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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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面見聖上,楊筠早已經在城門外等候。

洪源騎馬趕來,他走到楊筠跟前猛然拉住韁繩,馬兒被突然拉扯整個前腳都立了起來。

馬兒嘶叫,待停穩腳步後,洪源縱身躍下,將手裏的皮鞭交給一旁的小廝,他走到楊筠的跟前,看著他那不太好的臉色,顯然是一夜未眠,“別這麽緊張,聖上又不會吃人。你小心說話就是。”

楊筠微微一笑,他又怎會聽不出洪源的嘲諷之意,“多謝洪大人提醒。”

兩人打過照面,結果似乎有些不愉快,他們站在哪裏變得有些沈默。

直到陳化崇乘馬車來到,他起身下車。在此期間他早已經意料到楊筠會提前來到,但是在看到洪源的身影後,意味深長的問道:“你怎麽也來了。”

洪源雖然有個一官半職,但他還是習慣稱陳化崇一聲‘老師’。

“身為朝中之人,學生也想為老師以及聖上分擔一些憂愁。”洪源的話一石二鳥,一是太高了陳化崇的地位,二是解釋了他來的目的。

陳化崇常年混居朝堂,又怎會不明白他的意思,“罷了,你們隨我進去就是了。”

禦書房裏,皇帝閱著手裏的折子,裏面的內容卻越看越氣。他一把將手裏的東西丟在地上,氣憤說道:“朝中數人,一個個都在訴苦說什麽監管不易,難道就沒有一個能想得出主意的人!”

一旁的奴才受到驚嚇,他們一個個趴在地上不敢說話,生怕一個不小心脖子上的腦袋就保不住了。

陳化崇聞聲而入,他將地面上的折子撿起,重新放在桌面上,“聖上莫要生氣,小心龍體安康。”

“哼!”皇帝嗤之以鼻,“不生氣!你讓我怎麽不生氣,難道朝中就一直養著他們吃白飯!”

陳化崇弓著腰向後退了退,繼而接著說道:“臣有句話不知當不當講。”

胸腔裏的火氣還未散盡,皇帝重重拍了下桌子,按壓著聲音說道:“講!”

陳化崇緩慢站直身子,他似乎已經習慣了這種模式,“洪將軍帶兵出征已有數日,現在糧草短缺,臣倒是有一緩兵之計。”

皇帝眼睛一亮,他半信半疑道:“陳大人有什麽方法嗎?”

“並不是臣的方法,而是另有其人。”陳化崇說的隱秘,他在得到皇帝的應允後,才將楊筠叫了上來。

在洪源的帶領下,楊筠移步禦書房。

“臣叩見皇上。”

“草民叩見皇上。”

皇帝命兩人起身,他看向洪源疑惑問道:“難道是洪大人有什麽方法?”

洪源清咳了兩聲,他哪有什麽方法,可是看著楊筠遲遲不肯開口,他才緩緩說道:“有辦法的人是臣身旁的這位。”

經他這麽已提醒,皇帝的視線才算落在楊筠的身上,眼下事情緊迫也顧不上問清他是何人,“你有什麽方法,速速說來。”

“草民是有一方法,不過……”楊筠說的吞吞吐吐,似乎有什麽難言之隱。

皇帝著急,他立即說道:“不必擔心,你大可說來。”

“不過需要白銀二十萬兩。”楊筠獅子大開口。

此話一出洪源立刻反駁,“你要了這麽些銀兩也不夠戰士們果腹,怎能再隨意揮霍。聖上三思。”

楊筠不以為然繼續說道:“如今糧食缺稀,即使有再多的錢財又如何。現如今戰況吃緊,草民自有方法。”

說了半天,從頭到尾楊筠只字不提他所謂的方法。開口就是要了白銀二十萬兩,任誰也不敢隨意相信,更何況還是皇帝。

“呦,皇兄這裏可真熱鬧!”熟悉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楊筠擡頭望去,他便看到杜少搖著手裏的扇子悠然自得的走了進來。

眉頭微皺,皇帝的心情似乎有些不悅,他看向杜少聲音中帶著斥責,“你還好意思進宮,這麽長時間恐怕早就把朕這個兄弟忘的一幹二凈了。”

杜少趕忙搖頭,訕訕說道:“皇兄的話嚴重了,你也知道臣弟我不喜歡參政,做一個閑散的王爺有什麽不好的。”

杜少與皇帝一母同胞,他們一個會文一個會武,兩人極為互補。早些年間,杜少同洪將軍奔馳沙場,戰功顯赫年少成名的他讓先帝極為歡喜。

直至杜少輔佐現任皇帝登基天下太平,他這也才慢慢淡出人的視野。可是誰能想到一個整日出入賭坊的人竟然是身份顯赫的王爺。

杜少掃視了下周圍的人,而後接著說道:“早聞皇兄為邊境的戰事憂愁,臣弟這不急忙趕來幫忙。”

皇帝能聽出他在耍嘴皮子,於是無奈搖頭,“朝中養的凈是些無用之人。”

說到這裏,杜少不自覺地看向陳化崇和洪源,而後便覺得有些不妥,故而安慰道:“別總是一副無精打掃的模樣,剛才我在外面聽到,不是說有什麽方法了。”

“方法,也要是好方法。”皇帝冷哼,他指向楊筠問道:“說吧!要二十萬兩白銀有什麽用途。”

“恕草民不能告知。”楊筠正言的回應。

“你看看!”皇帝突然有種不爽的感覺,他怒氣指著楊筠,大聲說道:“你要了這麽多的錢財,不管怎樣總要告知朕它們的出去!”

低著頭,楊筠思索了許久,“恕草民還是不能告知。”

皇帝冷聲大笑,他一掌拍在桌面,顯然是氣急,“楊筠你不要得寸進尺。”

杜少無奈搖頭,他顯然覺得楊筠實在是太一根筋了。

看著皇帝氣紅的眼睛,恨不得想要殺掉這個人。杜少趕緊上前阻攔,“皇兄何必如此動怒,既然他有這個方法,何不嘗試一下。”

杜少幫忙開脫,這讓所有人一楞。

洪源感覺事情朝著不好的方面發展於是趕忙說道:“請聖上三思。”

將皇帝安撫過後,杜少又怎會不認識洪源這個人,他嘴角微揚,好奇問道:“那不知洪大人有什麽辦法?”

洪源微楞,這個時候他又怎會想出什麽方法,慌亂中他眨著眼睛,盡可能的開脫道:“沒有,但是……”

“沒有,那你說什麽廢話。”杜少將他打斷,好似有意針對一般。

楊筠明顯感覺到杜少在幫他,於是趁熱打鐵道:“草民說的句句屬實,若是聖上不信,大可由王爺擔保。”

杜少搖著扇子的手猛然僵住,他怎麽也沒想打楊筠會突然來這麽一招,這顯然是想將他拖下水。可是如果不幫忙擔保的話,保不成又會說出什麽話來。

“你願替他擔保”皇帝仰頭看向杜少,有意等待他的回答。

扯著嘴角,杜少尷尬的笑了兩聲,“當然。”

“好,既然你為他擔保。那明日你們也一同出發去邊境。”皇帝突然下令。

杜少目瞪口呆,他雖然提楊筠擔保,但可沒答應要一同前往邊境,這好不容才從朝堂上全身而退,怎麽又被推入風口浪尖之上。他想要拒絕,可是最後又不得不在皇帝的威嚴面前敗下陣來。

此時洪源還想說些什麽時,而後在陳化崇的註釋下,將嘴邊的話咽了進去。

幾人離去,洪源走在陳化崇的身旁不解問道:“老師為什麽不阻止聖上。”

陳化崇搖了搖頭沒有理會,一向聰明的洪源怎麽今日便轉不開腦子。

說心裏話,陳化崇有著私心,他子所以完全同意將此事交給楊筠另有其因。如果這件事情辦妥了,他自有好處。如果辦壞了,他也大可甩得一幹二凈。

杜少前面走著,楊筠有意跟在他的身後。

回過頭,杜少看了眼身後的人,不禁感嘆,“楊筠,楊筠,我真是小看你了。”

“王爺說笑了。”楊筠客氣的回應。

可誰知杜少根本就是頭大,他嘆了口氣說道:“你也別在叫我王爺了,我們現在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不管出了什麽樣的問題,你我可都跑不掉。”

楊筠微微一笑,自信地說道:“想必杜公子已經在胡瀚罄那裏聽說,既然如此又何必打著啞謎說話。”

從‘王爺’到‘杜公子’兩個稱呼的轉換,杜少也發現他並非也只是一根筋的腦袋,有時候還是挺靈活的。

“說實話你很聰明,隱瞞聖上用二十萬兩白銀買下大量麩糠和草料。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到最後要是讓聖上知道你用這些東西供將士們果腹,他要多生氣。”杜少開門見山,直接將他的想法一一道出。

不過楊筠也並不緊張,“正如杜公子所言,我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既然你已經知道我的想法,那又為何不直接拆穿,反而任由繼續這樣做下去。這就說明了你也同意這種做法不是嗎?”

杜少大笑,原來有些人並非表面那般人畜無害。

現在戰況吃緊,百姓都不夠果腹,又上哪兒去找多餘出來的糧草。人若是過於饑餓,樹皮草根都可食之,況且麩糠和草料難免可以擋住饑餓之感,又有何不可,想來也比最後餓死的要好。

而二十萬兩白銀買不來糧食,但卻可以成倍麩糠和草料,不管怎樣也能撐到戰爭結束。

由於時間緊迫,胡瀚罄收集的和楊筠想的最終還是差了很多。

胡瀚罄也知道,但眼看著他們就要出發,於是答應道:“你們先帶著這些過去,我盡快收集,隨後便命人跟上你們的隊伍。”

次日出征,一夜之間突然冒出來的糧草大隊,讓所有人不由得吃驚。人人都知你有錢買不到糧食,可是他又從哪兒弄出來這麽多的東西。

由於麩糠和草料用麻袋所裝,這讓很多人以為裏面裝的都是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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