牧看向邵霖,看來木眠的判斷出現了失誤,準備驚喜的並不是大師,而是三藏。

“那麽這樣,自己下課後找好搭檔,姜七牧記錄好後交給邵霖老師。”

“為什麽是我?”七牧艱難地擡頭,再艱難地看向唐三三,“明明已經很努力的隱藏自己了,還是會被發現。”

“因為七牧同學是我們班最應該配合這次小組活動的同學啊。”

“這句話怎麽聽著怪怪的。”

本初看著左前方碎碎念的七牧,果然是理科天才文科白癡。

七牧掃了一眼手中的紙,全班基本上都選好了搭檔,還剩下最後幾個人。

黛晗琳梁本初京楚咲 京久暉姜木眠姜七牧相裏安

由於梁本初是後來進入A班的,所以A班的人數由原本的40人變成了41人。

“看來要多出一個人了,”京楚咲攤攤手,“總之我是和相裏安一組,不然他又會找一大堆理由來搪塞了。”

“那我呢?”京久暉瞪了一眼相裏安,“連我妹妹都拋棄我了,誰還要我啊。”

“那就這樣,楚咲和相裏一組,小琳和本初一組,我和木眠一組吧。久暉你就自力更生吧。”七牧在紙上寫下各組的名字,再安慰般的拍拍京久暉的肩膀。

“我看還是Maria和久暉一組吧,七牧不參加不就行了。”

男生的話一出,原本對京久暉幸災樂禍的眾人楞了楞,七牧對上本初的眼睛,黑暗鋪天蓋地而來。

——吶,如果這麽說的話她會努力的吧。

——畢竟激將法不是對每個人都適用的。

——像她這樣的粗神經應該會反其道而行之的對吧。

突如其來的光明讓七牧驚醒,本初的話還在耳邊縈繞。

既然這樣,為什麽不按照他的想法去做呢,順一次他的意也沒什麽不好。就先讓他得意一會兒,畢竟當初要不是想要趕在遲到前到校,也不會把本初給撞了。暫且先怪自己吧。

[六]

“Maria,我覺得你真的應該留長發。”黛晗琳不止一次的在木眠身邊碎碎念。

“有什麽好處?”姜木眠收起網球拍,袋子揚起優雅的弧度扣在背上,“不會只為了《Ascendent》吧。”

“當然不了,留長發的話Maria的氣質就完全不一樣了啊,而且打球的時候頭發揚起很帥氣啊。”

“這不是最主要的問題,現在的重點是……我沒帶宿舍的鑰匙。”姜木眠聳肩, 表示無能為力。

“看來只是送你們到宿舍樓還不夠啊,要不要我去找主任拿鑰匙。”

“阿初,你又不是不知道,如果去打擾主任的話,後果很嚴重……那是我們寢室吧,都十點多了燈還亮著。”黛晗琳有輕微夜盲癥,並不敢確認。

“欸,我想起來了,七牧這幾天晚上都看書到十一點,好像是要發奮努力了呢。”姜木眠笑笑,“但是她卻不讓我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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