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道長馭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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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月這樣一個為了愛可以不顧一切,為達目的可以不擇手段的人, 在知道真相之後絕不會有如此平靜的表現, 琳瑯被趙牧護在身後,卻也一直默默猜測著她究竟要幹什麽, 直到她爬到高臺之上,在她綻放出那個笑容之後, 琳瑯才終於明白。

那笑容看起來絢爛純凈, 卻也是一種掙紮後的解脫和無畏,她與生父不親近, 在得知他死後,但也只是憤恨、不甘, 卻沒與任何一種感情屬於至親之間的悲慟哀絕,她憤恨自己從沒有在這個人身上得到任何親情, 他就獨自離去, 不甘他就算離去也沒有為自己爭取到什麽。

她自小便不信什麽親情,所有感情都寄托在一個素不相識的溫柔哥哥身上,卻不想多年竟然深情錯付了良人, 沈月心中該有的是迷茫、悔恨, 甚是應該是狠毒了趙氏兄弟, 卻不應該這種無用的示弱,況且, 她從來也不需要別人的同情。

琳瑯突然發現她紅袖中藏著一個手掌般大小的鐵球,凹凸不平的球面上刻滿了四方八卦圖案,他從前從人說過, 一些道長會用這個東西收藏有毒的屍氣,遭了!沈月她!

琳瑯伸出手想提醒趙牧,卻不想手臂剛剛擡起,身後就傳來一股強大的鉗制,那人出手速度之快且力大無比,他甚至來不及掙紮就被人帶了出去。

濃霧逐漸散去,趙牧手中握著那被遺留在地的紅蓋頭,面目陰冷至極。

這股屍氣來勢兇猛,許多人來不及撤出又或是哀嚎時吸入了不少,此刻躺在地上雙眼翻白,口吐白沫,皮膚顯現出不少深褐色的屍斑。

趙牧瞥了幾眼那些人的慘狀,冷笑著走出大堂。

“趙牧,你這個陰險小人!竟然想用屍毒將我們一網打盡!”

江渺吸了不少屍氣,但好在逃出來得及時,現在還能咆哮幾句。

他現在還能在外面數落趙牧已經算是幸運的了,這些人當中最倒黴的恐怕要數太傅那一脈的學生了,都是些拿筆桿子操天下的文弱書生,哪裏懂得這些邪門暗數,吸了屍氣不談,混亂之中,在堂內被人推推搡搡,踩踏在堂內出不來的都死了好幾個。

關冥帶出來的手下倒是沒幾個受傷的,只是遭人暗算此等下作之事也夠他們惡心一陣的。

“嗯,對,你說的都對,接著罵,到時候怒火攻心將屍氣帶入肺腑,好賴沒救了,我也正好推脫了責任,反正是你自己氣死的,跟我也沒多大關系”,

趙牧此話一出,江渺和一眾按耐不住準備發作的家雀們果然安分了不少,只是眼神中還是時不時發出斥責、鄙夷的光‘嗖嗖’直射到趙牧身上。

說實話他也沒想到沈月會留著麽一手,應該說是,他沒想到幕後操控沈月的人竟是布了這麽大一個局,現在他可算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不過罷了,他反正也不是什麽好人,洗不洗都臟,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只是現在他擔心的是這幕後的人究竟是誰,他下一步又想做什麽,而琳瑯,對整件事,又到底知不知情,若是知情,又知道多少。

嘖,很是讓人頭疼啊。

關冥雖然與在場許多人立場不和,但在場大都都是些不懂事的後輩,也沒多大說法,況且將軍也不屑於跟這些小屁孩鬥法,便開口道:“現在當務之急,趙當家是不是該先給他們解了這屍毒”。

趙牧好笑地看著他:“你們也真是奇怪,不是說這屍毒是我下的嗎我費勁心思才給你們下了這毒,幹嘛還要給你們解?”

其他人看不明白,不代表他關冥也是個糊塗的,何況習武之人觀察力和靈敏度都是在普通人之上的,沈月的所有小動作他都看在眼裏,如果這局當真是趙牧布的,未免太不走心了些,單單看著外面逃出來的這些人,也知道,這屍毒根本起不了多大作用,以趙牧的功力還不如直接拔刀殺了他們來的痛快些。

不過對於趙牧對江渺他們幾個的態度,他倒是肯定的,他們幾個現在身上的屍斑完全就是自己作的,成天不動腦子,遇事就知道咋咋呼呼,煩都煩死個人,還不如讓趙牧嚇嚇他們,長長記性。

“趙當家還是發發慈悲,趕緊給我們解毒吧!”

趙牧擡眼看了看說話的人,是傅博溫身邊的下屬,剛才還懟自己來著,怎麽這副鬼樣子,是傅大公子不行啦?

那人見趙牧沒有絲毫動容的模樣,連忙爬上前。

卻不想被趙牧躲開:“哎哎哎,註意點,別靠我這麽近,這萬一你要是死在我腳下,我才真的是百口莫辯”。

那人全沒了之前的威風,哭喊道:“我家公子快不行了,求趙大家去看看吧”。

趙牧皺眉,傅博溫就算是帶病前來,以他自己的功夫也不該到這個地步吧。

“我,我家公子剛才一直在裏面找琳瑯小公子,我們勸都勸不住,一直到他昏迷了這才拖出來的......”

趙牧:“怎麽,現在才想起來要表現一把兄弟情深?”

洛佩慈看著傅博溫的臉色越來越差,心中也是越來越底,上次他不小心捅了他,這眼見著才恢覆點血色,現在又變成這副模樣,他心裏就更愧疚了,可是見周遭也沒人上前勸說,這短腿邁出去兩步,又頓頓,最後鼓足勇氣準備勸說的時候,身邊猛然飄過一抹銀灰色的身影讓他身形一頓。

趙牧看著來人挑眉道:“今日怎麽舍得出山?”

那人沒理會趙牧,兀自走到傅博溫身邊,扳開他的嘴,送入一粒黑色藥丸。

古笙沒有說話,趙牧大概猜到了什麽:“道長記起來了?”

“你的走屍沒管好,有幾只進了山林”,

他言簡意賅地解釋道。

謝子居身為道士,除妖乃是本能,可一旦他動用靈力,古笙所設的結界便會產生動蕩。

“那他現在人呢?”

古笙聳聳肩:“別急,估計一會就殺過來了”。

“啊?”

趙牧楞在了原地,這又是整的哪一出?

古笙拍拍他的肩膀:“是兄弟,就替我擋一會”。

趙牧反駁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聽見不遠處的山頭上傳來撕心裂肺的哭嚎聲,接著揚起一陣塵土,那山頭黑壓壓不知道跑出來什麽東西,隨著充沛的藍色靈力在空中擊打,一時間地動山搖,天地失色,嚇得寨子裏的人還沒喘口氣又開始四處逃竄起來。

“我去你媽的兄弟!”

待趙牧看清那片黑壓壓的東西的時候,想把古笙撕了的心都有了,那是他修煉了許久的走屍,這會全都被那個臭道士趕出來了!

沒了那些走屍,他還拿什麽東西報仇!趙牧逆著謝子居的道靈迎頭而上,一見那個滿目清冷的狗屁道士,就破口大罵:“你這個瘋子,趕緊給我停下來!”

誰知謝子居看都沒看他一眼,一個幹凈利落的閃身便避開了他,手上拿著玉簫,嘴裏依舊吹著馭屍的曲子。

趙牧看著自己精心培育出來的走屍被他像趕鴨子似的趕得七零八散,一時氣急,追上去便要奪謝子居手裏的長簫,謝子居倒是不慌不急,雙腳蹬向旁邊的樹幹,再次借力反身與其錯開。

趙牧氣得牙癢癢,實在無法,抽出彎刀欲與其對決,沒想到謝子居餘光瞥見他,竟然還真的敢回身過來。

“你現在要是放下簫還來得及,及”,

趙牧話沒說完,只覺得一股寒氣混著強大沖擊力直逼自己面門,不等他反應,一個黑影便瞬間晃身到自己眼前,他握著彎刀的手還沒來得及使勁,只覺手中一輕,耳邊傳來一聲脆響,然後他就看見潔白的雪地上突然多出兩片刀身,他手中的彎刀竟然就這麽斷了!

這把陪他浴血多年的彎刀竟然就這麽斷了!沒有什麽能形容他懵逼的心情。

不知道謝子居是不是故意的,臨走時還故意在他頭頂的枝丫上踩了一腳,樹枝上積了許久的白雪一下子打在自己身上,讓他打了個哆嗦。

趙牧咬牙切齒地看著那個已經遠去的身影:“你們兩個吵架,能不能別禍害別人!”

謝子居的到來無疑是給那些慌亂的人帶來了一根定海神針。

雖然不知道子居道長為何會出現在此,但有他在,至少不會擔心妖邪作祟了。

關冥拱手問候:“子居道長”。

若是以往,謝子居定會禮貌性地回應他一下,可現在謝子居卻是沒這個心思,只見他放下手中的玉簫,冰冷問道:“古笙呢?”

此話問出去,卻是沒有得到回答。

謝子居琥珀色的淺眸冷冷地看著他們,什麽也沒說,卻給他在場的人帶來了無形的震懾力。

可,可這也不能怪他們啊,古笙以往總是一身青衫白衣、調皮可愛的小公子形象,誰能想到剛才那個行事張揚,身姿嫵媚,還配著一頭銀灰色長發的人會是他?況且剛剛行色匆匆,他也就跟趙牧說了兩句話,然後就離開了。

再說了,這危機關頭,誰還會註意他樣貌究竟如何啊,無緣無故受了道長的震懾,他們也是委屈至極,但也只是乖巧地巴巴坐著,不敢亂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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