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赤子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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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圓掛了電話,再轉回莊世懷那邊的時候,莊世懷正和別人在談事兒。

林小圓拿了杯美式在邊上站了一會兒,遠遠欣賞莊世懷的側影,這人大部分時候都是一臉平平淡淡的,沒什麽表情,眉宇間是一汪湖水,什麽風吹過去都不起波瀾。

只有他知道,這池水,要用狠勁兒往裏投石子,狂風暴雨地砸過去,才會露出不一樣的那面。

林小圓越看越有味道,越看越喜歡,滿腔的濃情蜜意遮都遮不住,以至於莊世懷回頭看他的時候,他那一腔火熱都沒來得及收回來。

但莊世懷只淡淡瞥他一眼就把眼神轉走了。

林小圓心裏“咯噔”一下,死皮賴臉地湊上去:“哥你怎麽掛我電話呢?”莊世懷抿著嘴去接咖啡,不搭理他,林小圓就把咖啡舉高了不讓他拿,一面逗他:“你是不是吃醋了?我說靳成你就吃醋了。”

“不是。”

“肯定是!”“不是。”

“那咖啡不給你。”

林小圓就是想逗逗他,本也打算掰扯兩句就放過他的,沒想到莊世懷的表情越繃越緊,看得他倒是不忍心了,好像自己真的做了什麽罪大惡極的事兒,不低聲下氣哄就是對不起心上人。

“好好好,不是就不是,美式不加糖不加奶給你,哎,我開玩笑呢哥,你笑一個別這樣。”

林小圓摟了一把莊世懷的腰。

莊世懷沒推開,一手捧著咖啡一手捏著下午的宣講表往外走,從背後看過去,就像被林小圓圈在懷裏。

“我真沒生氣。”

他說。

林小圓放開手猛的把臉貼上去看他:“真的?”莊世懷沒回答,他就又問了一遍。

“真的。”

莊世懷把臉偏過去說這兩字兒的時候,沒看到小狼崽眼裏一閃而過的失望。

但林小圓掩蓋得很好,等莊世懷回過神來,他立馬換上半真半假的樣子,把手搭回心上人肩上:“那我有點傷心了哥,我希望你吃醋的。

不過我和他真沒什麽,靳成來美國工作,在這裏還要待一陣,晚上我們約了吃飯敘敘舊,一起唄?”“你去吧,我今天很忙,一會兒還要回趟公司。”

又隔了一會兒,莊世懷突然沒頭沒腦地補了一句:“好好敘舊。”

林小圓差點笑出聲來,他發現莊世懷真的很難學會什麽叫坦誠,不過變變扭扭的樣子也很可愛,既然他不說,只願意邁1步,那剩下的99步,就由自己完成好了。

“加班完了給我電話,我來接你。”

這次莊世懷沒拒絕,輕輕說了句:“嗯。”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莊世懷就被叫上臺去講話了。

他說的主要是關於這次文化交流會的意義,提倡要把中國的傳統國粹推出去,也可以把美國的一些民俗文化引進來,互相交流學習,林小圓一直在臺下看著,他想到家裏那些厚厚的寫滿了註解的雜志,看到莊世懷談到要讓文化走出去和引進來的時候,眼裏落滿了星星。

一個人真心喜歡某樣東西某個人的時候,是怎麽都掩蓋不住的。

林小圓心裏發軟,莊世懷的喜歡多寶貴啊,只要是他喜歡的東西自己都想守住。

林小圓想,不管能不能做好,我一定要守住它。

這時,他剛好就聽到臺下有人說:“我聽說最近有人看到莊副在清算自己以前做過的項目,是不是準備辭職不幹了?要真這樣實在是有點可惜。”

旁邊就有人接上問:“他能力是有的,但我聽說他好像脾氣不太好,不合群,飯局酒局都很少參加,部長也一直拿他沒辦法,是不是有背景?”“不清楚,也有可能是人家裏有礦呢?”“你們別亂說,說不定他就是有能力呢,什麽能力就不好說了。”

幾個男人在場邊湊成一堆,嘰嘰咕咕了半天,笑得不懷好意。

林小圓心裏那團火蹭蹭往上竄,他也不遮不掩,往人跟前一攔就直接開罵:“自己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見過賤的沒見過這麽賤的。”

人家說:“你誰啊,我他麽又沒說你”。

林小圓冷笑:“我是你祖宗!替你這個有媽生沒媽教的東西管管你!”一言不合眼看又要開打,連會場的保安都被引來了,莊世懷一看情況不對趕緊沖過來把林小圓拉開了。

林小圓一路被他拽著很不爽,硬著脖子嗆聲兒:“這事兒明擺著是他們不對,我為什麽要走!”莊世懷說:“我不是說你不對,是你的做法沒必要。

你這個直脾氣什麽情緒都寫臉上,得罪人的話說完就忘,也不記仇。

但人家不一樣,兩面三刀的人你見少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哪天他背後捅你兩刀,你有苦說不出的日子還在後面。”

林小圓到底還年輕,雖然戾氣磨沒了,銳氣和沖動還在,對看不慣的人事直來直往,覺得不能妥協,對莊世懷的說法自然就不讚成:“但想搞你的總會抓住一切機會,管你明的暗的,像你這樣越是軟柿子越是好捏,別人就覺得你沒下限。”

兩人觀念和性格上有最根本的差異,莊世懷覺得這個話題他們一時半會兒溝通不了,就捏捏鼻梁說:“我們不談這個好嗎?我今天累了,想回家。”

他並不想過早讓林小圓去接觸人情冷暖和官場那套爾虞我詐的虛偽東西,林小圓就是林小圓,橫沖直撞的、沒臉沒皮的、自然純粹的,那都是他,莊世懷不想讓他改變這些東西。

但他也知道生活往往讓人身不由己,要想林小圓一直保持本我,就要有人護著。

莊世懷想護著他,只不過越來越覺得失控,越來越覺得覺得自己能力不夠。

如果他能像很多小說杜撰的人那樣只手遮天就好了,再厲害一點,就能護著這小皮猴在他的世界裏上躥下跳滿地打滾。

林小圓盯著他的臉半晌,嘆了口氣:“好,我們回家。”

晚上洗完澡,林小圓照例躺床上打游戲。

他每天最喜歡的時刻,就是一邊打游戲一邊等著莊世懷洗完了從浴室出來。

打開的瞬間,濕氣裹著一股濃烈的檸檬味撲面而來,莊世懷穿著浴袍,一邊擦頭發一邊走出來,頭發紅的,臉頰紅的,連嘴唇和耳垂都是粉粉嫩嫩的,看林小圓的時候,眼裏像是含著水又像帶著把小勾子。

莊世懷坐到床邊去喝水,林小圓就湊過去幫他吹頭發,讓莊世懷的腦袋輕輕靠在他肚皮上,他的手指穿過心上人的每一根發絲,溫柔地摩挲著他每一寸頭皮。

兩人都不說話,莊世懷把眼睛閉著,林小圓就大著膽子從上往下偷看他,雖然大多數時候只能看到他的長睫毛和挺直的鼻梁,但對這種無間隙的親密感,他真的心滿意足。

“我今天在展會上,聽你們那兒的人說,你想辭職?”“有這想法,就在整理東西,不過還沒決定。”

林小圓皺眉頭:“為什麽不想幹了?”“部裏公司兩頭跑,實在顧不過來。”

林小圓本來想直接問他,為什麽不放棄他爺爺的公司,但想想這個話題自己之前已經提過,無疾而終,就只好換了個委婉的問法:“哥,你一開始為什麽要考公務員?”莊世懷想了想回答:“因為喜歡文化遺產,喜歡那些不會開口的舊東西,就想做點什麽把他們留下來,或者讓更多人看到,文化什麽時候都不該蒙塵的。”

這話從莊世懷嘴裏說出來的時候,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有一股久違的沖動在胸腔裏沸騰,好像情竇初開的小青年,無知無畏,只有一腔熱愛。

其實莊世懷的人生一直是沒有什麽自主意願的,他做事周密嚴謹,把自己規劃得很好。

十年、二十年、甚至四十年要做的事兒他都已經想好了,不出意外就能按著這個一步一個腳印地走下去。

要照顧家裏人、要養活一公司的老老小小,對他而言,事情不存在喜不喜歡,只有要不要做。

他從來沒想過好不好,也從來沒質疑過應不應該,至於自己熱愛的東西到底是什麽,他早就忘了。

思緒飄遠了,莊世懷心情有點覆雜,他把自己緩緩下沈,埋進毯子裏就露出半顆毛茸茸的腦袋。

林小圓側過身子問他:“那現在呢?還喜歡麽?”應該是還喜歡的,看他屋裏的那些書和雜志,上面布滿密密麻麻的筆記。

喜歡是喜歡,但莊世懷已經不說了。

頭發吹幹,莊世懷隨手抽了本書翻著看,鼻梁上架著副眼鏡,林小圓很喜歡他這斯文敗類的模樣,每次看過去都能激起他心裏某種不可描述的欲望。

莊世懷被他盯得有點不自在,耳朵根都紅了,就說:“別看我,我給你本書吧,多讀書有好處。”

林小圓高舉雙手投降:“別,你放過我吧哥,我一看書就睡,比安眠藥還好使。”

莊世懷被他逗樂了,搖了搖頭不再搭理他,林小圓就半側過身子,輕輕靠到莊世懷肩上。

“你還想做什麽?”莊世懷閉上眼睛:“想過有朝一日如果退休了,就去看看世界。”

林小圓呼出的熱氣噴在他耳根,癢癢的:“我還是那句話,哥,公司我們想別的法子,要是累了,我們就只做自己喜歡的好不好?”莊世懷沒正面回答,只軟乎乎說了句“睡覺啦”,就背過去沒再說一句話。

和往常一樣,林小圓慢慢貼過去環住他背,腦袋抵在他脖頸處,溫熱的氣息噴在他裸露的皮膚上。

莊世懷平時的作息很規律,一般到了這個點都先睡了,林小圓也不知道為什麽,總要再打一會兒游戲或刷會兒手機,等莊世懷睡了他才睡。

大約過了半個多小時,莊世懷翻了個身,呼吸很快平穩下來。

林小圓湊過去盯著他看了很久。

莊世懷睡著的時候,表情有股孩子氣的天真,嘴角是有點輕微上揚的,長長的睫毛扇子一樣鋪成開來,和白日裏嚴肅的樣子判若兩人。

林小圓屏住呼吸,慢慢壓下去貼著他嘴唇不動。

心上人的唇瓣溫軟,還透著一股清香,林小圓伸出舌尖偷偷舔了一口,沒忍住,又一口。

莊世懷的嘴漸漸跟著張開一小條縫,面色也有點潮紅起來。

林小圓深吸一口氣大著膽子把舌尖又往裏伸了半公分,碰到牙齒了,他細細舔了一圈,沒敢再往裏,只輕輕又在唇瓣上廝磨了一會兒就退開了。

莊世懷太甜了。

林小圓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胸口的小鹿成群結隊往外撞,光這麽親一口,他就差點繳械投降。

xing福會有的,夢想也都會實現的。

(~ ̄▽ ̄)~眼鏡是好東西,以後番外會出現的。

=-=你們猜,親親的時候某人是醒著呢還是醒著呢?明天休息,後天開邊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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