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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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惜在最後兩個多月,卯足了勁,拼了命的學習,最後終於取得差八中分數線十多分的成績,他爸媽很高興,畢竟這分數超出他們期許太多,不用花多少錢就能走後門將他塞進去。

並不是何惜多愛學習,他只是要找個借口去疏遠胡禮,他和思蕊也斷了來往,那是個聰敏的女孩,見何惜對她態度冷漠後,就不再來打擾。

但這反而讓何惜心裏更不好受,因為這就表明,在思蕊心裏他真的一文不值,一點不重要。

但他那顆心似乎已經被胡禮傷透,難過到麻木,倒覺得思蕊的冷漠不算什麽。

他在一夜之間失去了與弟弟的情義,失去了對初戀女神的愛慕,原因是因為他們聯手起來欺騙他,何惜覺得再也沒有比他更慘的初三畢業生了。

家裏人明顯看得出何惜對胡禮的冷落,這兩兄弟已經很久沒說過話了。

何惜初三的暑假玩得很瘋,天天早出晚歸,到家就回房間鎖門。劉惜梅覺得這樣下去不行,就找他談話。

“你跟小禮怎麽回事?”劉惜梅堵住要出門的何惜,“怎麽不帶他玩?以前不都是形影不離的嗎?”

“不想。”何惜沒好氣嚷道,“他太幼稚,玩不到一塊,又是書呆子,我朋友都不喜歡他!”

“你怎麽能這樣說你弟弟!”劉惜梅覺得他不講道理,“不管別人喜不喜歡,你這個做哥哥的難道不應該照顧他嗎?”

“媽!”何惜大喊,“我照顧他多少年了?我累了,我也有自己的人生,自己想做的事!以後我不想管他了!”

說完,也不管身後媽媽的怒罵聲,直接摔門而出。

劉惜梅氣得夠嗆,她轉身就瞧見胡禮站在客廳看著她,心裏一驚知道他全聽見了,忙安慰:“你哥就這德行,不懂事,小禮別理他!”

“沒關系。”胡禮乖巧的為她倒杯茶,“哥哥只是到了青春期,有些叛逆。”

“哎呦!”劉惜梅摸摸他的頭,“我家小禮就是懂事哦,還知道幫哥哥說話,不像那個沒良心的,一天到晚只顧自已。”

其實胡禮也不過是哥半大的孩子,哪能真的懂什麽青春期的叛逆,只是他急需要一個合理的理由,來安慰自己哥哥為什麽不理他了,他查閱各種書籍也只能找到這個理由,便堅信不疑這就是事實,不然他真的沒有辦法接受何惜的冷漠。

書上說,青春期很快就會過去,人很快就能長大懂事,胡禮一直盼望那天,哥哥重新對他笑。

只是這一天,他一等就是好多年。

何惜高三的時候,胡禮升入高一,他原本有保送去本市最好中學的資格,卻執意選擇八中,以全市第二名的優異成績,成為高一新生代表。

他的每次出場都掀起驚濤駭浪,隨著年齡的增長更為瘋狂。

那年的胡禮不過14歲,穿著校服挺拔的站在萬人講臺上,神采飛揚,自信又迷人,嚴肅的升旗儀式,因為他全場充斥女生瘋狂的尖叫,他每說一句話,或是不經意的停頓,都有人吹口哨吶喊。

何惜站在臺下人群裏,聽同班女生激動的討論聲,第一次覺察到他與胡禮之間的差距。

那人是上天的寵兒,是每一處都完美的藝術品,是精心雕琢的人間精品,從外貌到才智,任何一個細節都做到極致。而自己,不過是千千萬萬粗制濫造覆制品裏的一件,只是為了滿足世間龐大需求量而用來充數的殘缺品。

他們之間的隔著望不到頭的海拔高度,他怎麽配成為胡禮的哥哥呢,何惜忍不住想。

所以繁忙又枯燥的高三生活裏,何惜日覆一日過著平凡的日常,沒人知道他有個萬人迷校草弟弟,沒人知道品學兼優的學生代表跟他住在同一屋檐下。

高中部是環形教學樓,中間的空地設了四個露天籃球場,高三在四五樓,根本搶不到位置,那裏基本是低年級小學弟們的樂園。

下午休息時間,何惜吃完晚飯就回教室做習題,他沒有初中那麽愛玩,收斂了脾性,成績還算不錯。

只是今天異常吵鬧,下面像爆炸一樣,人聲鼎沸,鬧得不可開交。何惜被吵得心煩,沒心情做作業,索性出教室看發生了什麽大事。

走廊上圍滿了人,他隨便逮到個同學問:“怎麽回事啊?吵死了!”

陳輝回頭見是他,為他讓出一點位置:“我跟你說,有好戲看了!”

何惜順勢往下望,其餘三個籃球場站滿人,把第四個場子圍得水洩不通,他一臉懵:“怎麽回事啊?”

“高二和高一爭地盤呢!”陳輝興致勃勃,“本來有個不成文的規定,高一左邊的場,高二右邊的場,結果今天高二有個占到場的人,他妹妹喜歡胡禮,為了巴結他,就把球場讓給胡禮們玩,結果高二其他人不願意了,吵起來,最後達成共識,用籃球比賽解決。”

“比什麽?”何惜趴在欄桿上,看球場上運動的小人,胡禮高大白凈,很好認。

“比一個球場,嘖嘖嘖,這可是尊嚴之戰啊!”陳輝感嘆,羨慕小學弟們的激情,作為一個高三狗,已經沒了青春的活力。

“不至於吧。”何惜咂咂嘴,表示理解不了這種幼稚行為,“我還是繼續我的物理化去。”

他正要離開,聽見旁邊有女聲道:“就是那個,表白游戲,現在低年級可流行了!”

陳輝賊激動:“啥表白游戲?”

“你看球場旁邊花壇上站著的那幾個女生沒有?”張穎往下一指,“以前無聊時會玩的游戲,輸的人自己選真心話還是大冒險,真心話就說出自己的秘密,大冒險就找附近的陌生人表白。”

“這有啥?”陳輝不解道。

“沒啥。”張穎朝他翻白眼,“那些妹妹都在球場邊玩,你還不懂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陳輝哈哈笑,得意道,“說明打籃球的男生有魅力唄。”

“你就是個白癡!”張穎越過何惜給了陳輝背上一拳,“因為胡禮啊胡禮,輸了就有正當理由找他表白,所以大家都爭著輸!現在已經成了專門的胡禮表白游戲了!”

“臥槽,這胡禮也太慘了吧!”陳輝仰仰頭,“果然和我一樣,長得好看的人註定要承受更多。”

“啊!”張穎驚呼,“你個醜逼少作妖!”

何惜聽著身邊的吵鬧聲,又不急著回教室了,不知什麽原因,他趴在欄桿上看完了比賽,他不在乎輸贏,畢竟跟他又沒有關系。

他只是在等花壇上的幾個女生離開,他只是好奇她們是不是真的要去表白。

直到人群散去,那幾個女生中的其中一個跑到胡禮面前,說了什麽然後低下頭,胡禮回了一句話,轉身離開。

那個女生伸手扯住他的衣角,又說了些什麽,胡禮猶豫片刻,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女生非常興奮,咋咋呼呼地跑回自己姐妹身邊,興高采烈和她們擊掌。

“啊,胡禮真是溫柔呢。”身邊的張穎也沒走,忍不住感慨,“那女孩肯定是請求給個摸頭殺。”

“不一定。”張穎的朋友分析道,“也可能開始的請求很露骨,比如什麽親吻啊擁抱啊這類的,胡禮拒絕了,她才退而求其次要摸頭,胡禮居然答應,要是我直接不理。”

“你個直女,怎麽懂男生的溫柔。”張穎瞇起眼睛笑,“你看胡禮那動作,那小心翼翼的姿勢,我的心被擊中了,怎麽這種極品在高一啊,讓我這種姐姐沒活路。”

“都是裝的。”何惜沒頭腦回一句,“他演技很好。”

“誰?”張穎迷茫的問。

“你猜猜看。”何惜笑著,不知是開玩笑還是笑,說完他就回教室了。

他這個弟弟很善於偽裝,跟他名字一樣很狡猾,所以大家都被他騙了,他也是,被他騙了很久。

何惜有個異性朋友,兩人從高二開始成為同桌,發現彼此興趣愛好相通,連愛看的電影類型也一樣,於是聊得很投機,沒多久就成了朋友。

巧的是,兩人家在一個方向,所以下晚自習都一起走,蔣佳更近些,何惜將她送回家,自己再打車回去。

他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喜歡蔣佳,也許有些好感,也許只是朋友,事實上,自從知道思蕊和胡禮的關系後,他似乎有了心裏陰影,他害怕喜歡上誰,因為他覺得都會被胡禮搶走。

反正最後都是胡禮的,那他還不如一開始就不要,他知道這個想法有些病態,是不對的,但他就是控制不住。

直到有一天,何惜才明白有的恐懼和擔憂,並不是空穴來風。

那要從一個吊墜說起,因為思蕊的關系,他對狐貍造型的東西非常敏感,所以在看到蔣佳書包掛墜的時候,忍不住多問一句:“你書包上的狐貍挺好看的,哪買的?”

“啊?這個不是買的。”蔣佳有點吃驚,沒想到他一男生也關註這些東西,“加入胡禮粉絲群,群主送的小禮物。”

“粉絲群?”何惜驚了,沒想到學校還有如此瘋狂的事情,“你也喜歡胡禮?”

“啊,我是顏粉啦,我比他大好幾歲,實在沒有那方面的想法,就單純覺得他好好看。”蔣佳托腮回憶,“那天學生會開會,不知道怎麽安排的,他剛好坐我旁邊,湊近看真是一張完美的臉,我一眼就被圈粉了!”

“挺好的。”何惜笑笑,他聽到心裏某個地方碎掉的聲音,但他這次卻很平靜,將碎片撿起,沒有歇斯底裏也沒有憤怒,而是習以為常的接受這結局。

我進步了,他想。

就這樣,他很快度過了自己的高中生涯,沒有胡禮,所以風平浪靜,毫無樂趣而言的高中生活。接著他考入一所本科大學,離開家住進宿舍,認識了新的朋友有了新的圈子。

那個叫胡禮的人漸漸淡出他的人生,回憶起來,他只有關於胡禮小時候和少年時代的記憶,而胡禮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剎那間長大成人,比他高大,比他有才華,比他受歡迎。

要不是劉惜梅天天叫他去給狐貍送東西,他甚至覺得自己和胡禮會成為陌生人,但有些緣分就是註定如此,似乎永遠斬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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