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認為，只要大家變得一樣了就能互相理解嗎？”

“也不一定變得一樣，只是異能是一件好事，會更加快速的推動世界發展，哪怕是科學領域，也可以用異能做到一些只存在理論中的事情。家族的教條極力將我們限制在黑暗中，我看不到這麽做有什麽意義。異能不該是被唾棄的，這是上天賜予我們的禮物，是時候該走到陽光下了。”

要不是知道主世界的規矩，劉夜覺得自己都要被說服了，何況那些什麽都不知道的人類。

“也不必非把人體實驗提上來，你不滿的主要是家族的制度。”劉夜都覺得自己這句話首先在氣勢上就輸了。

“制度不能在一兩年內徹底顛覆，但是實驗是我現在可以為其做的微薄努力。”司繼續說，“實驗的人選、方式，我們都可以做到最大程度尊重人權。一個人，因為覺醒了異能就要被迫離開家人朋友，並被自己最親近的人遺忘，這太痛苦了。”

在劉夜腿上盤成一團的彌奧突然說：“餵，你不會在認真聽吧。你用不著跟她同感。”

“嗯……我知道，當演講聽了。”劉夜回道。

“這種口才，再給你一百年你也學不會。”

“沒關系，我還有無數個一百年。”

一段插科打諢讓劉夜清醒了過來，再一次看向司，眼中一丁點同情都消失不見了。在未被這個世界上某些人類的感情影響過深之前，趕快把事件解決，然後舒舒服服地窩個一百年回神界。

對面的女性身形端莊坐在木窗邊，光影勾勒著她的五官宛若一副絕美的油畫。

如果只是看著美好就好了，這世界會多麽的輕松。

與司辭別後，劉夜和彌奧來到了麥克利爾首都菲尼市的街道上。水之家族總部的辦公樓位於一片商業區內。在一水兒高樓林立鋼筋水泥中，很有個性的七層建築異常醒目，樓體上並沒有標名字，大門設有保安室，車輛進出經過自動升降桿，行人的小門常開。除了藝術品味高了些和普通的寫字樓沒有任何不同。

然而它是異能者的聚集地。異常隱藏在平常之中，將自己偽裝的很好。

彌奧蹲在路邊的街區圖板前看了二十秒，期間有一群女生說著“貓在看地圖欸”一步三回頭的路過。

“我們需要一部手機。”彌奧在精神世界對劉夜說。

“我記得這張卡片好像還能在自動取款機上取錢，雖然不知道跟異能者合作的是哪個銀行。”

“太麻煩，你直接變出來。”

“我還沒見過錢，怎麽變。”

沿途經過各色商品店，往往是彌奧在門口等著，劉夜自己進去熟悉一圈各色商品的價值。這地方根本沒有帶寵物出來逛街的人，彌奧一路上吸引足了目光，好在他是一只遺世而獨立的貓，根本不在乎凡人的目光。

向前又走過兩個路口，他們終於找到一家銀行，爭論了一陣自動取款機是不是每個銀行互通的後，劉夜將自己的身份卡片推了進去，取款機界面上出現了存款餘額。

“足夠了，都取出來吧。”

彌奧雖說是一只貓，但也是家族登記的異能者，屬於異能者身份該有的東西一點沒少，他也有張身份卡片，不過存在劉夜那裏，他本身也不在乎這種“人類造出來的小玩意兒”。

“你是不是因為小時候缺愛所以同情心特別強。”彌奧突然這麽問。

“什麽叫缺愛，你明明和我經歷差不……那個人是不是有點眼熟？”

劉夜擡起下頜指了下前方，那邊有一個賣花的小女孩攔住了一對兒男女，正向男方推薦手中的玫瑰，女方用手擋住嘴笑著，戲謔地看著男方怎麽應對。

“輝夜落嘛，”彌奧說，“那女的誰啊。”

劉夜雙手環抱在胸前遠遠地註視著那邊，他未曾想到在這種地方，換了個國家還能偶遇到輝夜落。這次應該是徹頭徹尾的偶遇，畢竟人家這回是帶著女伴的。

輝夜落蹲下身買了三支玫瑰，對著小女孩說了什麽後把其中一支玫瑰又給了她，肉眼可見小女孩的臉紅了起來。禽獸啊，連蘿莉都不放過。他擡頭似乎在征詢那位女性的意見，結果那位女士果斷地擺了擺手，於是輝夜落將剩下的兩支玫瑰也一並還給了小女孩，還擡起手在小女孩耳邊說了什麽悄悄話，這才站起身和那位女士一起走了。

劉夜和彌奧連眼神都不用交換，心照不宣地跟了上去。

賣花的小女孩一蹦一跳地走著，似乎是心情過於明快搞錯了售賣對象，看到單身一人的劉夜居然也湊了過來，在劉夜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將一朵玫瑰塞進他的懷裏，也沒有收錢，咯咯笑著跑開了。

“你的……花。”劉夜條件反射接住玫瑰，想叫住小女孩，說到最後聲音卻弱了下去，他想明白後，扭頭死死盯住輝夜落的背影，罕見的露出了憤懣的表情。

惱羞成怒。

彌奧得出以上結論。

“這是不是你人生中第一次收到這種東西。”

“啊？你說什麽？”

彌奧那句話是用精神力傳遞的，而劉夜卻喊出了聲音，於是街上過往的人們看見一個少年莫名其妙地沖著身邊的貓吼了一句。

劉夜自知失言，咳嗽了兩聲，尷尬地想找話題轉移。

彌奧並不想放過劉夜，說出了非常戲劇化的臺詞：“你居然為了一個男人沖我吼。”

“我，不是……”

“白養你這麽大了。”

“誰養誰啊！”劉夜垂下那只拿著玫瑰的手，在這一過程中，玫瑰迅速的枯萎雕零，最後只剩下一撮灰從劉夜的指縫無聲散落下去。

他們跟著輝夜落二人到了一處甜品店，粉嫩粉嫩的裝潢風格給了劉夜不小的沖擊，輝夜落面不改色地和那位女士走了進去，劉夜不在乎這麽跟蹤是不是太明顯——反正已經暴露了，但是他對這種三三兩兩女生居多的店有點望而卻步。

加上彌奧已經引得裏面一群女生捂著臉說好可愛了。

彌奧很可愛嗎？又不是什麽名貴種，不過是一只土貓，雖然成神以後越發自帶高貴氣場，沒有貴族型，卻有貴族命。

“甜品店，你在外面等我吧。”劉夜說，這樣做還能讓彌奧分流很大一部分目光。

“不，我不放心你。”彌奧說著便跟進來，在請示店員被告知帶寵物沒問題後，彌奧坐到了劉夜對面的椅子上，而劉夜的背後，正是輝夜落。

這個位置是劉夜選的，充分體現了他現在已經不管不顧了的心情。

可現在劉夜有些郁悶，他聽不見輝夜落和那位女士在說些什麽，很顯然他們樹起了一道隔音屏障。而且單身帶著貓來甜品店的少年這設定好像挺夢幻的，加上這位少年長相又不差，劉夜能感受到妹子們的目光圍繞著他晃來晃去。

這種註目度對於一位跟蹤者來說是不是不太合格，低調，低調才對。

劉夜點了兩杯飲品，初始的想法是，一杯是他的，另一杯還是他的，彌奧安心扮演寵物角色就好。彌奧卻不配合地跳上桌子，熟練地咬住吸管，又掀起了一波討論度。

以及劉夜都聽見快門聲了，於是他拄著半張臉，看向窗外，擺了個造型。

輝夜落他們並沒有談多久，估摸著十五分鐘後那位女士便先行撤退，路過劉夜身邊的時候，還別有意味的沖他笑了一下。

波浪卷，職業套裝，連包都沒帶，妝容看不出啦，他看不出來的一定是淡妝……

劉夜在腦中串聯了一下線索，心想輝夜落這是把正上班的人給叫出來了吧。

輝夜落坐到本該屬於彌奧的位置上：“好巧啊。”

“是你跟蹤我，還是我跟蹤你。”明知道大概率是巧合，劉夜還是故意這麽說。

“可以用緣分來解釋這件事。”輝夜落看起來心情不錯，笑容比平時更加閃耀了幾個百分比，他長得還挺好看，要是春心萌動的小姑娘早就被勾去魂兒了吧。

只可惜劉夜既沒有春心可萌動，又不是小姑娘。出於同性相斥這個基本原則，對帥哥這種生物只有欣賞層面的感情波動。

你就說輝夜落這人多想不開，放著小姑娘不去追，禦姐不去勾搭，偏偏來撩他，好像能撩出什麽結果似的。劉夜對別人的性取向沒有任何意見，畢竟小明的爺爺活到九十九是因為不多管閑事，何況劉夜活這麽大歲數，但是事情和他本人扯上聯系就不太好玩了，他始終學不會狠狠地，惡狠狠地拒絕別人。

劉夜傳音給彌奧：“你叫他讓開，那是你的座位。”

貓似笑非笑地瞥了劉夜一眼，翹著尾巴輕盈地跳下桌子，推開甜品店的門出去了。

女孩子感嘆著貓還會開門啊，隨著這句話一同響起的還有拍照聲，不要以為我沒看見你假裝拍的是貓實際上拍的是我，和對面的人。劉夜把游移的目光回收到輝夜臉上，耳邊便傳來了彌奧隔著玻璃的話語。

“你有沒有想過色/誘效果會好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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