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愛你是場劫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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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爸聽見緒易這麽露骨地說在想自己兒子,氣得當場就要高血壓發作。那些難聽的話不自覺地就從嘴裏蹦了出來。什麽畜牲,攪屎棍的......而緒易就呆呆地由他罵著,一句也不敢回。

床底的王覃不知道老實一輩子的父親還能這樣不留餘地罵人,最重要的是,緒易從來沒有和他提過。實在聽不下去的王覃站起來,對他爸說句“別罵了”,把緒易的手機關了。

“你不是王先生,王先生地喊得很帶勁嗎?怎麽不喊了?被我爸欺負都不會還嘴嗎?”

緒易聽不到罵聲又閉上眼睛,王覃在他臉上習慣地摩挲,拂開他垂下的劉海。男人一向不善於表達,在覺得對緒易有愧的情況下更加不知從何說起,苦惱又心煩意亂。

“難得想說點你喜歡聽的,你都不給我面子。”

緒易睡著了,王覃就去外面給父母打電話。他爸媽正等著兒子解釋,按捺著怒氣,王覃也不怪他們什麽,只是把自己生病的事情,連同緒易怎麽照顧他的清清楚楚都說了。緒易甚至為了他給醫生跪下,生病那段時間,他就記得這麽點零星的記憶。

“如果沒有他,你們兒子早沒了。”王覃說,“你們自己想想該不該對他那個態度吧。”

兩老人一開始還不信,王覃便把自己動手術的醫院名字報出來,問:“難道還要把病歷找出來給你們看嗎?”

又是一陣埋怨和擔驚受怕,責怪王覃這麽大的事情居然到現在才說。既然緒易對兒子這麽有情有義,老人自然理虧,放軟了語氣問:“他再好難道你真的打算跟他耗一輩子?媽記得你以前找的那些女朋友都挺漂亮的啊?”

“就算不跟他在一起,我也不能去找別人。”

王覃媽讓他把持住自己,還說其實他倆挺喜歡緒易這孩子的,又出息又有禮貌,可惜是個男的不能傳宗接代。只要王覃不願意,緒易也不會拿他怎麽樣。日子久了他對王覃自然就沒什麽興趣了。

王覃嘴上答應了他們,心裏想著:緒易能把自己說過的話都背下來,恐怕不會那麽簡單說放手就放手。

當然也有可能某天突然清醒過來,一甩手就走了,人心本來就是善變的。

他推開臥室門,意外發現緒易沒有在床上,而是窩在沙發裏。看那霸氣的坐姿,王覃心裏一個咯噔,這是醒酒了在等著審自己呢。

“看不出來你有這麽好的酒量?”

“你可以在我喝過的酒裏游泳。”緒易講了個冷笑話。

“既然你沒事了,那我也不必留下來照顧你。”

“別急著走,”緒易邀請著,“過來。”

王覃走到他面前。臥室裏只是一張單人沙發,緒易雙臂展開霸占全部的空間,不留另一個人的位置。王覃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緒易絲毫沒有挪窩的意思,擺明就是要王覃坐到他的腿上來。

兩人較勁地僵持了會,還是緒易一把將王覃拉到自己腿上,動作力度很大,抱得很緊,嘴上卻輕輕地問:“跟爸媽談得怎麽樣?”

“我讓他們明天給你道歉。”王覃邊回答,使勁想掰開那只摟著自己腰部的手,這樣的姿勢很危險,他不能落了下風。

“你爸罵得對。我本來已經答應他們不要再找你,是我先違背承諾。”他順著王覃松開了手,“是我忘不了你。”

王覃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人,甜言蜜語誰不喜歡聽,沈浸在溫柔鄉裏心神蕩漾。反思這幾天刻意涼著緒易的行為,他拉下臉來主動認錯。

緒易問他哪錯了?

掛不住面子的王覃搪塞地說,都錯了。

緒易意外看見不管多下三濫臺詞都能說出口的混世秦王竟然臉紅了,還挺可愛的。他皮笑肉不笑地問:“還理不理我了?”

“不敢怠慢。”

文縐縐的幾個字被王覃的嗓音說得格外正式,拖長的尾音透著暧昧,緒易又開始後悔剛才為什麽要松開那只手,應該攻城略地,直搗黃龍。他推了下王覃,把人趕出沙發,讓他滾去洗澡。

王覃不服氣地回頭,抓住他額前的頭發弄成一團稀爛,肇完事就跑了出去。緒易抱著雙臂淡定地看著他歡脫的背影,三十多了還這麽頑劣,自己到底看上他哪了?

等王覃洗完澡,緒易已經自覺地去書房睡了。

王覃洗得白白凈凈地躺倒在緒易的大床上。他隨手拉開床頭櫃,一般男人也就是在抽屜裏放著襪子或者避孕套。緒易的抽屜裏卻只有簽字筆和一些白紙,最上面那張雜亂無章地寫了東西。王覃拿起來看個仔細,都是數字和計算機專業術語,看來他睡前也惦記著工作,有用紙筆整理思路的習慣。

他又把紙給緒易放回去,忽然發現在下面的第二張紙上寫滿了整齊重覆的漢字。

再也沒有人比王覃更熟悉這兩個字,是他自己的名字......

兩人就這麽膩在一起,除了始終不能達成統一的那方面,別的都很和諧。處對象的日子慢慢過著。

新年將至,王覃領了公司放的年假,本來準備回老家看看爸媽。兩地之間坐飛機只要2個小時,機票也早就買好,出發前才知道老兩口因為他找對象的事情鬧心著呢,報了個新年旅游團出去散心。有家不能回,沒著沒落的,他就打起緒易的主意來。

天造地設似的,緒易父母都在國外。王覃聽他說過一次,他家好像是做海運的,緒易高中起就一直獨居。易老板的人際關系裏除了工作只有工作,剩下的就是王覃。大明星美滋滋地計劃著要兩個人一起過年。

這時候已經是廿八下午了,王覃連忙給緒易去了個電話:“幹嘛呢?”

“剛結束公司年會。”

“噢,”王覃掩藏不住自己的喜悅,剩下的時間全部歸自己了,“接下來準備幹嘛去?”

“準備買點年貨。”緒易問,“你怎麽還沒上飛機?”

這年頭年輕人過年都去夜店狂歡,還有人一本正經置辦年貨呢。王覃差點把腹肌笑抽筋,偏偏自己就喜歡緒易這樣傳統踏實的老一套。

“一起去逛逛?”王覃含蓄地問。

電話那頭停頓了好幾秒鐘,好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反應過來才不疊地說:“好,你在哪裏,我去接你。”

網絡上有關王覃的消息,緒易不知翻了多少遍。他唱的歌,他配音的廣播劇,因為聽過太多遍,每一句詞背得滾瓜爛熟。哪個地方應該停頓,重音落在哪個字上,哪裏在調節氣息,一清二楚。除此之外,再也不知道該用什麽方式去思念王覃?只要想到整個春節期間都見不到王覃一面,緒易覺得過年就像度過一場劫難似的。

最後王覃卻告訴他留在了這個城市。緒易一邊說著好,還是忍不住哽咽了起來,這回輪到王覃楞了,好好的大男人說哭就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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