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8章 你的執念,太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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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醫院。

疼,全身都好疼,從未有過的疼。

諾言楓接到父親的電話,就在手術室裏等著了,看到躺在病床上,被送進來的女人,全身的血,染了白色的床單。

他不敢相信,那是小唯一。

臉色蒼白得可怕,額頭上都是汗,她不是完全沒意識,她很疼,他知道。

顧唯一只覺自己疼到無力,那輛車子朝自己撞來,她根本連司機的臉都看不到,無意識的情況下,還是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肚子,可並沒有用。

推入了手術室,那燈光很亮,可是她卻覺得眼前越來越暗,越來越暗。

她應該是快要死了吧,因為這一刻,在暗處她看到了父母與奶奶,在向她招手。

都說人快死的時候,都會看到那些逝去的人,他們在等著你,慢慢走過去。

其實死亡,也沒並沒有那麽可怕。

當你真的生死一線時,比起疼痛的無限折磨,她倒願意快點死去,再也感覺不到任何的痛苦。

不管是身體上的,還是心裏的痛,都不會再有半分知覺。

那樣,也挺好的。

她愛過了,也恨過了。

到了最後,才發現只有死亡才是解脫。

唐牧澤,我卻只願,死後黃泉路上,不再記得你。

也許,從你進入顧家的那一刻,這段孽緣就開始了。

可現在,讓我來結束吧。

若是活下來,餘生只會痛苦,不如死去。

可是——

孩子卻是無辜的,它已經九個月了,它即將出生,既然決定孕育它的時候,就不想它陪我一同死。

“小唯一,你能聽得到我說話嗎?”

手術室裏還有產科大夫在,這個時候顧唯一撞傷很嚴重,可是腹中的孩子若是再不生下來,只會死在腹中。

“傷者心率在下降。”

“先剖腹產把孩子取出來。”

諾言楓知道這個時候,想保全兩者真的很難,可是不能猶豫了。

其實不用註入麻醉的,因為顧唯一已經漸漸地失去了最後的知覺。

閉上眼睛的那一刻,她什麽都不想了,也什麽都不要了。

只希望,不要再醒來。

唐牧澤來醫院時,手術還在進行。

晚姨捂著嘴,恨不得想立刻沖進去,看看情況。

唯一,可千萬不要出事,還有孩子……

老天保佑,一定要大人孩子都平安啊。

“我把一切都告訴她了。”

諾言也沒想到,這個時候,會讓唯一看到了那封信,知道了一切。

也沒料到,那徑直朝她沖來的車,像是蓄意謀殺那般,他根本來不及去拉住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大腹便便的人兒被撞倒在地,額頭上都是暗紅的血,倒在地上時,身下也滲出了大灘的血。

“她恨我了。”

唐牧澤眸色中的凜然,透著涼薄。

其實當他看到那封信時,就知道,她一定是恨他了,一定認為那封信說的都是真相,都是事實,給他定了罪。

“……”

諾言沒有說話,只剩無言。

其實這一天,遲早會到來的。

關於過去,唐牧澤不願提起,卻還是疏忽大意了。

不,她原本就是恨他的。

他強占了她,囚禁她,逼迫她做不願做的事情,留在他的身邊。

她本來就恨透了他。

如今……

護士從手術室裏出來,拿著一張家屬簽字的緊急通知書——

“大出血,血止不住,大人和孩子……”

卻是那護士的話還沒說完,男人的名字已經簽上了。

這對於唐牧澤,從不是個選擇題。

以前不是,以後也不會是。

“傷者求生意識很低,手術風險很大,家人做好心理準備。”

求生意識,不是很低,是根本沒有。

她就是想死,想用這種辦法,徹徹底底離開他,讓他再也無法找到她。

就算是沒有這場車禍,她也會傷害自己,也不會再要這個孩子的。

顧唯一絕情的時候,唐牧澤根本比不了她。

正如此刻,不管生死,他都輸給了她。

顧唯一,你和我的交易還沒有完,別想用死逃離我。

只有你活著,我才會放過你。

不然,就是死了,我也會讓人給你做水晶棺,你的屍體也要陪著我唐牧澤直到我死去那天為止。

執念太深,傷人傷己。

手術室裏。

孩子被取出來那一刻,就已經不會哭了,連聲音都沒有,諾言楓不是個產科醫生,卻也看過很多孩子出生時的樣子。

不該是這樣的,都是血的嬰兒,閉著眼睛,安靜得過分。

第一次,諾言楓覺得自己這般無能為力。

小唯一的孩子,長大後會叫他叔叔的孩子……

“諾醫生,傷者的心跳停了!”

護士的聲音帶著急促,諾言楓推開那產科醫生,護士也立刻做心臟覆蘇電擊。

“小唯一,你不能死。”

諾言楓不會讓她死的,在他手上,就沒有失敗的手術。

這一次,也絕不會!

……

這漫長的三個小時,從未有過的煎熬。

晚姨看到了那個嬰兒,被抱出來時,臉色都蒼白了,不哭不叫,她剎那就暈過去了。

那是唯一的孩子,唯一的孩子啊!

唯一,我可憐的唯一,請你一定要活下來,你要死了,晚姨也不想活了!

她愧對老婦人,顧先生顧太太,死後也無顏面對他們。

求你唯一,不要放棄自己的生命,求你……

唐牧澤依舊站在原地,不為所動,三個小時。

直到手術燈熄滅,諾言楓那白色大衣上都是女人的血跡,推出那人兒出來。

取下口罩,深深拂了口氣。

人,救回來了。

他可不想自己第一次失敗的手術,會是小唯一。

只是——

“四十八小時內,如果沒有醒來,不排除長期昏睡的可能。”

長期昏睡,就是……植物人。

“那孩子……”

諾言楓欲言又止,而唐牧澤的深眸,早已披上了一層晦暗。

不屬於他的,終究還是留不住。

看著她毫無血色的臉,仿佛像是一張白紙那般,白得嚇人。

她會醒來嗎,如果她有意識,他知道——

她會選擇,永遠沈睡。

……

林知薇看著新聞,絲毫沒有顧唯一車禍的消息。

奇怪了,那肇事者已經被*給抓了,現在正在局裏蹲著,*不可能不知道他撞的人是誰啊。

難道,是警局的消息被封了?

也不知道顧唯一現在怎麽樣了,是生是死。

這樣的車禍下,那個孩子應該是留不住了。

林知薇根本不擔心*會找到自己,她之前與那肇事者聯系是用陌生的電話號碼,聲音也是經過變聲的,那人也沒見過自己,能找到什麽證據呢。

沒想到,顧唯一這麽好對付,以前就不該對她手軟的!

呵,要是林語熙現在在這裏,只怕會後悔自己當時的懦弱和一走了之吧。

走了也好,等顧唯一死了或者沒了孩子被趕出唐家,那麽——

她的機會就來了。

到時候,就沒人再和自己爭,再和自己搶了。

……

晚姨清醒過來時,顧唯一已經被送去了重癥監護室。

從諾言楓手裏,唯一還是命大的活了下來。

可是孩子——

“孩子……”

“在生下來前,孩子就已經死了。”

諾言楓說著,就見晚姨身子不穩,忙扶住她。

“都九個月大了,為什麽會這樣……還有唯一,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晚姨泣不成聲,本來一切都好端端的,怎麽就出了這種事情呢。

那個該死的肇事司機呢,她要打死他!

“晚姨,你冷靜點,現在當務之急……是唯一能醒過來。”

失去的,已經失去了。

過去的,也無法再重來。

眼下,如果顧唯一選擇一直昏睡下去,那麽——

諾言楓想,人沒死,卻也醒不過來,也是一樁失敗的手術。

“唯一還能醒來嗎?她要是醒來,知道孩子沒了,她該怎麽辦……”

晚姨現在一想到那個沒了的孩子,就心痛不已。

“她求神意志太低,但她能聽得到我們說話,所以……這兩天你要守著她,盡可能的跟她多說說話。等她醒來後,也先不要提孩子的事。”

“……我知道。”

抹著眼淚,卻也只能堅強。

……

“我去過警局了,那個肇事者說自己患了艾滋,一心求死,本想開車沖進碼頭,卻……”

“卻誤撞了她?”

唐牧澤寒眸中都是陰鷙,諾言點頭:

“他是這麽說的,也找不到其他證據,手機裏沒有通話記錄,懷疑是被他刪了,已經讓人去查。”

諾言不相信有人開車時看到人在前面,還會不管不顧橫沖直撞的。

懷疑是有意的,可是那個肇事者的確化驗是艾滋病患者,也不排除自殺的可能。

一般患有這種病的人,若是偏激,就會想著死前再傷害別人。

所以,背後到底有沒有主使者,現在無從得知。

“現在唯一已經知道了,你打算怎麽辦。”

“怎麽辦。”

唐牧澤重覆這三個字,一切的怎麽辦,都在她醒來的前提之下發生。

否則,不過空談。

“只要她醒來,她想要什麽,我都給。”

就是自由,就是離開,他都給她。

“如果她醒來……”諾言沒有繼續往下說,從唯一知道那些事情後的態度,已經看出了……那丫頭對唐牧澤的恨,恨到骨子裏了。

“如果她真的能醒來,就放她走吧。”

留在身邊,誰都不會放過誰。

“唐牧澤,也當是放過你自己。”

你的執念,太深,只會傷人。

本來放不下的,你放下了。

但本不屬於你的,你卻如此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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