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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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黃金周快到了,半個月前真單就給何惜打電話,邀請他參加同學聚會,說是“中學十年之約”,務必到場。

“我不去。”何惜想都沒想就拒絕,“我在游戲公司,你又不是不知道,要加班。”

“餵,你找個靠譜點的理由行不行,法定節假日!”真單不依不饒,“哪個企業不要命了,還加班。”

“饒了我吧,我真不想去。”何惜無奈道,這些年,他只和真單保持聯系,那些十年未見的人,突然相聚肯定很尷尬。

“誰想去?我也不想,班長下的死命令,必須到場。”真單使出殺手鐧,“你就當是陪陪我,你忍心讓我獨自一人上戰場啊!”

最後何惜實在找不到拒絕的理由,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聚會地點訂在商業中心,繁華地段,到了飯點不好打車,何惜只好提前出發。

去了才知道這次是真的大陣仗,不止他們一個班,是曾經的友愛“七□□”三個班級搞聯盟,包下酒樓二樓,幾位班長放話:今晚不醉不歸。

何惜真是想不通,都二十好幾的人了,怎麽還這麽中二。

大家變化挺大,女同學們都學會化妝打扮,顏值氣場簡直是質的飛躍,而男同學們大多數發福,穿著西裝有點禿頭,只有少數還是少年模樣,何惜作為沒什麽變化中的一員,自然很快被認出來。

“臥槽,大福,你這是胖了三倍不止吧?”

“什麽?你結婚了!孩子都三歲了?不能吧,你以前可是出名的浪子!”

“我覺得變化最大的還是章子,以前多中二多宅啊,現在社會精英,大律師!”

原本以為會尷尬沒話說的場合,幾句話就熟絡起來,像回到從前,各種吐槽不斷。

何惜隨便和人聊了幾句,就找了個位置坐下等真單,沒多久才見他氣喘籲籲走進來。

“哈,哈,哈,真是報應。”真單在他旁邊坐下,還在大喘氣,“我今天居然被臨時安排加班見客戶,差點沒走掉。”

“活該。”何惜沒有絲毫同情,甚至覺得很爽快。

“沒人性。”真單喝掉整杯水,緩過勁來,才想起正事,“哎,我剛在門口遇到思蕊了,那氣質那相貌,我還以為是哪個明星呢!”

“關我屁事。”何惜滿不在乎,他是真的不在乎思蕊這個人了,那只是年少不懂事懵懂的感情,遭受重擊後煙消雲散,他不希望這個人再出現在自己生活裏,陰魂不散提醒他曾經像個傻子。

“知道不關你的事,就是吐槽吐槽嘛。”真單是知道當初那段三角戀關系的,曾經他不敢在何惜面前提,可現在都十年了,他不相信何惜還介意,“送她來的是輛超跑,好幾百萬呢,我瞟到駕駛室的人好像有胡子,哎,現實還真是各種落入俗套啊。”

“也許是人家爸爸也不一定。”何惜喝口水,“一天天不要聽風就是雨。”

“管他是誰,跟我們也沒啥關系。”真單咂舌,“還不是被你弟甩了,話說,胡禮現在還在讀書吧?”

“被我弟甩了?”何惜有些不信,“你確定?”

“確定啊。”真單壓低聲音,“那時你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我就沒告訴你,當時還鬧得有些大,思蕊第一次被人甩,不服氣,好幾次去找胡禮理論,當時的胡禮也不知道吃錯什麽藥,平時挺禮貌的人,差點使用暴力,反正挺絕情的,兩人不歡而散。”

“什麽時候?”何惜從來不知道這段,他只知道後來兩人分手,但具體為什麽,以什麽方式結束的,他一概不關心。

“沒多久。”真單回憶,“估摸你和他們絕交一周後,我覺得是胡禮這小子愧疚了,知道對不起你,所以主動放棄這段感情。”

“我需要他放棄?!”何惜心裏不是滋味。

很快飯局開始,三個班長輪流上去致辭,全場氣氛瞬間活躍,各班級開始輪流敬酒,熱鬧得不得了。

何惜酒量差,平時都嚴格約束自己不喝酒,今天不知怎麽了,情緒非常高亢,在真單的攛掇下喝了不少,沒多久就醉了,靠在真單身上說胡話。

“臭弟弟,什麽都不跟我說!”他嘟嘟嘴,一巴掌拍真單臉上。

“臥槽你媽……”真單挨了疼,又沒辦法對醉鬼發脾氣,只能忍,“你看清楚!我是誰!我不是你臭弟弟!”

“你還不承認!做錯事只會狡辯!”說著他又要伸手。

真單一把截住:“真是服了你了,張口閉口都是你弟,我不伺候了,叫你弟弟過來。”

他扶起何惜,摸出他口袋裏的手機,歪歪扭扭勉強指紋解了鎖,開始在通訊錄裏找名字,結果上上下下找遍了都沒找到“弟弟”,“胡禮”的相關備註。

真單頭大,退出通訊錄點開信息欄,置頂的信息來自一串沒有備註的數字,內容是:哥哥,生日快樂。

他瞬間了然,何惜背下了胡禮的電話號碼,所以才沒有存,於是他毫不猶豫撥通這個號碼。

何惜其實沒有完全醉,他還有意識,知道自己做了什麽,但就是無法控制自己的言行,酒精讓他放縱,忘掉規矩和束縛,盡情歡愉。

如果不是半個小時後胡禮出現在他面前的話,他覺得自己還能再幹掉半瓶白酒。

“哥,怎麽喝了這麽多。”胡禮的聲音忽遠忽近,他感覺有一雙冰涼的手觸摸他的額頭,“別喝了,我們回家。”

“不行!”何惜不高興,正到興頭上,怎麽能回家呢,他掙脫那雙手,去桌上摸酒杯,“你走開,我還要喝!真單,快給我滿上!”

真單是從胡禮一進門就清醒了,因為胡禮那雙淺色瞳孔瞪他,冷漠的樣子太有壓迫感,他現在只想拿個麻袋把何惜套牢,少在這惹事!

“哥,乖,我們先回家,回家我陪你喝。”胡禮小聲哄著,他聲音原本就很有磁性,低聲的時候帶了點沙啞的聲線,聽得人心肝顫。

何惜似乎聽不到四周的喧囂,他瞇著眼睛看向胡禮,伸出食指去刮他挺翹的鼻梁,去揉他英挺的眉毛,甚至去扯他又長又密的睫毛。

胡禮因為他的動作忍不住眨眼睛,淡藍綠的眼睛帶著水光,深邃明亮,美得驚心動魄,何惜盯著這張臉,癡癡的笑。

“哥,我們走吧?”胡禮拉下他的手,在路過嘴唇的時候,微乎其微的靠攏親了下。

何惜眼神迷離,卻在笑,他主動伸手攀上他的肩膀,算是默許他的建議,嘴裏卻不服氣的說了句:“臭弟弟。”

胡禮不介意,笑得一臉寵溺,順勢將人公主抱起來,他高大有力,將近一米九的身高,模特般的身材,就算抱著個男人也絲毫沒有違和感。

何惜的頭枕在他胸口,異常的安靜,像睡著一樣,胡禮放下心來,不顧四周打量的目光,現在他的整顆心都系在哥哥身上,見他乖順,滿意的抱著人往外走。

他的車停在室外停車場,要經過一個小花園,外面風涼,四下無人,胡禮低頭吻了吻懷裏人的額頭,收緊手臂,往自己車的方向走。

“胡禮!”一道女聲打亂他的腳步。

他認得這是誰的聲音,但沒有回頭,繼續往前走,結果那人跑過來擋在他面前,一張絕美的臉,楚楚可憐,卻提不起他絲毫興致,甚至有些反胃。

“讓開。”胡禮冷聲道。

“我見何惜喝醉,就在想你會不會來接他,結果你真來了,我好高興!”思蕊興奮道,這是她多年來的執念,是她放不下的白月光。

“可我一點也不想見到你。”胡禮甚至懶得看她一眼。

“那又有什麽關系,你只要知道我喜歡你。”思蕊無視他的冷漠,自顧自道,“我放不下你,也忘不掉你,我找了你這麽多次,為什麽連做朋友的機會都不肯給我?”

“因為你太惡心。”胡禮點到為止,他一點也不想回憶起初中時的事情,那些對他而言太殘忍。

“我怎麽惡心了?無非就是搶了你初吻,那不是你為了保護何惜,心甘情願給我的嗎?”思蕊不認為自己做錯,她也是受害者,“你懷裏的哥哥還不知道吧?你對他抱有什麽想法?”

胡禮笑了,無奈又同情:“你又要威脅我?這次想要什麽?”

“不是威脅,是愛,我太愛你了。”思蕊急切道,“只要你願意跟我在一起,我什麽都可以為你做。”

“我不需要你做什麽,你在我眼前消失才是我想要的。”胡禮收緊手臂,平靜道,“思蕊,我討厭你,從第一次見面就討厭,知道為什麽嗎?”

胡禮嘆口氣,緩緩道:“因為你是我的情敵。遺憾的是,我哥哥喜歡你,所以我嫉妒你,不得不接受你。當初怕暴露我那些小心思,答應你的要求,做了傷害哥哥的事,我很後悔,導致他現在都不肯原諒我。但現在我不怕,不怕你對他說什麽,做什麽,因為我有信心保護他,把他搶回身邊,我可以正大光明告訴他,我愛他,從小到大只愛他。”

“還有我的初吻。”胡禮挑眉嗤笑,“你以為在你那?你真可笑,怎麽可能,我當然是給了我的哥哥,在10歲那年,他和我拉鉤約定一輩子不分開的晚上,我就給他了。”

胡禮平靜的說完這一切,無視她呆楞的表情,越過她往車邊走。

“胡禮,你就是個變態,死變態!”思蕊大吼。

胡禮無所謂的勾起嘴角,精致的五官微微一笑,他和何惜相伴20年,一路走來,磕磕碰碰,點點滴滴,每一處心酸故事,又有誰會懂?又有誰能明白?

世人都喜歡用標準來評判人的行為,把不符合要求的,和自己不同的踢出局外,得意揚揚加以批判,他們又高尚到哪裏去呢?

是不是變態,會不會被世人恥笑,又有什麽關系,他只在乎他的哥哥。

胡禮垂下頭,借著皎潔月光看清何惜顫抖的睫毛,偷笑他這個裝睡的哥哥。

他都聽到了吧,自己的表白和心情,最終還是說出來了,用最不需要他負責的方式,胡禮無奈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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