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冰峰中的墓碑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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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前不提,那我也不能替他提。”經藏絕情的回答。

但山海還是不死心,他支起上半身,低頭看著經藏:“那他是個男性還是個女性?”

經藏並沒有睜開眼睛與他對視,“男性,如果你要繼續問的話,是的,他是自然人。”

看起來山海不能問到更多的信息了,他只好悻悻地躺回去,但他並沒有讓沈默持續太長時間:“你說——我們拖了這麽久,他們的軍隊到哪裏了?最近都沒什麽東西攻擊我們了——”

“我知道你想問是不是他們已經發現我們的圈套了,他們沒這麽傻,肯定發現了,所以我們才能逃過一劫,優哉悠哉的。”

“我想喝萬草露——”山海沒頭沒腦的來了一句。

“你有沒有興趣嘗嘗血切糕啊?”山海睜開眼睛,轉過頭看著經藏,但經藏該死的就像成了雕像一樣。

“啊?”

隨著他們的登陸和日夜星辰的奔波,不久山海就見到了那個令人毛骨悚然的食物。

他們像計劃中的那樣從威爾克斯地登陸,踏上了這個冷的嚇人的大冰塊,山海在毛發蓬松的披風裏抖抖索索,羨慕著在厚樟皮袍子裏面色如常的經藏,經藏趁他們休息的時候,讓相龍纏在了這個冷的可憐的小王子身上,山海驚異地發現自己恍若置身暮春,溫暖又舒適,對此他像得了便宜似的羞赧的對經藏發紅的鼻頭笑了笑。

山海發現走在這裏,就像走在海上一樣的令人暈頭轉向、茫然無措,視野之中一片白茫茫,一絲方向感都沒有,只能緊緊地跟在經藏後面。就這樣大約走了五天,遠方突然突兀地出現了一大片連綿不絕的刺狀冰山,像被激怒的刺猬的刺,根根直直地沖著天空。

三天後,他們走到了近前,這些冰峰看起來更宏大而鋒利了,直插雲霄、高大又駭人。山海仰著頭四下地張望著,帶著好奇大於恐懼的神色,微微張著嘴,嘴裏的熱氣緩緩的噴出來,經藏在他背後饒有興味地看著他,與其說是覺得好笑,不如說是覺得可愛,他想撫摸那被兜帽包裹著的腦袋,想拉著藏匿在披風裏的手,親吻他額頭之上、兩眉之間的那塊□□皮膚,他厭棄地掐死這個妄想。

他們又走了兩天,毫無征兆的、突然之間的、讓人嚇一跳的,一大片墓地出現在這冰天雪地裏這個奇怪的地方,深黑色的一塊塊墓碑,堅韌不拔地矗立在純白的雪地裏、冰峰間,是的,對於我們來說就像牛奶裏撒了一小把奧利奧渣兒。冰涼的風在冰峰和墓碑間穿行,發出嗚嗚的好似塤的聲音,經藏在山海後面走著,把雪踩的饹餷作響。

山海目瞪口呆地站在那裏,等著經藏走到自己前面,所有的一切都是這樣令人毛骨悚然,冰涼的恐懼從眼睛蔓延到他的大腦,他害怕了,哪個孩子看到這樣的景象不會害怕呢?

他看著經藏和其他人就那樣朝那群墓碑中走去,他拒絕跟著他們,但他看看四周,又只能跟上,他從護衛隊中間的縫隙往前鉆著,直到貼著經藏,試圖在小面積的肢體接觸裏獲得安全感,經藏順從的讓他貼著自己的手臂。

走近了才發現每個墓碑前都有一個不大的洞,黑漆漆的直徑差不多夠一個成年人鉆進去,山海特別害怕裏面會突然鉆出來什麽,他忍不住沖裏面不住的瞧,但又害怕看見什麽嚇人的,他忍不住用一只手抱著經藏的一條手臂,跟著經藏在墓碑群裏穿行,戰戰兢兢、神經緊繃。

最後,他們在一個墓碑前停下,它看起來與其他的沒什麽不同,經藏輕柔地把胳膊從山海手裏抽出來,山海目瞪口呆地看著他蹲下身鉆進了洞裏,他腦子裏天人交戰、後脊梁上的汗毛直樹,他惱怒的跺跺腳,粗魯地把兜帽拂到背後,狠狠心、鼓鼓勁鉆進去了,經藏沒有放出那個照明咒語,山海還能就著洞口的亮光看到他的輪廓,他高大的身軀委屈在這樣的地道裏肯定難受極了,後來隨著向裏推進,一絲亮光都沒了,他只能聽見前前後後傳來的粗重的喘氣聲,濕漉漉的洞壁沾濕了他的手,浸透了他膝蓋上的衣物,他不知道那是什麽,感覺有點惡心,時不時掉下來的一小撮兒土讓他的恐懼變得更巨大了,他甚至出現了幻覺,老是覺得洞要坍塌了。洞裏曲曲折折地,還有無數個岔路,他神經兮兮地努力跟上經藏,時不時向前抓一抓,直到觸摸到經藏的鞋底。真是太漫長了,也太艱辛了,他覺得自己害怕的快要哭出來了,真是沒出息!他的胳膊和大腿都酸痛地抖起來,後面的衛士也擔心迷失方向,不斷的摸一把他的腿或者腳來確認,第一次抓到了他的小腿,他直接就叫了出來,經藏猛地停下轉回頭來,不小心把額頭磕到了松軟濕滑的洞壁上,“怎麽了?!”

“沒···沒什麽···”山海還沒緩過神兒來,後面所有的人都因為他的喊叫而屏住呼吸,洞裏彌漫著恐懼和壓抑的腐臭味。

不知過了多久,山海覺得就像生死幾番輪回一樣的漫長,洞的前方出現了點點微光,就像老舊的蠟燭的光亮,他聽到好多人呼出了一口氣,終於能從這可怕的地道裏出去了!

前進的速度快了許多,經藏靈活的跳了下去,沒有了經藏的阻擋,他清楚的看清楚了洞外的情景——八個棺材像八卦一樣在空蕩的石洞中間擺著,中間有一支小蠟燭在細高的燭臺上明明滅滅,每個棺材都是不同的式樣,像是來自世界不同的角落和文化,但它們上面繁覆的花紋和死亡的氣息令山海想要往後退,他的頭皮麻溜溜的,全身起了雞皮疙瘩,他後退的雙腿抵住了後面衛士的胳膊,他向前推推山海,山海只能硬著頭皮往前爬,他都不知道是怎麽鉆出洞的了,反正連混帶爬的,經藏不知道用了個什麽身法兒把他接住了,他不管不顧的死死抱住經藏的右胳膊,擠的相龍撕扯著爬回經藏身上,那種蠕動的觸感更讓山海冷汗直出。

哢拉,哢拉哢拉——棺材蓋緩慢的滑開了——山海抖索地連尖叫都發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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