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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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我走出教堂,走在安靜的路上準備回去了。我在猶豫,猶豫是要把這個秘密爛在肚子裏,還是……

“譚若水!”我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這裏怎麽會有池梓凡的聲音。

“叫你呢沒聽見嗎!”他突然從後面跑過來,一把抓住我的肩膀“你一個人來這裏做什麽?!”

我楞在那裏,看著他依舊有些疲憊的臉,嘴唇幹燥“你……怎麽……”

他重重地喘著氣,說“我一大早醒過來看到你不在,就小小的威脅了一下小宋。”

“我也沒告訴誰我在這裏啊……”

他邪惡地一笑“你以為我真的猜不出來你在哪嗎?太低估我的推理能力了吧。”他身上套著厚重的毛呢外套,隨意地纏著粗針圍巾“因為巫鳴告訴了我你的GPS定位,你別忘了你的手機時他送的,裏面被安了什麽軟件你都不知道吧。別看他這幅樣子,當年還是被你迷得團團轉呢。”他的言語中略有挑釁也有淡淡的醋意。

我慌忙地掏出手機,怎麽也想不到自己會被這部手機出賣“可是你的身體……”

“多少是好些了,放心吧死不了。”

我猛地用手遮住他的嘴,眼睛裏流露著讓他捉摸不透的東西“住嘴,別說這個字別說這樣的話,你不信言靈,我相信。”

他握住我撫在他嘴上的手,緩緩拿下來“我知道了,沒看到你老了後滿臉褶子的樣子,我哪敢這麽走掉。”

手牽手漸漸走到那條河、那座橋,和那年冬天一樣,河水凍得如水泥地一般。我慌張地拽著她“我們……我們走吧,有些累了。”

他在橋旁駐足,沈默不語,不知在看什麽。我心裏含著秘密,好像吞掉了一千根針。他突然開口道“也不知道從上面落下來,摔在冰面上疼不疼。”

“你……”

池梓凡微微頷首與我詫異的雙眸相對“看了你這次來,馬姐也告訴你了。她演技那麽差,怎麽可能騙得過我。小時候我還信一信,十五六歲之後就一下子能看穿了,她說謊的樣子總會被不經意的小動作出賣,所以我也四處找附近的老人家打探過,才得知了這裏發生的事。我一直配合著謊言,也一直欺騙自己,說到底還是我沒有那勇氣罷了。”

我將頭輕輕靠在他的手臂上“對不起……”

他突然莫名其妙地笑了“你道什麽歉啊?!又不是你一手策劃的,也不是你害死她的,你還真是什麽都喜歡大包大攬。”他摟著我的肩,眼睛依舊直視著遠方“你一直都是這樣的傻子,見人生氣難過,你就不自覺地把是自己不是自己的錯誤統統都收到自己名下,然後不停地說‘對不起’,說實話我很討厭你說‘對不起’,明明沒有錯,有什麽會對不起呢?”

“對不起……額!不我是說……”

“好啦好啦,我也不是強硬地逼迫你,對不起也好,沒關系也好,只要你在我身邊就好。只要你在我身邊,我好像就能面對那些洪水猛獸一樣的災難。”

我將腦袋埋在他胸前“我不走,哪裏都不走。”

晚上的飛機兩小時後落地,回到公寓池梓凡便倒在床上睡著,在飛機裏僅僅兩小時的時間他也一直處於昏睡狀態,身體還沒有完全好起來,就大老遠折騰到那邊抓我回家,內心湧出一絲歉意來。

南巾坐在DBar的經理辦公室,翹著腿盯著眼前的沈風玲“我說你那麽緊張幹什麽,我又不能吃了你。”

風玲緊緊攥著雙手“那你就不要這麽盯著我。”

“眼睛長在我臉上,我還不能自由支配他們了?”

她體內的正義之血直沖大腦,噌一下站起身,指著南巾的鼻子,敞開了嗓子說“把我捉弄到現在也可以了吧?!我不是給你搞笑的小醜,跟我開玩笑也開夠了吧?什麽女朋友亂七八糟的,我看起來有那麽好欺負嗎?!別以為你是南邵華的兒子我就不敢對你怎麽樣!”

他卻哈哈地捧著肚子笑起來“你好像誤會了什麽,我從來都沒有想要和你開玩笑,也從未把你當做樂子。你看,你就是這樣的女生,所以我才會喜歡你啊。”

風玲的臉就像那黑暗中的應急燈,突然紅起來“你……你……你不要亂說!”

他漸漸靠近風玲,捏著她的下巴“我可從來不會亂說話,但說過的話一定會做到。”南巾湊到她耳邊“說過我喜歡你,就一定把你得到手。”

沈風玲的人生中似乎出現了一個比白鹿還要棘手的人物,她拿這個人完全沒有辦法,這個男子從不順從自己,從來都是和他站在對立面上針鋒相對,更多時候都令她啞口無言。她搞不定這種人。

回到更衣室,幾個濃妝艷抹身材也凹凸有致的姐妹都在,嘰嘰喳喳地像極了高中時期的茶話會“我們可跟某人不一樣,她可是被老板寵幸,不用出賣身體就能得到雙倍的工資。”有個女人操著陰陽怪氣地腔調說。

其他人也跟著附和“就是啊,哪像我們,就為那些不夠塞牙縫的小費,還得被那些惡心的大叔摸個大腿。”

“不然我也去勾引老板得了,輕松地賺大錢也不錯啊!”

“得了吧,你也不照照鏡子,人家老板喜歡的是濯清漣而不妖的綠茶婊。”

沈風玲當然知道她們說的正是自己,而她正站在衣櫃前捏緊了手中的衣架,她想忍耐,高中那股子沖動勁總是有意無意地暴露。最終在他們哄堂大笑中爆發,一下子甩過去一個衣架,將拖到地面的裙擺系在腰間露出安全的平角褲,全然一副大姐大的樣子。

“綠茶婊?對!姐我就是綠茶婊了!你們想當還當不上咧!長一張嘴是用來好好吃飯好好說話的,不是讓你們滿嘴噴糞的。”

那些女人也不是好欺負的主,四五個畫著妖艷濃妝的人圍著風玲一人,上去就是一頓撕逼,女人之間的戰爭何其恐怖慘烈。地上掉著美甲的水鉆假指甲,有人的假胸也蹦了出來,頭上的王冠也被一把扯下,幾個女人瘋了似的手裏拿著高跟鞋,整個更衣間好比阿修羅場。

“幹什麽都!停手停手!”一黑衣大漢沖進來維持了這個亂成麻的秩序。南巾走進來看到剛在辦公室還靚麗的沈風玲,現在頭發蓬亂,脖子上還有被哪個長指甲的女人抓傷的痕跡。

“沈風玲你出來!”他第一次這麽嚴肅地叫她的名字。

她赤著腳一身狼狽走出去,所有女人都在看她的笑話。剛出門就被南巾一把拉到辦公室“你長不長腦子?!跟那些妖孽鬥?不整你整得體無完膚!你惹不起還躲不起嗎?三十六計走為上策沒聽過嗎?”

“幹嘛要躲?我又沒做錯什麽!我行得正,站得直!再說了,你怎麽知道我打不過她們?我們第一局才剛開始呢!”

南巾一邊拿出醫藥箱一邊說“是是是,您最正義最正派。第一局都這樣了,我都不敢想象第二局後你得成什麽德行。”他取出酒精“不想讓傷口發炎就趕緊把脖子伸過來。”

這個將他打擊到遍體鱗傷的男人,竟然在這個瞬間暖了她。

“你脖子怎麽回事?便利店被搶了?”眼睛犀利無比的季風林在風玲一進門就發現了貼在她脖子上的那塊紗布,即使她費盡心思用頭發遮住。

風玲心虛地搖頭,很用力讓她有些眩暈“不是的!是……被貓撓的!”

“貓?你明知道自己不招動物喜歡還去惹它們,自討苦吃,明天記得去紮針。”說罷走出她的屋子,靠著門默默地嘆氣,他知道她說謊的樣子,以前雖想過由她性子來,如今卻越發覺得放心不下。

那天一早,池梓凡送我到律師事務所,我正一步一步著手奪回茍延殘喘的上古建築。

“雪琳……”他的表情突然變了,我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見一個長相甜美的女孩坐在輪椅上,後面年紀稍大些的阿姨推著她。

“雪琳的話?巫雪琳?!”頓時閃現在我腦中的這個名字,是巫鳴的妹妹,巫雪琳。

“原來你認識她。”

“算不上認識,只是……聽巫鳴的前妻提起過。”

池梓凡將車子停穩“若水,我跟你說一件事,你不要對我另眼相待。”他接著說道“在我十幾歲的時候吧,我被一個很富有的家庭領養過,就是你腦子裏的*——巫鳴家。但是……自從那件事之後,我就被‘退貨’了。”

“那件事?”我疑惑也有些好奇。

他緩緩轉過頭,眼裏的那種感覺像極了罪惡感“我把巫雪琳推下了階梯……”

這句話令我頓時繃緊了渾身的神經“你……你說什麽?”

“我的記憶太亂了,我只記得……只記得自己伸出手抓住她的肩,她就摔下去了,然後……就變成了你看到的這樣,再也站不起來了。”

我不知道該回答什麽,也不知道眼前這個人到底還瞞著我多少秘密,他之前的那段人生我沒有參與,他也沒有給我開設觀看權,因此……我對他又一次變得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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