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和我解釋的，我明白你對夏菲兒的感情。”

林歡顏說得風輕雲淡，好似看穿了一切般，眸色中帶著一絲波瀾。

“你和她在一起，才是正確的選擇。”

“歡顏，你真的誤會了。夏菲兒得了絕癥，照顧她是我責任。”

絕癥！林歡顏錯愕地看著牧聖歌，怎麽也沒想過住院會是這個理由。

難怪Fiona態度會這麽堅定了，也許也是同情夏菲兒了吧。

所以呢？自己再不放手當真還要和一個將死之人去爭？她做不到。

“照顧她是責任，那我呢？如果要你選擇，我和她，你選誰？”

這是她在他面前第一次這麽任性，也會是唯一的一次。

牧聖歌神色微動，眸底閃現著為難之色，隨之搖首，

“歡顏，不一樣。我欠她，真的很多。”從三年前就欠了夏菲兒，如今他怎麽可能置之不理？

林歡顏苦笑，歌，你始終放不下。

“但你，是我的全部。”

從沒想過，失去她的痛苦是他所不能承受的。一句話，讓林歡顏好不容易下的決心開始動搖，她重重閉眼，不斷搖著頭，眼淚順著眼角劃過臉頰。

“不可能了，歌，我們之間沒有未來的。”

即便沒有夏菲兒，即便我們再如何相愛。

溫暖的手掌捧起她憔悴暗殤的小臉，牧聖歌看了心疼，深深地吻去她的淚。那麽輕，那麽重。

“我寧願什麽都不要，只要你。”

拋下一切，不在乎任何流言蜚語，只要你。

林歡顏只是在他懷裏搖頭，泣不成聲。歌，我怎麽舍得看你失去一切？

“相信我。”

她聽著男子在她耳邊的聲音，帶著嘶啞的低沈。

咬唇，心一狠，雙手用力推開他的懷抱。

“牧聖歌，你好自私！”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林歡顏強忍住快要分離崩解的心，帶著委屈與冷決的目光看著牧聖歌。一字一句，像是冰冷的刀，深深刻劃在他的心口……

“你不能丟下夏菲兒一個人，卻要我相信你。你有沒有想過，這會給我多大的傷害。我想放手，我想安安靜靜地去嫁給別人，你卻不許，憑什麽！”

歌，原諒我，說出這些話並非我所願。

夕陽已下，夜幕開始降臨，秋風吹動的聲音在此時安靜的時刻格外清晰。

許久，牧聖歌突然輕笑，好看性感的薄唇揚起，看著女孩的目光格外的堅定，堅定地讓林歡顏心驀然一緊，聽到他的聲音淡淡傳來……

“就憑我們彼此相愛。”

就憑愛，所以不許。

心像斷了的弦，不知是痛還是甜。林歡顏垂眸，避過他的目光。

相愛就要相守，可命運無常，又是我們能所抗拒的？

知道她的躲避，知道她的退縮，牧聖歌只想給足她勇氣去面對。

“我不在乎外界的任何流言蜚語，不在乎名譽，只在乎你。”

不在乎，不在乎……林歡顏抹去臉上的淚痕，仰首看著他，再看一眼，再這麽近近的看一眼。以後，也無憾了。

“我在乎。”

林歡顏擡起清澈如水的眸，柔柔的聲音帶著低啞，

“我在乎別人對我們的看法，我在乎你會因此而放棄你的創作、你的音樂。”

歌，初見你時，你給我最美的樂章。我不想，毀了它。

“我承認，自己也是個自私的人。我甚至想過，只要你願意，我可以拋下一切，我們可以一起離開這裏。可是……呵，現在才發現，我們之間隔閡的不只有我的家人、你的人生，還有夏菲兒。”

現在的夏菲兒，還能離開你麽？林歡顏很想問，但她真的不想再看他為難的樣子了。一個夏菲兒在逼他已經夠了，她不要再這麽做，也舍不得。

“歌，不是所有相愛的人，最後都能相守的。”

譬如，他和她。

慢慢轉身，不再去看男子未再有言語的臉，林歡顏苦笑一聲：

“再見。”

再見，以後，再也不見。

眼看著她纖細的人影漸漸遠離他的視線，心宛若千刀萬剮般的疼痛。再見，他怎麽可能做到再也不見！

“林歡顏！”

是誰的叫喚，傷了誰的心，濕了誰的眼？

腳步一止，她不動，彼此間的距離清楚可見。

“我帶你走。”

四個字，有力而堅定。落入她耳中，瞬間錯愕了自己。

猛地回頭，不敢置信的目光看著一步步朝自己走來的牧聖歌。

“我帶你走，離開這裏。我們去一個沒有人能找得到的地方，過自己想要的生活。”每走一步，每說一句，都是這輩子讓人無法忘記的永恒。

“沒有家族聯姻，沒有夏菲兒，沒有所有的煩惱。我們，一起離開。”

男性的氣息不斷靠近，他眸色深邃卻溫柔如清泉，輕輕牽起她的手，臂彎一攔將她擁入懷裏。

啞聲，問道：

“你願意，跟我走麽？”

反應過來時，自己已經緊緊地抓住男子的衣袖，睜大雙眼，喃喃有詞：

“你說……離開……”

“歡顏，就讓我們放縱一次。”

距離婚期只有三天時間，方若卿卻發現女兒一改常態，不再冷著臉，也不再與父親作對。安安心心地試婚紗，時不時看著窗外發笑。

心想這是好事，女兒看清事實，真心接受了這場婚姻。方若卿笑了笑，自己之前還瞎擔心，以為她不願。現在想想，對方可是顧言琛，這丫頭求之不得呢！

“寶貝，在做什麽呢？”

方若卿端著剛燉好的雪梨湯進來，林歡顏聽到聲音，隨意將一本書掩蓋住寫的東西，甜甜笑道：

“沒什麽，隨意看看畢業以後能找點什麽事做。”

接過母親親自熬的湯，舔舔小嘴，看上去很可口。

“就要結婚了還去在乎這些事，畢業還有四個月，沒準這四個月你就懷了小寶寶……”

“咳咳！”湯還未下喉，生生被這話一嗆。

“媽，你想多了。”

“怎麽會是想多了呢？嫁人了就該生孩子，我就是怕你不懂，一向沖闖的性格，都不懂得收斂。”

林歡顏聽著這話，撅嘴蹙眉。生孩子和她的性格有關系？不以為然回道：

“法律又沒有規定結婚了就一定要生孩子。再說了，萬一顧言琛身體不健康也要怪我咯？”

“你！”方若卿被堵的一陣愕然，尷尬地看了看門外，還好沒有下人在，不然都叫人貽笑大方了。

“你這丫頭說話害不害臊！”

“怎麽就不害臊了？我沒說錯啊，萬一他真的那方面不行……嘶！”話說一半，就被母親輕輕怕了下額頭，明明很輕，林歡顏卻故作很痛。

“痛了啦！媽你偏心，以前都不會打我的。”

方若卿無言，自己怎麽就生了個這麽古怪精靈的女兒，說起話來可是有模有樣的。

“歡顏，嫁人了就要學著長大。”方若卿也希望女兒可以一輩子在她面前這麽任性下去，但她再溺愛也知道，這只會害了她。

察覺到母親的話裏帶著幾分語重心長，林歡顏抿嘴不再說話，安靜地聽著……

“嫁到了顧家以後，對待婆婆不能耍小脾氣，雖然顧夫人溫婉大方，但畢竟不會讓我一樣縱容你。還有，你作為一位妻子，要把丈夫當做自己的天。凡事不要太好強，女人最大的幸福不過就是有個安穩的家庭。這些，你懂麽？”

面對母親的“教誨”，林歡顏微微點頭，示意領悟。

懂，當然懂了。媽媽你不就是這樣的麽？可是，原諒女兒不能做到了。

放下手中的碗，像個小孩一樣抱著母親，閉上眼，聞著屬於母親的香味。要記住，這種香味要留到以後去想念的。

“傻丫頭，這麽大了還黏人。”方若卿撫了撫她的發，林歡顏吸吸鼻，忍住淚。

“呵，我去看看爺爺。”

趁著剩下為數不多的時間，她需要留下最後的記憶。

路迪兒還在睡夢中就接到電話，本迷糊的腦袋在聽到“婚後用品”這幾個字後瞬間清醒。

來到見面的地方已是一個小時後，看到在店外等她的林歡顏。

“你，要買婚後用品？”

不相信，路迪兒再次詢問。林大小姐的性子雖然古怪，但也沒開放到這種地步吧。

“是啊。”林歡顏點頭，讓司機在外面等著，挽起路迪兒的手進了奢華的店裏。

“你那天去見他了麽？”路迪兒問著，再進店後就被眼前琳瑯滿目的女性用品吸取了眼球。這裏的內、衣，可是自己打多少工才能買的起的啊！

林歡顏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問道：

“你不是一向自詡調高手麽，現在幫我選一套，讓人看了就熱血膨脹！”

什麽！路迪兒張大嘴，這丫頭腦子中邪了吧！

“你……你不會是打算新用吧？”還真看不出來，林歡顏內在這麽狂熱。

“是啊，我想給顧言琛一個大大的驚喜。”林歡顏看著這些樣式不同的內、衣，想著到底該選哪一件才配得上那家夥的胃口。

所以，她和牧聖歌掰了？路迪兒這麽想著，也不再多問了。再問，就顯得自己是在別人傷口上撒鹽，沒道德。

“這件，怎麽樣？”

“這位小姐真有眼光，這是本店最新推出的情、趣內、衣。”店員在一側笑著介紹，路迪兒試了試小眼色，自己的眼光就是棒！

林歡顏撇嘴，默想真是個情場高手啊。

試衣間內，路迪兒被某女拉了進來。

“你試衣服，我就不用觀看了吧！”

看出路迪兒的別扭樣，林歡顏拂口氣，在這密閉的空間裏，總不會再有人會偷聽了。

“迪兒，實話告訴你吧，我打算和歌離開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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