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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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聶千萬醒來,果真又頭痛了一天。

秦先冷眼看著,“酒非良友,妻主以後還是戒了吧。”

“心肝兒說的有道理。”聶千萬一邊揉著太陽穴,一邊慢慢慢慢地說著話,沒辦法,她說話的幅度大了,牽扯的腦仁兒都疼的緊。

秦先瞥了她一眼,“有道理,那你聽嗎?”

“嘿,嘿嘿,以後都小酌,小酌,誒唷,不能笑不能笑,頭疼。”聶千萬努力繃住臉,維持面無表情,“想想冷澹。”

“想她做什麽?”

“她那臉上的表情我要是能做到一半,就不用擔心自己頭疼了。”

秦先看著桌上的醒酒湯,想起昨夜聶千萬說起自己的母親,他張了張嘴,又想起昨夜聶千萬的神情語氣,終究是沒有問出口。

目光越過聶千萬落在屋子中間那桿長|槍上,“這是妻主的?”

“李三思帶來的,不過本來就是老子的,是我娘留給我的,我從小便耍槍的。”聶千萬慢慢地站起身,“好似這頭不怎麽疼了。”

聶千萬將長|槍拿在手裏,做了個上挑的姿勢,“這長|槍名叫漓泉,一腔心泉漓肝膽,哼。”

秦先覺得自家妻主這一聲冷哼從鼻子中發出來,帶著些不為人知的嘲諷與道不明的情愫,仿佛對這句話極為蔑視,但是對手中的長|槍卻十分珍視。

“心肝兒,你覺得為人臣子,是否應當一忠到底?”聶千萬摩挲著手中長|槍,琉璃茶色的鳳眸顏色漸深。

“君仁臣忠,若是君上不仁,臣子何必愚忠。”秦先不經意地將拿起桌上的一個釉藍的細頸瓶。

“心肝兒這話,卻是說到我的心坎兒裏去了。”聶千萬笑,“但是有些人卻守著自己可笑的忠,不惜搭上性命。”

秦先心中一動,放下手中的細頸瓶,“妻主何出此言?”

“隨口說說罷了。”聶千萬放下漓泉,“該叫李三思一塊兒給我送個兵器架子來。”

“明日便去赴宴,屆時我們一起出發。”

“我也去?”

“不,你回無辟寨。”別院雖隱蔽,但是明天我和李三思一旦暴露,這裏難免還是會被查出來,為了萬無一失,我已經交代了小八,明天帶著你一起回寨子裏去。”

聶千萬尋思著,怎麽也不能將她的心肝兒置於險境。

“嗯。”秦先神色淡淡地起身,“妻主做主就好。”

聶千萬撓撓頭,總覺得心肝兒這個樣子讓人心裏毛毛的,但是有說不出哪裏不對,好糾結。

“你明日若是暴露,可有人接應?”秦先轉過身問她。

聶千萬道,“李三思的暗衛會在外圍接應。”

“嗯,那我再無辟寨等你。”秦先敲了敲細頸瓶的瓶口,“本來我想在這裏養一株蘭花,但是想想便算了,蘭花嬌貴,難養。”

“那心肝兒想養什麽?”

“長盛球。”

“啥?”

“這個名字也沒聽過?”秦先嘆了一口氣,“那算了。”

“天下之大,總會有的。”聶千萬將秦先抱在懷裏。

這兩日安靜的出奇,平日裏最吵鬧的周沫和小八也都像是縮進了自己的殼兒裏,李三思和李絨絨醒來之後便會去了府上,李三思還好,只是李絨絨臭著一張臉,臨走時還在周沫的臉上狠狠地剜了一眼,面色十分不善。

小八暗搓搓的捅了一下周沫的後腰,“你這是把人怎麽了?”

周沫一臉無辜,“不知道啊,關我啥事兒。”

轉眼便到了明日下午,聶千萬將長|槍頭擦拭地鋥光瓦亮,側身挽了個槍花,英姿颯爽。

秦先很給面子的鼓掌,懶懶的說一句,“妻主好棒啊……”

聶千萬奪過他手中的葵花籽兒,“再說一遍。”

“妻主天下第一棒。”秦先笑嘻嘻,其實他更希望他自己是天下第一棒,另一種層面的。

“好了,該走了。”李三思微微擡起下巴。

“主君,我們也走吧。”小八上來道。

秦先點點頭,對聶千萬深深看了一眼,“妻主,早些回來。”

聶千萬笑,“一定。”

門外兩輛馬車早已在等候,一輛是朱紅蓋頂,另一輛是深藍蓋頂,聶千萬看著秦先上了深藍蓋頂的馬車之後,才進了另一輛馬車之中。

秦先看著拉車的馬狐疑了一下,是一匹普通的棗紅馬,不是紫霜。

登車轅,掀車簾,車內用竹編涼席鋪著,就連中間的軟枕上都裹著清涼的小席子。

“誒?等等我!”周沫從院子中跑出來,“我能不能一起去?”

聶千萬從馬車上探出一個頭,“不行。”

這醜女想跟著她心肝兒會無辟寨,想得美。

周沫張大嘴巴,“啊?”

“老大,我可是真心實意要跟著你的。”周沫緊了緊她身上的小包袱,“我可以賺錢的。”

“寫話本子?哪能有幾個錢?”聶千萬擺擺手,“這樣,你跟著我。”

周沫一喜,“誒,好嘞好嘞。”

雖不知聶千萬為何改了主意,但是周沫還是高高興興地上了聶千萬的馬車。

“你幹什麽?外邊兒待著。”聶千萬往後邊兒的軟枕上一倚。

周沫訥訥一笑,“好,好好。”

馬兒嘶鳴一聲,那輛朱紅蓋頂的馬車先行一步,緩緩地駛出了巷道。

秦先放下車簾,道了一句,“走吧。”

車轅上小八“誒”了一聲,車輪轉動的聲音響起,巷道終於又空空落落,如同從沒有人來過一般。聽竹別院的門“吱呀”一聲合上,門上痕跡尤新,暗衛落上銅鎖,眨眼消失不見。

此時離宴會開始倒還是有兩三個時辰,馬車一路前行,先是到了李三思的府上,聶千萬跳下馬車笑,“還真是好久沒來了。”

聽竹別院不能暴露,所以聶千萬打算扮成李三思的護衛,與她一同出發。

李家在朝中為官,官居次一品,僅次於秦暉秦相國,蒼龍大道往南一裏,便是李府所在,若是站在李府的閣樓上眺望,還能夠看見綿延的宮城和華麗的相國府。

李府比不上相國府華麗奢華,但是在門面上也是極為講究,府內一應擺設,園林造景,也都是一等一的。

“看你穿這身護衛衣服,倒真像個樣兒”李三思打趣道。

李府的護衛衣裳是黑色短打,深紅的腰帶和袖口,身後再別上一桿漓泉長|槍,倒是比聶千萬那身山寨行頭要精神些。

“那是因為我長得好。”聶千萬踹她一腳。

“待會兒你可記著不能踹我了。”李三思回上一腳道。

聶千萬學著自家夫郎挑眉,“看老子心情。”

直至申時,二人帶了護衛,從李府又出發,天色還沒暗下來,天邊的流雲頃刻變幻,行蹤莫定。

“冷澹呢?”李三思問道,“從別院裏出來的時候就不見她人影。”

“她說需要她的時候,她自會出現。”聶千萬依舊是倚著軟枕,閉目養神。

“什麽?!那她要是一直不出現怎麽辦?”李三思手中的折扇猛地一收,“完了完了,這下要血濺當場了,折腰閣的頭牌我還沒嘗過滋味兒呢。”

聶千萬聽的煩了,將身後的軟枕抽出來扔到李三思的臉上,“慌什麽慌,保證你能回到你的溫柔鄉就是了,冷澹在暗處,好動手。”

李三思這才放下心來,“唉你不知道,那個折腰閣的花魁,嘖嘖嘖……”

“你不是還沒嘗到呢,瞎嘖嘖啥。”聶千萬白她一眼,“你整天留戀煙花風月地,染上病我可不叫冷澹救你。”

“折腰閣的小倌兒可和別處不一樣。”李三思嘴角帶笑,“再說了,我還有老王呢。”

在快到越家的時候,聶千萬就從馬車裏出來和侍衛一起坐到了車轅上,她看了一板一眼的侍衛一眼,“你叫什麽來著?”

“屬下追虹。”

“哦——”聶千萬拉長尾音,“你就是那個追虹,跟了李三思很久的那個,我想起來了。”

追虹不語。

越家倒是很快就到了。

朱色的大門,鎏金的門環,看上去氣勢十足,門口的管家不停地賠笑迎客,雖然離著宴會開始還有幾個時辰,但是此時門口的賓客已經是排起長龍,各家將自己的賀禮送上之後,便都拱拱手進去了。

聶千萬咳一聲,入戲很快,昂首挺胸一副盡心盡責的護衛模樣,“三少,到了。”

李三思從馬車裏下來,手上拿著實現準備好的賀禮,一個喜慶的不能再喜慶的錦盒,裏面卻不知道裝的是什麽東西。

越家的管家很快便迎上來,“三少大駕光臨,快快快,裏邊請。”

李三思一笑,“越家如今可是越發的長進了,一個小小的管家也能代替主人迎客了?還是說越家故意疏怠禮數,不將我這個三少放在眼裏?”

上來一句話,就讓越家管家冷汗長流,她連忙作揖賠罪,“三少息怒,家主年事已高,小姐又是重傷初愈,實在是無法長久站立,雖有失禮,還望海涵。”

“哼。”李三思拿著架子,倒有幾分上位者的威嚴,那管家只能又賠罪。

“人人都說三少風流多情,料想應該是個大度寬容的體己性子,今日一見,怎麽如此咄咄逼人,反倒失了大家風範。”

斜刺裏出來一個聲音,李三思轉頭一看,雙眼微瞇,“是你。”

作者有話要說:  看了下我收藏的個數,馬上就要到那個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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