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

那兩個一個研發香水的，一個專場房地產，風馬牛不相及。

楚子瀟不屑，戲謔道：“張覆難道想買點香水當空氣清新劑噴在他剛封頂的大樓裏？”

那說來也是匪夷所思了，楚言之一時接不上楚子瀟的話，就像剛才這話是故意噎他似的。

楚子瀟卻不由沈吟，或許他們說的合作並不是商業合作，而是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

一波剛平靜沒許久，這下一波又來了，總有那麽一些人擋在楚子瀟前進的道路上，著實有點煩。

半晌，楚言之又有了聲音，冷不伶仃地說：“瀟瀟，要不咱們也合作合作？”

旬日倒也是同行的翹楚，不過合作兩個字從楚言之嘴裏說出來頗有種過家家的味道。

楚子瀟不想理睬，也顧及他的面子，打發他說：“你跟著添什麽亂，好好當你的實習總經理，安逸又快活，別摻和這些事。”

沒人在楚言之面前提“實習”二字過，如今楚子瀟不經意提起，楚言之心情難免覆雜，唉聲嘆氣地說：“總經理也是個虛職，我爸什麽事都不交我手上，話說我也不是那麽無用吧？”

楚子瀟字字誅心：“總經理前面也有實習兩個字，不是嗎？”

蒼天啊，楚言之覺得自己就沒交到過一個知心的朋友，尤其是她，不但不為朋友兩肋插刀，還插朋友兩肋兩刀。

……

話說李曼婷從楚子瀟的家出了門，去了花店一趟，輾轉回了家中。

才剛落腳，衣服都沒換，老屋那邊就來了電話，讓她今晚回去聚聚。

接完電話，李曼婷不禁有些心神不寧，半個月之前才聚過，沒有什麽大事，不會三天兩頭地叫幾個孩子往回趕。

但父親召喚，不是在外地，仨人都會回去，最近李培奇也從外面回來了，說起來也許久沒見他了。

李曼婷洗漱一番才去了老屋，以為會有什麽事要說，但李栩卻只是說華顏最近勢頭不錯，讓她繼續保持。

沒有一句可疑的話，但李曼婷還是有種行駛的船已經進了暗礁群，稍有不留意，就會船毀身亡。

李曼婷想的並不誇張，李栩無論做任何事，都喜歡把控制的線牽在手裏，華顏忽地如沐春風，蒸蒸日上，這樣的境地讓他覺得是線的另一頭在牽著他。

李栩也就做了一個調查，這查來查去也就查到了某個部門經理的身上。

接到電話的那一刻起，李曼婷就隱隱約約覺得今天的事和楚子瀟有關。

果不其然，她要離席上樓休息的時候，李栩話題引到了楚子瀟的身上，李曼婷只得去接，最後也不知道父親是怎麽想的，居然要邀請楚子瀟明天到家裏吃晚飯。

請別人到家裏面，李曼婷從小到大沒帶過一個人回家，不知李栩是作何打算。

心中的憂慮又增了不少。

而楚子瀟在接到邀請後，她她的態度把李曼婷從心憂中拉了出來。

這一次，二人所在地不是李曼婷的辦公室，而是楚子瀟的。

楚子瀟讓人坐在椅子上，自己毫不在意地轉桌為椅，高了李曼婷一點距離坐著。

只見她摸摸下巴，皺著眉，沒正經地說：“去家裏面吃飯啊，這也太快了吧，我都還沒有想好要見家長。”

李曼婷等了她許久的一系列小動作，沒防住她這麽沒臉沒皮，當即就說：“吃個飯而已，你不用想這麽多。”

“那怎麽行，叔叔阿姨都喜歡什麽，我需要帶點伴手禮嗎？不然我拐了他們女兒，我有些於心不忍吶。”楚子瀟笑眼彎彎。

李曼婷嘴角拉平：“你最近越來越能說了。”

楚子瀟反問她：“喜歡嗎，不喜歡我克制克制。”

沒想，李曼婷卻輕笑了，在一起也不不長不短，不過李曼婷很少笑，就算是笑也是非常含蓄，絕不會開口大笑，自然，楚子瀟也不會。

當下見到她的笑容，楚子瀟心中倏地很甜，那雅致的眉眼，當真是怎麽看也看不夠，觸碰也觸碰不夠。

同樣地，李曼婷哽著的一口氣也徐徐散去。

為了讓自己看起來得體又大方，楚子瀟夥同李曼婷翹班去購了一套衣服，還買了一些伴手禮，這次花的是楚子瀟的錢。

去的路上，李曼婷不緊不慢地和楚子瀟說家中一些習慣，換來楚子瀟一句“現在真像見家長了”，李曼婷便自覺噤了聲。

一直聽李曼婷說老屋，楚子瀟先入為主，想那應該是泛黃了吧。

結果，人家說的老屋那是指有了時間的雕琢，不但不斑駁反而更又韻味。

這樣的建築在大城市裏倒是少見，四周建築不多，懷抱半圓設計，共三層，一層六間房，通身用的都是木材，蓋的是琉璃瓦。

楚子瀟率先看見的是檐下一排的大紅燈籠，老屋左右各種一棵香樟樹，枝頭上落了雪，硬是把香味給遮掩住了。

如此規模，除了雇來的人，裏面住的就只有李家夫妻二人。

下車後李曼婷無意捏著手心，在原地駐步片刻，楚子瀟沒想她比自己還緊張，也只能笑笑。

楚子瀟突然覺得李父是一個很有趣的人，他昨晚先叫李曼婷回來吃了一頓飯，今晚才叫上她一起，打的是心理戰術。

倒不怕李父知道了她們倆的關系，可能就是想看看她楚子瀟幾斤幾兩，能不能做到不急不躁。

李家傭人不多，楚子瀟大概數了一下，也就四五個，至於四還是五，楚子瀟也不能確定她肯定的人中有沒有雙胞胎。

這老屋莫名神秘起來，但一想到這是李曼婷從小長大的地方，裏面的每一個物件都變得很吸引人。

李曼婷陪她在客廳坐下，李家待客的茶也是不俗，連楚子瀟這種喝茶跟喝水一樣的人都能品出個三二五來。

外面古典風嚴重，裏面的擺設倒是很現代化，更奇妙的是，二者能和諧地融為一體。

就在楚子瀟觀察面前這張漆紅的茶幾有多少年頭之際，緩慢沈重的腳步摩擦聲在客廳響起。

楚子瀟收回心神，眼眸謙卑有禮地打量走過來的這對中年夫婦。

李栩腿腳不便，要由李曼婷的母親攙扶著，雖說身體有恙，不過李父面色紅潤，頭發白的也不過，楚子瀟看他一雙眼睛眼熟，這才想起原來是李琛遺傳了這雙眼睛的百分之八十。

這位中年男人身上有種氣質，泰山崩於前而神色不動半分，這樣的人物楚子瀟不敢輕視，比起張覆來心底自生敬畏。

但這也有另一個原因，楚子瀟拱了他家小白菜。

不得不說李曼婷的一舉一動都受了她母親的影響，葉瀅比李曼婷還要清冷，已是五十歲的人，眼角依然冷冽，不描眉抹唇，她的視線一直在楚子瀟身上，好似要把楚子瀟看透一樣。

這兩夫妻應該感情如初，穿的是同一款毛衣，看那樣式像是人工織出來的。

楚子瀟承認她羨慕了。

四只眼睛的註意落在楚子瀟的身上，楚子瀟還有些緊張，穩住嗓音喚道：“伯父伯母。”

李曼婷險些當場轉頭看她，不是一直叫叔叔阿姨的嗎，怎麽現在突然改口了？

也不能和李曼婷解釋，伯父伯母聽起來尊敬一點，再說了，今天看了，白母白父年齡是比這二位小，這口改的沒錯。

李栩點點頭，對楚子瀟說：“白小姐不要太拘謹，就當這兒是自己的家。”

楚子瀟心說，這是不是不太好，但臉上的笑容卻有尺有度，絕不露半顆牙齒。

目光從楚子瀟身上移到了緊抿雙唇的自家女兒身上，葉瀅也說：“坐吧，別客氣。”

身邊的人比自己還如臨大敵，楚子瀟卻覺得舒適不少。

又重新坐回去，等了這麽久還是沒見到另外兩兄弟，難道今天就他們四個人？

李栩捧起茶杯，嘬了一口，慢悠悠地說：“曼婷這孩子比較內斂，沒叫人回家吃過飯，今天白小姐到來，她話都少了。”這話是對楚子瀟說的。

平常李曼婷話也少，今天就更少了。

“能接到邀請是我的榮幸，只是我受邀前來沒帶一件像樣的禮物，希望伯父不要介意。”楚子瀟坐姿難得端莊。

李曼婷和葉瀅無聲在一邊喝茶，這母女倆一個懶得說話，一個不敢多言，客廳裏就只有那二人一來一往。

李栩願意和楚子瀟客套，接過她的尊讓：“只是來吃個家常便飯飯，不用那麽正式。”

聽者表示恭敬不如從命。

這聊著聊著李栩的話題陡然一轉：“我沒有記錯的話，白小姐是華顏的部門經理。”

要說的居然是這個話題，楚子瀟樂得談論這個：“都是老板特別照顧，不然以我的資歷可能是不夠的。”

李栩擡手打斷她的話，語氣和緩，但卻讓人不可反駁：“我聽曼婷說了，白小姐遇事冷靜，待人又別有真意。更重要的是，你在工作上的才能讓人信服，職場中那些摩擦你也能處理的得很好。曼婷她就算再怎麽偏袒也是有原因的，白小姐不要太謙虛了。”

坐在身邊的人還沒說出接下來的恭敬虛話，不過李曼婷的後背驟然出了一片冷汗。

這些話她從未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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