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關燈
墻面翻轉, 秦先趁著於側君昏迷之際,轉身便進了密道,這樣一來既坐實了於側君的罪名進而逼問出糧草一事, 又能避免自己大著肚子為人魚肉被當了人質, 所以他並不著急, 反而是慢慢地向前走著,每一步都很穩。

這密道他小時候在秦暉的書房玩耍之時便不小心進來過, 是一條道走到黑的, 沒想到那於側君真的不知道, 這邊還有一條密道。

那聲意料之中的巨響之後, 秦先沒有料到的是, 前方的路竟然不能再走,堵了個嚴嚴實實, 反而是他右手邊的土壁松動,露出大半個通道的樣子,秦先輕輕用手一碰,那薄如窗紙的一層土就完全掉了下來, 顯露出右邊的一條通路。

他從來不知道這條密道竟還有別的通路,這是通向哪裏?

被這個疑問所驅使,秦先擡腳跨過了兩邊密道之間那一點兒殘餘的土階,向著前邊慢慢地走過去。

光線昏暗, 秦先有點兒摸不準時間,約摸著覺著時間差不多了,才慢慢地沿著土階向上一步一步地走上去, 土階平緩且寬他走起來不是很費力,不一會兒便看見 了通道口投下來的光亮。

通道口是一塊石板,旁邊的土壁上有一塊圓形的凸起,秦先輕輕一按,那塊石板便從上到下慢慢地移開,露出一方天空來。

外面的空氣比密道中要好上很多,秦先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鮮空氣,環顧四周打量這是哪裏。

“有一句話叫冤家路窄,我看是誠不欺我。”

聽見這話,秦先後背一緊,瞳孔微縮,他強作鎮定地轉過身去,見於側君站在他身後,涼涼地笑著,他身邊還有兩個女人,其中一個便是那個為首之人,她手執長刀,身上都是血跡,有噴濺上的,也有擦拭長刀抹上去的,另一個看著面生,手裏是一柄短劍,估計也是和他們一夥兒的。

“三皇子何必跟他客氣,一刀砍了便是!”那個手握短劍的女人兇狠道。

“閉嘴,三皇子還未發話。”為首的女人呵斥道。

“林兆,帶上他跟我們一起走。”於側君冷漠道,“別傷了他,我有用處。”

“是!”那為首叫做林兆的女人不敢耽擱,上前便要將秦先扯過來。

秦先不敢太過抗拒,只是想盡量拖延時間,“於側君這是想做什麽,你們不是要逃命嗎?帶上我一個大肚子的孕夫,你確定你們還能逃得出去?”

“有了你,我們才有了逃出去的機會。”於側君走到密道口上,“下去!”

秦先皺起眉頭,這於側君打的到底是什麽主意,進這條密道?

心中雖疑惑,但是這好像是相國府裏一個極為偏僻的側門,四下裏也無人把守,或者是把守的人已經死在這兩個女人的刀下。

秦先嘴唇微動。

“大公子,我勸你還是不要玩兒什麽把戲,林兆最擅長的可就是快刀,你若是不想一屍兩命,就乖乖的。”於側君仿佛已經快失去了耐性。

那兩個女人一前一後,將於側君與秦先圍在中間,秦先沒有法子,如今他只能受制於人。

腰間的絳帶因為一路磨蹭已經有些松了,那枚墨玉蛟龍跌墜下來,落入草叢中。

密道的石板又合上,光線暗下來,秦先的心也跟著一點一點慢慢地往下沈。

“來。”於側君從袖裏拿出一方手帕,對著秦先道。

秦先警惕:“做什麽?”

“呵,別怕,不過是蒙住你的眼睛罷了。”於側君將帕子蒙住秦先的眼睛,在他腦後打了一個死結,“走吧。”

於側君直接拉住了秦先的手,秦先雖然心裏十分抗拒,可是他也只能緊緊地將於側君遞過來的手攥住,免得自己不慎跌倒。

那名被喚作林兆的女子似乎是有些躊躇,但是還是沒有張口問些什麽,只是按照於側君的指示慢慢地在密道中行走著。

密道好像很長,秦先不記得自己走了那麽遠的路,雙眼前漆黑一片,耳邊除了偶爾鉆進來的風聲就是其餘幾人的呼吸聲,除了幾次機括的響動之外,整個密道中都靜的可怕。

秦先現在不只是能確定於側君知道這條密道,而且更確信的是,他對整個相國府底下的密道更是了如指掌,直走、右轉、再右轉,這密道的走向與他來時根本不一樣!

在密道裏七拐八拐,秦先的腳下總算是踩到了一處高處,他知道,那是出口,秦先微微皺眉,總是覺著這出口處有一股奇怪的味道,縈繞在他的鼻尖,又覺得很熟悉,但是一時之間又難以想起。

在地面上又走了一段路,好似是進了一處宅院,於側君竟是一路都拉著秦先,最後到了一處房間。

眼前的手帕被摘下,沒有想象中刺目的光線,一切都是昏暗的,這是一間十分逼仄的房間,床和桌子都緊緊地靠著墻,床上是一床簡陋的被褥,桌子上只有一盞油燈。

於側君拿了一個火折子一點,那油燈微弱的光便映照著他的半張臉,於側君雖然已經生了兩個孩子,但常年養尊處優,模樣依舊是精致的。

他轉過臉來,看著秦先一笑,“我知道大公子有很多話想問我,也不待見我,甚至是恨我,但是大公子既然已經知道我是大雲國的皇子,那些問題,也就沒有意義了。這雖比將軍府差了太多,但是我還不是喪盡天良之輩,我不會傷害你肚子裏的孩子的。”

秦先低著頭,於側君看不清他的神情,只是背對他道:“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是我現在只想快些結束這一切。”

秦先擡起頭,“你為什麽殺了自己的妻主!”

於側君猛然回身,雙眸圓睜,“你……我沒有!”

“我相信側君會為了秦笙籌謀,但是我卻沒有想到,側君竟然還謀害我的母親,你自己的妻主。”秦先撫著自己的肚子幽幽開口,聲音不大,甚至還有一些中氣不足,但是就是這樣的聲音對於於側君來說卻像是魔鬼低語,“側君以為,當初爹爹為什麽會松口讓你進門?”

於側君張了張嘴,終究是沒有說出話來。

秦先慢慢地站起身,向著於側君一步一步走過去,“當年於側君假借著無依無靠的身份和對我母親的一片癡心入了相國府的門的那一天,可曾想過會有一天親手將自己的妻主送上黃泉?又或者是,於側君從嫁進相國府的那一天起就謀劃好了要取她的性命!”

“我爹爹便是輸在了一個情字上面,他以為,你會照顧好母親和我,就算你看我不喜,也不會對母親有什麽不忠。”秦先走到於側君身邊,於側君不由自主地向後退去,“你放棄了母親,放棄了秦錚,放棄了整個相國府,就是為了一個秦笙!”

秦先不饒過他,他在他耳邊一字一句道,“淳於練,是你殺了她!”

於側君似乎是極度痛苦的閉上眼,“別說了,別再說了……”

秦先望著黑漆漆的門板,心底的戾氣不受控制的溢出,良久之後,久到於側君奪門而去又去而覆返的時候,他才驚覺掌心已經被指甲嵌進去,又痛又麻的感覺傳來,他才顫抖著放開手掌,有些脫力地跌坐在床上。

門外是於側君的聲音,他推門進來,“大公子,吃些東西吧。”

秦先看著托盤裏的清粥小菜,沒有一點胃口。

於側君卻像是方才的事情都沒有發生一般,將托盤放在長桌上,轉身就要出去,在關上門之時,“大公子還是要好好吃飯,就算你不吃,肚子裏的孩子也是要吃的。”

秦先看著又關上的門,突然覺得有些好笑,也對,這男人一向最是會偽裝的,他竟忘了。

筷子也是最粗糙的木筷,粗瓷碗裏是一些稀粥,旁邊的碟子裏有幾根青菜,早就被將軍府裏的廚子養刁胃口的秦先拿起筷子又放了下去,末了也是沒嘗幾口。實在是食難下咽。

像是怕他逃走一般,這屋子的窗戶極小,別說他現在懷著身孕,就算是他清瘦的時候也鉆不過去,除了窗戶就只有一扇小門外面落了鎖,他也是出不去的。

莫說風臨與李三思她們能不能找到這裏,就算她們找到這裏,這幫人將他推在前邊當擋箭牌,估計李三思與風臨也是不敢輕舉妄動的,不對,若是聶千萬在這他自然是有十足的把握,若是換了旁人,免不了要以大局為重。

他還是要想辦法逃一逃才行,這間小房進進出出都只有於側君一人,就說明他們現在還沒有與其他人會合,他還有機會,等到人真的多起來,他恐怕插翅都難飛了。

於側君……

他不傷自己的性命,就是留著自己還有用,他要幹什麽?逃走?出城?還是要在這裏等人接應再圖謀別的事情?

秦先越想越煩,思緒混亂,他閉上眼睛,又看向自己隆起的肚尖,“寶寶,爹爹一定會保護好你的。你娘要是知道我們在受苦,一定會來救我們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