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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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澹果真有一瞬間的怔忡。

雖是夏夜, 涼風拂面,冷澹依舊感受到一絲寒意,這配方, 是竹兒得來的……

她只不過是鬼使神差地記著這冰窖裏有一壇千日醉竹, 那是她只為他一個人釀的酒, 可是沒想到,那酒壇中竟是一卷牛皮紙。

“越家私下制作火|藥的窩點還沒有搗毀。”冷澹道。

“我看, 也不用搗毀了。”聶千萬眼中露出精光。

“你想幹什麽?”李三思上前, “你想自己用?不行不行, 目標太大了。”

“那之前越連城是如何掩人耳目私下制作大量的火|藥來謀取私利?”聶千萬道, “她有她的路子, 我們要做的就是將這條路搶過來,收為己用。”

“此事不易。”李三思擰眉。

“世上無難事, 只怕有心人。”聶千萬有些懶洋洋道,“聽說火|藥|司的司乘大人膝下有一嫡女,不僅好吃懶做而且嗜賭成性,是一個填都填不滿的無底洞, 最近有在外邊借了一筆高利貸,這位司乘大人已經是急得焦頭爛額了。”

“司乘?火|藥司司乘高樊?”李三思驚詫,“你別跟我說越連城身後的東家是高樊?”

“不然你以為那火|藥的配方是誰給她的?”聶千萬嗤一聲。

“你怎麽知道是高樊?”李三思狐疑地看著她。

“隱淩衛回來了。”聶千萬看向冷澹,笑, “雪刀一回來,就帶回了一個十分有用處的消息。”

“我去殺了她。”冷澹摸摸身後的綠沈。

“你殺了她老子和誰做生意?”

“她該殺。”冷澹道。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李三思開扇, “但是殺了一個高樊還是會有趙樊錢樊,殺是殺不凈的。”

“那便任由他們魚肉百姓,欺上瞞下?”冷澹眸中利光閃過。

李三思眼睛一亮,“想不到冷壯士還有此憂國憂民之心。”

“我只是擅長殺人。”

“冷壯士的熱血心腸天地可鑒。”

“一個人頭五百兩銀子。”

李三思:……

聶千萬大笑,“五百兩一個貪官的人頭,不貴不貴!”

“雖說是大快人心,可是總歸有失法度。”李三思沈吟,“不過非常時期倒是可以行非常之法。”

冷澹的眸中閃過一絲嗜血殺機,“現在交錢,她就看不見明天的太陽。”

李三思連忙擺手,“別別,冷澹你不是早就不怎麽殺人了嗎?怎麽現在上趕著要接活兒?”

“越家那兩個姐妹激起了你的殺意?”聶千萬道。

“血使我平靜。”冷澹緩緩閉眸。

“高樊目前還殺不得。”聶千萬看著墻角斷竹已經幹涸的缺口,“我要用這條魚餌,引出一條大魚。”

“不錯!”李三思合扇,正視冷澹,“冷壯士,要不你去我家停雲客棧後廚,宰兩只雞平靜平靜?”

“滾!”

“別這麽快拒絕嘛,你不試一試怎麽知道有沒有效果呢對吧?”李三思笑嘻嘻上前,“正好停雲客棧的大廚最近有些忙不過來了。”

綠沈掃過地上碎葉,掃起一個小小的旋風。

李三思身法輕靈,閃身後退,折扇又在胸前打開,“開個玩笑嘛,冷壯士何須動怒,何須動怒?”-

聶千萬上前將綠沈一手握住,“冷澹,你清醒一點!”

“我很清醒。”冷澹轉頭,“我從未如此清醒過。”

“隱淩衛回來之後就會接手地下窩點,在這之前,我希望由你來掌管。”聶千萬放手。

冷澹目光深深,“你知道我是要走的。”

“在你走之前當然要將你的利用價值壓榨到極致。”聶千萬笑。

冷澹從鼻子中發出一聲很輕的“哼”。

李三思摸著下巴,“怎麽覺得你們兩個現在的場景我很熟悉?”

“你好好用你這張臉就行了。”聶千萬白眼。

李三思反駁,“你以為我是靠臉?”她面色嚴肅,“小萬萬,你錯了,俘獲男兒的心怎麽能只靠臉呢?”

聶千萬挑挑眉毛,“像我們這樣的當然不只是靠臉,像你這樣兒的?”

李三思不服,“本少這樣的,當然是靠的真心。”

“那你的真心可真不值錢。”

“本少的真心價值千金,金城的男兒人手一份。”李三思揮著折扇風流道,“對一個人的真心不足為奇,對每一個男兒的真心才彌足珍貴。”

聶千萬:這話怎麽聽著這麽欠揍呢?但是莫名地又有道理?

“今夜就先到此為止吧。”聶千萬伸了個懶腰,一說起男兒和真心,聶千萬就有些想念自家小夫郎了。

“高樊交給雪刀,剩下的按部就班,將那個地下窩點的核心慢慢轉移到無辟山,姊妹們有的忙了,哈——”聶千萬打了個哈欠,“回去了。”

李三思這個時候又回味起了微醺地酒勁兒,她眼睛有些迷離,“今夜本少不醉不歸!”

“誰跟你喝酒。”聶千萬嗤一聲。

“本少才不會和你喝,你看,這金城雖然是宵禁,但是折腰閣的生意,卻都是夜裏的……”李三思桃花眼盛著笑意,一只手搭上聶千萬的肩膀。

“去去去去,老子自己回去了。”聶千萬一把將李三思的手打掉。

李三思也不惱,只是笑嘻嘻地輕輕一躍,“本少去也——”

聶千萬:“冷——”

一回頭,哪裏還有冷澹的人影?

聶千萬看了一眼斷竹,沒有吭聲,半晌,道,“走了,回去找我心肝兒。”

月光灑下銀白的清輝,陰影中一個瘦削的身影慢慢走出,目光膠著在那叢斷竹上,瘦骨嶙峋的手慢慢摩挲著綠沈,最終一道殘影掠過,聽竹別院中又寂靜一片。

聶千萬回到李府,已經是後半夜,因為自家主子總是愛半夜歸來的習慣,李府的門前總是點著兩盞長明燈,沿途小路兩旁的燈也點著,守夜的小侍不多,但也足夠。

聶千萬在門口的石獅子上足尖輕點,一個躍身便進去了府中,躲在李府門外的執勤的暗衛剛想跟上去,便被旁邊一個拉住了手臂,“是聶少,你上去想被揍一頓嗎?”

剛來的小暗衛臉有些紅,“我,我這是履行職責,聶少不會怪我的。”

那個深吸一口氣,“是,聶少是不會怪你,但是她會讓你和她寨子裏的姊妹一起跑圈兒拉練,那滋味兒,咱們暗衛都沒那麽狠!”

“你被練過?”小暗衛好奇開口。

“說多了都是淚,看見姐現在的耐力了嗎?就是那時候練出來的。”那暗衛想起那段日子就有些想哭的沖動,“魔鬼啊,聶少就是魔鬼!”

“有,有那麽可怕嗎?”小暗衛睜著圓圓的眼睛,在腦海中勾勒出聶千萬兇神惡煞的模樣。

“你不懂,三少是那種一直和顏悅色笑著對你無情的人,而聶少,她是讓你哭完笑,笑完再哭的人。”

小暗衛有點懵,“那,哪一個好一點?”

“咱們這種小暗衛,哪有說哪個好一點的權利,幹好自己的事就好了,不要在背後議論主子,聽見了嗎?”

“哦,哦。”小暗衛點頭,“我記下了。”

此時被議論的聶大寨主正一臉小心翼翼地尋思怎麽從她心肝兒的身上跨過去而不驚醒他,輕功卓越的聶大寨主,此刻腦門有些冒汗。

秦先只穿了一件冰蠶絲的裏衣,雙目微闔,青絲柔軟地披在肩上床邊,還有一縷在頰側輕輕地貼著,隨著呼吸微微地拂動,他本就睡得輕,聶千萬稍稍一動,他便睜開了眼睛,“回來了——”

聶千萬此刻正保持著跨的姿勢,怎麽看都有些說不出的猥瑣,她索性側身一躺,將秦先整個抱在懷裏,低頭猛吸,“心肝兒,好想你。”

“嗯。”秦先見她沒缺胳膊少腿兒的回來,放下心來,這一嗯卻是翻身轉頭就睡了下去,呼吸沈沈,順帶將聶千萬的一根手臂撈進懷裏,墊在枕下。

聶千萬將小夫郎整個地摟在懷裏,心都化了,她在秦先的後腦勺上印下一吻。

“晚安,心肝兒。”

聶千萬好似又想起什麽似的,又在秦先耳邊輕輕道,“晚安,小竹馬。”

作者有話要說:  晉江文學攜手作者祝親愛的讀者朋友們:春節假期,平安康樂!同時溫馨提醒大家勤洗手 戴口罩 多通風 少聚集。

加上作者君的碎碎念,小可愛們一定要保護好自己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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