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歡顏，以前你總說我是你的夢，一天不見，思之如狂。而你卻不知……

你是我永遠的劫，一日不想，生之無望。

清晨的陽光透過玻璃映入房間，眼皮跳了跳，緩緩睜開眼簾。

“唔……”頭還是有點痛，林歡顏捂著額頭，回了一會兒神，才開始註意到這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床。驀然坐起，掃了眼四周，陌生的一切。這是，哪兒？

她記得，昨晚她去了君悅酒店，然後……

記憶停在顧言琛脫她衣服的時刻定格，看了眼身上的睡衣，是新的。莫非他，真對她……這麽想著，房門被人打開……

“小姐你醒了。”來人是位年過四十的婦人，看樣子，應該是這裏管事的人。

“這裏是？”

“這裏是顧先生的私宅，昨晚先生帶你回來的時候你已經睡著了。”

睡著？她根本就是被他嚇暈了好吧！

等等，這裏是……顧言琛的地方，那她，手不由捏緊身上的睡衣。

德姨笑了笑，開口道：

“先生讓我幫你把濕透的衣衫換下，夜裏你發了燒，請來了醫生。”說著，看了看女孩漸漸有了紅潤的臉頰，

“還好，燒退了。”

聽了德姨的話，林歡顏深深舒了口氣，所以，他應該沒有對她做什麽出格的事。

“小姐，這是為你準備的衣衫。”德姨將嶄新的衣衫遞給她，林歡顏頜首接過，才看了一眼，就驚訝道：

“你怎麽知道我衣服尺碼？”不得不說，是她最常去的那家店，一樣合身的尺寸。

“這是先生買的。小姐換好衣衫就下樓吧，先生在等你。”

德姨說完話，就離開了房間。偌大的房間內僅剩下滿是驚異的林歡顏。

顧言琛買的？他怎麽會知道……林歡顏只以為這種東西，他顧言琛要想知道隨便一查，只是件再簡單不過的事，也沒多在意。

換好了衣物，林歡顏離開、房間時覆又看了眼裏面的陳設與墻壁，奇怪，是她最愛的海藍色，這個房間，讓她莫名的賞心悅目。就是不知道這是客房還是主臥，要是以後結婚了在這個房間裏生活，倒也不錯。

倒也不錯……林歡顏思維一止，手敲了敲腦袋，

“想什麽呢！”

一定是腦子燒傷了，她怎麽會想到結婚後的事情！

下了樓，就看到坐在餐桌一側，安靜喝著咖啡的男人。從這個角度看，他更加完美沒有一絲瑕疵的側臉讓人愈發沈迷。

他聽到了動靜，擡眼看著走近餐桌的女孩。在他眼中，她永遠都是女孩，即便，他們即將成為夫妻。

“謝謝，衣服很合身。”

林歡顏安靜地坐下，平淡地道了句謝。顧言琛挑眉，怎麽性子一下子變得乖巧起來了？勾唇輕笑，讓德姨將準備的早餐端上來。

肚子很餓，從昨晚開始就撐到現在，看到食物也顧不上是在誰面前吃，兀自拿起勺子嘗了口白粥。味淡，卻很清甜。

德姨從廚房裏探頭瞄了眼兩人，雖然安靜，但倒也像尋常夫妻一樣共進早餐。看來以後，她得習慣開始做早餐了。以前先生在家，僅一杯咖啡就足夠。但以後，不一樣了。

“好吃麽？”

顧言琛抿了口杯中苦味的咖啡，淡笑而問。不過一份白粥，因為才退燒，不能吃其他東西，但沒想到這麽和她胃口。

林歡顏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看樣子，是不打算再跟他多說一句。

手機的震動打斷這靜謐的氣氛，林歡顏瞧了眼打來的人，抿唇，視為不見。

“不接麽？昨晚響了一晚上。”他的表情看不出好壞，只是平淡得很。一晚上，她冷熱交替，他守著她一夜沒睡。而她的手機，也不安靜了一夜。看來整夜未睡的，還有其他人。

林歡顏搖頭，想到牧聖歌昨晚可能一直在找她，心裏很不是滋味。

“舍不得？”顧言琛噙著笑，一眼就看穿了小女人的心思。

林歡顏真的只打算好好吃一頓早餐，不與某只披著羊皮的狼說話的。但他故意的挑釁，讓她極為不舒服，冷哼道：

“是舍不得，所以你會因為我的舍不得而取消婚約麽？”

四目相對，她瞳孔中都是冷蔑，而他眼中，只有平靜如水。

“不會。”

早該猜到的答案，林歡顏自嘲一笑，

“那不就行了，何必說那麽多廢話！”

用傲嬌來形容顧言琛，也不為過。

低著頭，邊喝粥邊小聲嘀咕著：

“我以前肯定很討厭你。”

顧言琛勾勾唇角，笑容邪魅，他低低道：

“的確如此。”

看吧看吧，他都承認了。她得寸進尺，接著說：

“你以前肯定整天追著我，不要臉面！”

顧言琛拿著杯子的手一止——

“林歡顏，你一個女孩子家整天跟著我，還要不要臉面？”

“不要不要！我有你就夠了，哪還需要什麽臉面！”

是誰的聲音，清晰而又模糊，在他耳邊由遠及近，然後又消失。

林歡顏見他不再說話，沈吟著不知在想什麽，莫非，她說到他痛處了？不是吧，臉面這麽薄，真不像他。

半響，他輕輕放下杯子，動作沈靜優雅。

“我讓司機送你回家。”

說完，他已起身上樓。

“餵！”林歡顏氣惱，這人怎麽這樣啊！她都還沒吃完，一點都不懂的體諒病人。以後嫁給這種不懂溫柔的男人，日子一定很苦。

看出了女子的不開心，德姨和藹笑道：

“先生可能是累了，昨晚守著小姐你，一夜都沒合過眼。”

什麽？他守了她一夜？這怎麽可能！

前一刻還想對自己做壞事，後一秒又變正人君子，這反差也太大了吧。

顧言琛，你到底想要什麽？娶我，對你而言真就這麽重要麽？

“小姐，德姨在這裏時間雖不長，但還是第一次見先生這麽溫柔體貼。”

溫柔外加體貼，形容顧言琛？真是看不出來。林歡顏咂咂嘴，心裏想著，嚇暈了我再照顧我，本來就是你應該做的。

一夜未歸的下場就是在家思過，林歡顏知道父親讓她這幾天不要出門還有別的原因，不過就是想看住她，不讓她在結婚前再生什麽事端。

不過，這樣也好。讓那個人見不到她，自己也可以斷了剩下的念想。

“歡顏！”方若卿的聲音中帶著愉悅，推開女兒的房門，笑道：

“婚紗送到了。”

婚紗？林歡顏皺眉，那天她有試穿婚紗麽？

只見有人將婚紗捧進來，純白得無絲無痕，鉆石點綴的蕾絲花邊，雪紡紗裙的輕柔，優雅而又華麗。與她上次在婚紗店看到的那些婚紗不同，第一眼看上去，就能感覺到是為她量身定做的。

“真美。”方若卿笑讚，但看著女兒的神色，並沒有多少喜色。

“小姐，路迪兒小姐來找你了。”

“請她進來吧。”將婚紗的註意轉向小蘭，方若卿看出林歡顏幾分心不在焉，卻也沒多言。路迪兒進到房間時，第一時間就被眼前的婚紗吸去了目光。楞了一秒，才恭恭敬敬地朝林歡顏的母親點了點頭，

“伯母你好。”

“嗯，你們聊吧。”

半分鐘後，送婚紗的人與方若卿一起離開了房間，林歡顏才深深喘口氣，直直倒在柔軟的床上。

“煩死了！”嘴裏抱怨著，整天被圍著轉，她們不累她還累呢。

路迪兒無奈笑了笑，這麽華麗的婚紗，要是有機會可以穿在自己身上，那肯定會是她覺得最幸福的事。可這林大小姐，卻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才要被你的大明星煩死了！”

林歡顏一怔，好半響才問道：

“他去找你了？”

“是啊，特此拜托我來找你，說會在你們常見面的地方等你。”

林歡顏目光深遠，不知在想什麽。路迪兒蹙起眉毛，有些不敢置信道：

“你真的，打算嫁給顧言琛了？”

這可還真不像她認識的林歡顏，這麽輕而易舉地就放棄愛了整整兩年的牧聖歌？

“也許吧。”

“什麽也許啊？林歡顏，你今天是怎麽了，說話怪怪的。我就問你一句，你是去見還是不見牧聖歌？”好歹給個回覆，自己也好交差。

見或不見……這兩天，她阻斷了與外界的一切聯系，讓他找不到她。可這麽逃避下去，不過是讓彼此都放不下罷了。也許，是該說清楚了。

秋日的午後，風起風落，葉子搖搖欲墜。牧聖歌看著樹下依稀可見的筆跡，是她上次等待他的證明。都說，等待，是最漫長的告白。

然而一個小時過去，兩個小時過去，都不見女孩的身影出現。

及至快到黃昏時，牧聖歌接到了夏菲兒的電話，她的情緒很不穩定，即便讓Fiona看著，他也不放心。

丫頭，當真不願再見了麽？

擡首，看著這棵曾經一起種下的樹，不知是不是到了秋天的緣故，樹木都有些開始枯萎，黃色的葉子在無聲無息間劃落。

身後一道輕柔的聲音，像是無邊荒漠中的一註清泉，讓本死寂的心重新跳動。

轉身，看到女孩嬌美的容顏。不過才幾日不見，他卻感覺隔了一個世紀。

懷抱，不同於往日的溫柔，甚至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強勢。將她抱緊，不想讓這一份溫暖離開他。

林歡顏任憑他這麽抱著，也不回應，也不拒絕。

“我知道，你一定會來。”

正如她相信他一樣，他也堅信如此。

松開女子，牧聖歌註視著她的眼睛，語氣中帶著難有的急促，

“那天你去醫院看到的……”

“歌。”她打斷他，第一次，不想聽他的任何解釋。只因為他多說一句，她就多一分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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