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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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絨絨翻箱倒櫃找出了那塊破爛的結在一起的布塊, 拋給秦先。

秦先看著那塊破破爛爛的布,倒吸了一口涼氣,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退開, 那塊糟了的布料輕飄飄落在地上, 又沾上一層微塵。

“誒呀——”李絨絨上去撿起那塊布料, “這可是重要的信物呢,上次未婚妻主沒有收下, 我可是難過了好久呢。”

兩塊系在一起的布袍經了歲月的風霜, 依稀看的出一邊是當年文人慣穿的月牙錦, 另一邊綁在一起的布料就隨意的多, 看著更像是玄色的布麻, 歲月侵蝕之後,消逝的速度比月牙錦更加地快速。

傳聞當年的羅剎鬼將聶淩, 最喜穿一身玄色的粗布麻衣,常年混跡軍中,與兵士同甘共苦,自然威望逐漸日漲船高。

秦先望著那兩塊交結在一起的布袍一角, 微微瞇起眼睛。

“情敵,這下信了吧?”李絨絨一雙綺麗的眼睛都是挑釁的笑意。

“如今雙方高堂俱無,只單憑這一塊袍裾能證明什麽?”秦先睫羽微微一顫,“可有憑書?”

“這個——”李絨絨笑, “當年我娘與聶老將軍是何等的情義,怎會弄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

“那便是沒有了?”秦先舒心一笑。

李絨絨也不氣惱,只是慢悠悠地道, “想不到相國府的嫡長子也會來和人搶妻主。”

“我也想不到李府的嫡子也會和人搶妻主。”秦先語氣涼涼,“你既然知曉我家妻主母親的事,那也知道她如今是戴罪之身,你如何還想著嫁她?”

李絨絨眉峰輕挑,“那你呢,你也是如今 權傾朝野的相國大任秦暉的嫡子,你怎麽會委身於一個戴罪的土匪?”

秦先斂眸,之前他是因為睡了人家要負責,那現在呢?他已經知道他本就是這個世界的人,聶千萬幾乎算是強占了他的身子,他為什麽還要在他身邊呢?腦海中首先出現的是那一雙深邃的鳳目,然後是她欺身壓下來時眼中毫不掩飾的情與欲。

秦先輕笑,他流落無辟山,心境幾番變化,但是聶千萬始終如一,他留戀的,不過也只是這個人而已……

李絨絨見秦先嘴角慢慢地漾出笑意,有些不解,他看了一眼秦先身上千金定制的流雲錦,抖了抖肩,他身上這件翠羽衣乃是稀世珍品,即便是價值千金的流雲錦也不能與之相比,這翠羽衣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從不同的角度看過去呈現的便是不一樣的顏色,在陽光下和陰影中的顏色又是各異。

秦先看著那流光溢彩的翠羽衣,有些頭痛,這李小公子一向就是愛穿翎羽之類,此時一身的華麗翠羽,簡直有些將他的眼睛刺痛了。

“李公子,你讓一讓,你擋到我了。”秦先面無表情。

李絨絨有些詫異,他這件翠羽衣只要抖上一抖 ,金城的公子們矜持的不矜持的,幾乎都會在眼中流露出羨慕的光彩,但是此刻秦先不僅沒有,而且還說他的翠羽衣擋路?

李絨絨覺得有幾分不可置信,怎麽會有男子能抵擋的住bulingbuling的東西的誘惑呢?況且他的翠羽衣天下無雙,精致非凡?是以李絨絨又向前挪了挪,將那件無與倫比的翠羽衣又完整地展現在秦先的眼前。

秦先這下是真的頭痛了,這五光十色的翠羽衣真的是晃得他睜不開眼!

這還是在夕陽下的色彩,若是日頭正好的時候,豈不是更加刺眼?秦先對著翠羽衣有所了解,但是這只是讓他更深刻地想起異世那個閃亮的燈球!

“李小公子。”秦先看著李絨絨,有些無奈地轉移話題,“我記得李小公子十分擅長一種梅花袖鏢?”

“閑來無事練一練的,怎麽,情敵有興趣?”李絨絨看見秦先對袖鏢來了興致,也跟著有些興致高漲。

“我想試試,不知李小公子是否能指教一二?”秦先笑。

李絨絨眨眨眼,“我們是情敵誒?你要我教你用袖鏢?”

秦先微笑點頭。

“哈哈哈哈哈——”李絨絨大笑,“情敵之間總是惺惺相惜的,早就對秦大公子的才情有所耳聞,只不過沒有想到,秦大公子對這袖鏢也有興趣。”

“那日我見李小公子的袖鏢將那周沫打的是落花流水,當時便心生佩服,只是沒想到一直到了今日才有空討教。”

“哈哈哈哈定是我那日的英姿將你深深折服,坊間傳聞不虛,秦大公子的眼光果然是極好的。”李絨絨將翠羽衣一脫,露出裏邊一件翠藍的長袍來。

翠羽衣交到身後的小侍手上,小侍珍重放好。

李絨絨將箱櫃都合上,從梳妝臺的暗匣裏拿出了幾枚梅花袖鏢,梅花袖鏢有五個小分叉,彎成梅花花瓣一樣尖銳的鏢刺上面泛著冷冽的寒光。

“袖鏢用的是手腕和手臂的力量,若是想扔的準了,倒是不用多大的力氣,只是要用巧勁,有弧度地將袖鏢扔出去。”李絨絨一邊講解著一邊將一枚梅花袖鏢從手中擲出去,長廊下竟然是一個接著一個的梅花樁,那枚梅花袖鏢便穩穩當當地嵌進一個木樁的正中間。

“怎麽樣?”李絨絨驕傲地揚起下巴 。

“絕妙。”秦先適時地吹捧。

“我未婚妻主手把手教的。”李絨絨眼神輕慢。

秦先挑眉,怪不得這李絨絨如此爽快地便拿出了梅花袖鏢,原來是在這裏等著他呢。

“未婚妻主的鏢法出神入化,怎麽,她沒教過你嗎?”李絨絨大笑,將一沓袖鏢都放在秦先的手心上,“情敵你慢慢練,有什麽不懂的都可來問我哦~”

秦先看著右手中的一沓袖鏢,用左手慢慢地拿起一個夾在食指和中指之間飛了出去。

“啊——”

袖鏢歪歪斜斜地飛出去,打亂了李絨絨的發髻,打掉了他頭上的金釵。

李絨絨扶著發髻,厲聲尖叫,“你幹什麽!”

“我看李小公子頭上的金釵太過俗氣,便想著只有梅花這等高潔之花才能配得上你,所以特地為李小公子換上,卻沒想到一不小心,連發髻也打亂了。”秦先臉上神色又是無辜又是痛心。

李絨絨從頭上將那枚梅花袖鏢摘下,怒極反笑,“情敵這是惱羞成怒?故意來羞辱報覆?”

秦先慢慢地打個哈欠,“都說了是看著李小公子頭上的金釵太過俗氣,若是李小公子信得過我,便用這梅花吧。”

秦先說完便出了李絨絨的房門,“我要回去了,這些袖鏢感謝李小公子相贈。”

李絨絨氣不打一處來,土匪,都是一窩土匪!

不過聶千萬本來就是土匪,現在秦先嫁雞隨雞,所以說也是土匪,李絨絨越想越氣,對著身後小侍說,“將周沫帶過來!”

秦先疾步走著,衣袖被風翻起,獵獵作響,暮色四合,宛若一朵夜游的白牡丹。

九曲回廊彎彎繞繞,但是秦先對這些富麗的建築最是識得,他現在迫切地想要見到她,即便分離了還沒有一個時辰,即便她離他只有幾步之遙,他現在只想到她的身邊,讓她摸一摸他的發,用她的額頭抵著他的,讓他的肌膚可以渴飲到她的味道,她的甘泉。

“妻主——”

聶千萬甚至還沒反應過來,她的夫郎就這麽撲進了懷中,她受寵若驚,“怎麽了心肝兒?有人欺負你了嗎?”

“沒有。”秦先的頭埋在聶千萬的懷裏,聲音有些悶悶的。

“那怎麽了這是?”聶千萬擡起秦先的頭,慢慢地摩挲著他的下巴,像是逗弄一只生氣的貓兒。

“想你了。”秦先笑,“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聶千萬一楞,隨即鋪天蓋地而來的是一個近乎窒息的狂吻,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就這樣在秦先的唇上肆意采擷,就像是她就這樣意外地闖進秦先的生命裏,肆意張揚,逼得他不得不予以重視。

“心肝兒今日,很甜。”聶千萬挑起秦先的下巴,回味道。

“我平日裏不甜嗎?”秦先沒力氣地依偎在聶千萬的胸口。

“今日尤其甜。”聶千萬舔舔嘴唇,若不是不想在李三思的府上幹那事,她早就將這個磨人的小甜心就地正法了。

“這是什麽?”秦先順著視線看下去,卻看見聶千萬的手上拿著一張還未拆封的信箋,上邊空白一片,連收信人的名字都沒有。

“冷澹的信。”聶千萬神色轉寒,慢慢地將信口的蠟封拆掉,拿出裏邊一張信紙。

“今夜子時,聽竹別院。”

“妻主要過去?”

“自然要去。”聶千萬沈下臉來,“想必是有消息了。”

李三思在接近子時時分才帶著些醉意暈乎乎地回來,一回來便被聶千萬潑了個透心涼,“跟老子走!”

李三思本就是微醺,一下子被涼水潑的一激靈,瞬間就醒了酒。

“臥槽聶千萬你特麽的幹什麽!?”

“別嚎了,跟老子去聽竹別院,冷澹來信了。”聶千萬一把揪起李三思的衣領,在她耳邊狂吼。

“什麽?是火——”李三思驚醒。

“閉嘴!”聶千萬將一身夜行衣扔在冷澹的臉上,“換好了來找老子。”

李三思這時半分醉意都沒有了,剛剛還在心上念念不忘的優曇仙現在也已經拋到了腦後,胡亂地將身上的一身酒氣的衣服一脫,連忙換上了夜行衣。

金城晚上是有宵禁的,但是現在的宵禁卻是大不如前,聶千萬的內功渾厚精純,輕功雖說比內功遜色些許,到那時應對這種場面卻也是綽綽有餘。李三思的功夫專攻奇門精巧,剩下的時間便都拿來練輕功了,這二人小時候便經常比試,筆試的內容便是誰能從金城的最東邊到最西邊花的時間最短。

此時圓月中天,兩道頎長的黑色剪影似在月上駐足一般定格,隨即身影如黑燕般落下,在屋林瓦舍間騰挪跳躍。

聽竹別院還是靜悄悄地立在屋林瓦舍之間,那面墻前邊卻已經不是那一叢翠竹,而是一個身姿挺拔的背影,她背後一根墨綠色的竹棍,頭戴鬥笠,負手而立。

聶千萬剛一落腳便被冷澹扔過來一張牛皮紙,她打開一看,卻是欣喜非常,“謔!你這麽快就將□□拿到了?!厲害啊冷澹!”

“讓我看看!”李三思湊過來將牛皮紙奪過去,點著火折子細細觀看,“還真是□□配方,這材質,這字體,不會有錯的!冷淡真有你的啊!”

“不是我。”冷澹的聲音從鬥笠下傳來。

“嗨,你就別謙虛了,不是你還能是誰?”聶千萬大笑。

“是竹兒。”冷澹的聲音溫柔下來,“地下的冰窖裏有一瓶千日醉竹。”

“啊,怎麽了?”聶千萬撓頭,“你能不能一次說完?”

“這東西,在裏面。”冷澹道。

“千日醉竹的酒瓶裏藏著□□?!”聶千萬有些震驚,依舊難以置信地問了一句,“容竹藏的?”

冷澹點頭。

“我去!”李三思忍不住讚嘆,“須眉威武啊……他怎麽能連這都搞到?”

“越家姐妹都掛了,這問誰去,估計她們自己都想不到……”聶千萬看著手中的□□配方,“容竹,真是幫了我們的大忙!”

“最後一件事情已經完成,從此以後你我各不相幹。”冷澹背過身去。

“好,我信守諾言,你也不必為難,從此我們大路朝天,各走一邊。”聶千萬笑,“但是冷澹,這次的□□配方,你敢說是你自己完成的嗎?”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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