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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孿生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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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牧冰冷的表情在沈月愚蠢的自作聰明下愈漸低寒:“我從來也沒有被迷惑,趁我還有點耐心, 你現在立馬放了他”。

沈月雙目含恨, 自己的至親已經沒了,而他最信任、最喜歡的人現在卻用那般厭惡的眼神看著自己, 這一切都是眼前的這個人造成的。

“他不過是一個戲子,現在還是一個啞巴, 有什麽值得你喜歡的!”

沈月有些歇斯底裏地吼道。

趙牧眉峰上挑, 額間青筋亂跳,只見他咬牙切齒道:“你膽子倒是不小, 我的墻角你也敢偷聽!”

沈月情緒不穩,又加之被刺激到了, 手中的短劍向琳瑯的脖子靠近了幾分:“我現在還有什麽不敢的?”

“沈小姐!”

傅博溫帶著病態的聲音顯得急促卻又無奈。

沈月在山中混了多年,自然也有自己的心腹, 真要在玄京打聽點什麽也不算太難, 她湊在琳瑯耳邊,語氣裏帶著些鄙夷:“如果我早點認識你,向你討教點這勾人的本事, 今天站在這裏會不會就沒有這麽難堪?”

琳瑯的紅蓋頭依舊沒有被揭開, 他心涼如底, 自己究竟是怎麽被認出來的?他的身份被點破的時候,那些人分明沒有多少驚訝, 所以他們早就猜到是自己了,可是,為什麽。

沈月看著手中的人如同一個牽線木偶一般失去了反應, 興致缺缺:“真是可惜了,如果不是傅相毒啞了你,我還想聽聽這玄京第一戲子美妙的歌喉呢,是不是真像傳言那般,婉轉空靈......嫵媚惑人,嗯?哈哈哈哈!”

琳瑯任由沈月牽扯著自己,忘記了任何動作,如果這時有人掀開蓋頭,就會發現他已經褪去血色的臉龐,他敗露了,徹底的,毫無保留的。

沈月還在揭著他的傷疤,說出的話越來越難聽,越來越放肆,琳瑯也越來越麻木,反正這些話他聽的已經夠多了,再多的也沒有了。

趙牧卻是忍不住了:“沈月,你夠了!”

沈月苦笑:“趙牧哥哥聽我說了這麽多還是不肯回心轉意嗎?”

她眼中蓄滿淚水,卻異常安靜地沒有爆發: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你眼睛裏現在充斥的是同情吧,對我的,還是對他的?”

趙牧根本就不想與她糾纏。

“琳瑯小戲子,你看見沒有,這個男人其實一點也不愛你,他只是同情你,同情你明明是相國之子,卻只能做一個賣藝維生的伶人,其實你知道嗎,如果你去勾欄院,或許就沒有現在這麽辛苦了,你只要找一個有權有勢的大人......”

傅博溫就是有再好的修養,聽到一個女子赤/裸/裸地說出這些話也是覺得不堪入耳,只是他阻止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見沈月的臉上已經多出了一道鋒利的血痕。

她遮住半邊臉頰的頭發被整齊地砍了下來,醜陋的胎記突然暴露在眾人面前,沈月身子抖了一下,一只手慌忙遮住半邊臉頰,一只手卻還不忘記控制琳瑯。

胎記是她最大的忌諱:“趙牧哥哥,你怎麽能!”

趙牧收回利器,狠厲道:“別再叫我什麽狗屁哥哥,我最後再問你一遍,放不放人”。

傅博溫在臺下皺眉,很明顯他並不同意趙牧這種激進的做法,要是沈月一個激動,傷了琳瑯,那他就真的後悔莫及了。

以現在沈月不穩的情緒來看,這種擔心是很有必要的,沈月受了刺激,握著短劍的手都在顫抖,而琳瑯也不知為何,在她手裏不躲不避,任由短劍割傷了自己。

沈月還在帶著琳瑯妄圖往後退去,趙牧的眼神太嚇人了,就好像如果自己現在放了這個戲子,就會立即血濺三尺一樣,不,她不可能讓那樣的事發生。

太慌亂了,真的太慌亂了,沈月現在方寸盡失,來時的囂張褪得一幹二凈,她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麽,現在又是在幹什麽,她要離開這裏,對,離開。

“啊啊啊!”

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眾人,只見沈月忽的踩空了臺階從最高處滾落下來,而她劫持的琳瑯被趙牧及時帶離。

祭祀的高臺距離地面還有一定的距離,沈月摔得七葷八素,頭破血流,可現在卻是沒有一個人敢上前扶她。

“罪有應得”,

趙牧如此說道。

不知為何,一直躺在地上的沈月聽到這句話卻忽然有了反應,她混著嘴裏血絲笑了起來,那般癲狂模樣,滲人心慌。

洛佩慈離她最近,腳下不由升起一股寒意,他怯怯往後退了兩步,卻撞到了身後的江渺,兩人雖互相不對付,但在這種時候也只是對視了一眼,識相地沒有開口。

“趙牧,你就這般厭惡我,厭惡到想要我去死的地步嗎?”

沈月跌跌撞撞地爬起來,驚慌的眼神變得平靜,變得無所畏懼。

趙牧冷眼看著他,沒有回答,他處事雖狠厲無情了些,但對人從來都是冷冷淡淡的,他只想找到自己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親,其他人怎樣與他何幹?

他不知道自己哪裏得了這位大小姐的喜歡,非要死纏爛打要嫁給自己,他討厭這種貼上來的牽絆,難不成你喜歡別人,別人就一定要喜歡你,不喜歡你就是犯了什麽罪過不成?就算他是土匪,也從沒想過要做這樣霸道的交易。

沈月驕縱慣了,也有自己的驕傲和小心思,趙牧也從沒想過大庭廣眾揭她的痛處,可他知道要是再由著她胡來,再由著她撒野發瘋,她就徹底沒救了。

可他沒有想到的是,沈月現在已經無可救藥了。

“趙牧哥哥,你還記得嗎,我們第一次相見?”

沈月似是在回憶什麽,她看著趙牧,眼神中帶著些期許。

趙牧之所以上這個寨子,也不過是因為這個寨子乃是山中陰氣最重的地方,也是練就屍傀的最佳地帶,那時的他心中只有仇恨,又怎會註意一個不起眼的女人。

沈月眼中的期許慢慢黯淡下去,她臉上掩不住的自嘲,但還是接著說道:“很多很多年之前了,那時的我才九歲,哦,不對,應該是七八歲,我自小沒見過娘親,阿爹也不管我,我就自己在山裏野著玩,我不小心踩了野獵的陷阱,那時候我身邊沒有一個人,就在我以為自己要死了的時候,是你出現了,是你救了我,還給我包紮了傷口”。

她從未見過這樣溫柔的人,就是這樣一個人帶她走出困境,可惜的是,之後很多年,她都沒有在後山等到他。

琳瑯被趙牧護在身後,他聽完這話稍稍偏頭,令他驚訝的是趙牧的眼角竟然有些許濕潤,待他想仔細探究之時,趙牧又恢覆了那個冷淡的模樣。

“想必你是認錯人了” ,

趙牧頓了頓,又道:“我從來沒來過這座山”。

沈月聽到這話的時候耳朵裏一下子轟鳴了:“你,你說什麽?”

趙牧嘆了口氣,盡管同情,但還是接著說道:“我說,我之前從來沒來過這座山,更不會救了受困的你”。

“這不可能,玉佩,你腰間的玉佩,你當時就是帶著這枚玉佩,我不可能記錯的!”

沈月有些急了。

趙牧聞言看了看腰間的羊脂白玉,然後一把扯下:“你說這個嗎?”

他左手拿著玉佩輕輕摩挲了幾下,然後才道:“這不是我的”。

“別這樣看著我,這的確不是我的,救你的人也不是我”。

趙牧也不想再跟她兜圈子:“他是我的孿生弟弟,名為清風”。

聽到這個名字,洛佩慈心裏猛然一緊,大哥的書童也叫清風,可,可能是他多想了,大哥的書童跟這個土匪長得可是半點也不像。

沈月失了神,大紅喜服中不斷流出深色的液體,她卻毫無知覺,所有的溫情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清風,他叫清風,那他......”

沈月說著說著突然禁了聲。

“我也有很多年沒有見過他了,只知道他在玄京,卻不知道究竟在玄京哪裏,他被人藏起來了”。

不知道是不是洛佩慈的錯覺,總感覺趙牧說這話的時候,有意無意間瞥了自己幾下,該不會真的是自己想的那樣吧,他偷偷擡頭看了一眼趙牧,的確跟那個書童長得不像啊,一點相似的地方都沒有!

“這樣嗎,原來是這樣”,

沈月擡頭看著趙牧,然後將目光移到他身邊的琳瑯身上,原來是自己認錯人了。

她像一具丟了魂的走屍,從地上慢慢爬了起來,只是還沒站穩又急急摔在了臺階之上,頂著眾人的目光,她雙手攀著石階,一步一步向上爬去,紅衣佛過,留下一抹一抹刺目的血花。

沈月拖著笨拙身子爬了很久,沒有人知道她要幹什麽,她終於停在了最頂端的石階上。

趙牧看著腳下這個女人,表情覆雜,忽的,見她朝自己綻放出了一個絢爛純凈的笑容,他心中一緊,有種不好的預感。

眼前騰起一陣迷霧,不好!

他下意識地想去牽琳瑯的手,卻發現身後的人早已沒了身影,大堂裏響起一片哀嚎,迷霧有毒!

趙牧落空的手懸在空中,單手緊握成拳,五指發出令人發寒的咯咯聲,他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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