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站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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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外飄的是鵝毛大雪,此刻房間的溫度也驟減。

楚子瀟眸子清明,聽著電話裏的聲音,多聽一字她的聲音就冷了一分。

“曼婷的家教嚴,我想這個你也是知道的,李家絕對不會允許,被視作珍寶的女兒和一個女人在一起。白小姐,周日你不來也沒事,這頓飯我只好換人吃。”

居然在威脅她。

楚子瀟呼吸的頻率降低,盡力保持大腦清醒,其實張覆說的沒錯,李家不會承認她們的關系。

既然遲早都要面對這個難題,又怕他一時半會的威脅作甚。

捋清思路,睡意全無的楚子瀟平靜地小聲說:“伯父喜歡和誰吃便和誰吃,沒必要和我特別通報一聲。”

張覆啞言,沒料想她會是這樣的反應。

“白小姐果然有意思,難怪晟燁會選擇你。”許久張覆轉移話題說。

“威脅我可以,別把我和張晟燁掛鉤。伯父,天還早,你要不去晨練?”

張覆心態沈穩,不是她一兩句就能激怒的。

二人氣氛和諧地掛了電話,楚子瀟手機放在被子上,食指無意識在上面敲擊。

這時,旁邊本來睡著的人眉心動了一下,口幹舌燥地抿唇,但還是迷迷糊糊地睡著。

楚子瀟刻意壓低聲音講電話,李曼婷睡得卻淺。

輕輕描繪著李曼婷優美的輪廓,楚子瀟心想,那樣古板的家庭怎麽會養出這樣完美的人。

臉頰上癢癢的,李曼婷往她那邊靠了一些,脫離她的魔爪,可呼吸卻近在咫尺了。

楚子瀟輕笑,黑白分明的眼瞳中滿是寵溺的神色,薄唇貼在李曼婷的鼻尖,隨即離開。

被動手動腳的李曼婷醒了,眼睛沒有睜開,抱怨地說:“大早上的,鬧什麽?”

把李曼婷的頭壓在下巴,楚子瀟淡淡地說:“沒什麽,還早,再睡會。”

懷裏的人沒有回答了,許久沒有沾酒的她頭腦有點發脹,眼皮像是被粘住了。

李曼婷在楚子瀟這裏睡到中午,等徹底醒來的時候發現楚子瀟在給她煮紅糖姜茶。

往昔,今日,歷歷在目。

真好,每一次醒來都是你。

李曼婷進屋的時候穿的是高跟鞋,起來倒沒有鞋穿了,她光腳下床,拉著一張臉去了廚房。

還沒走近,就聽楚子瀟在打電話。

“何律師,我的生活已經受到了打擾,老實說,挺讓人不爽的。”

原來是和何承打電話,不過看楚子瀟說話時她握著菜刀,在砧板上來來回回摩挲,像和誰有深仇大恨。

楚子瀟沒有註意李曼婷靠近,繼而說:“沒錯,麻煩何律師送封律師函給他,他想是勒索還是詐騙都收斂點。”

半會兒,楚子瀟又說:“我知道沒用,他惡心我,我惡心他,而已。”

兩個月了,何承看清了楚子瀟的真實面目,就一無賴。

楚子瀟說完後,鍋裏的紅糖水也沸騰了,她手機慌亂扔在一邊,連忙關火。

沒有噪音的打擾,楚子瀟才發覺李曼婷就在身後,她回頭堆笑,眼神飄忽,嘴上殷勤地說:“老板怎麽不多睡一會兒……幹嘛不穿鞋就過來了,地上那麽冰,感冒怎麽辦?”話說一半語氣都變了。

李曼婷當場看她變臉,恍神,鎮定自若地回:“聞到一股姜糖水的味道過來看看,你煮吧,我去穿鞋。”

“等等,別動,”楚子瀟狗腿子上身,“我去給您拿。”

說完,風一般跑到鞋架拿了李曼婷的拖鞋過來,扯了兩張紙給李曼婷擦腳,才幫她把鞋穿上。

李曼婷居高臨下,在楚子瀟起身之前蹲下來抱住了那人,輕聲問:“你是不是有事要說?”

楚子瀟聞言怔住,任她抱著自己,反問:“你怎麽知道?”

“剛才你沒有直視我的眼睛,我隨口猜的。”李曼婷半個人壓在她的身上。

也沒打算瞞她,只是不知道怎麽開口會不尷尬一些,楚子瀟緩緩心神,喃喃開口:“是有一件事要和你說,曼婷,你想過嗎,假如有一天叔叔阿姨知道了我們的關系……”

原來是這件事,和她嘗試在一起的第二天李曼婷就想過了,李家有許多規矩,斷然拒絕這種事情的發生。

但想和誰在一起連她自己都阻止不了,又何談其他人,哪怕他們是打著疼愛的借口肆意插手。

“遲早要知道的,不管是明天還是明年被發現,我和你站一起。”

每字每句都似陽光那般溫情,楚子瀟承認,這雖不是最熾熱的話語,卻是她聽過最暖心的詞句。

拖累就拖累了吧,彼此扶持,保準不會過得比之前還要差,但也怕,李家會拿斷絕關系威脅李曼婷。

李曼婷孝順,她選擇的如果是遵從自己的心,那麽她就要背負很多東西。

李曼婷會受到傷害,這一點楚子瀟無法雷厲風行。

“你也不要想太多,同樣,假如你父母反對我們,你也要和我在一起。”李曼婷忽地補充說。

楚子瀟笑笑,反過來抱住她:“那是當然的,像老板這麽好的人,打著燈籠都找不到,我喜歡還來不及呢。”

李曼婷輕聲漫語:“嘴別跟抹了蜜一樣,聽著膩。”

這二人是如膠似漆了,可有人正在無用忙碌。

這大雪的天,何承接到楚子瀟的投訴,實在是頭疼得緊,那位張晟燁都不輕易去惹,她倒是趕趟似的往上湊。

楚子瀟確實精,這個無可否認,就說她投訴完,後來又想起來讓何承直接把律師函發給她,她親自給張覆發過去。

這樣一來,何承想糊弄她都不行。

等雪停了,枝頭掛白,一處隱秘的西餐廳被清了場,最邊上的位置坐了一個中年男人。

男人桌上的手機響動,拿起一瞧,是一封律師函的掃描件,上面指控他騷擾別人生活,打探別人隱私。

張覆第一反應,這是什麽鬼東西。

他皺紋橫布的額頭青筋暴起,捏著手裏的高腳杯的手上也虬枝盤曲。

壓抑許久的情緒終於被緩緩走來的年輕男人打破,張覆不耐煩地看來人,疑問說:“怎麽是你?”

來人墨綠色的休閑運動服,頭戴衣服自帶的帽子,不知道是不是跑著過來,穿得單薄,但手心有汗。

他就這麽衣冠不得體進了張覆包下的餐廳,頗有些有恃無恐的意味在。

張覆顯然是認識他,不過好像對他沒有好感。

年輕男人自來熟地坐在張覆的對面,帽子還是沒摘,一雙陰郁的眼睛藏在陰暗下,鼻梁上有些碎發,嘴角自然往上。

“伯父,這麽大的餐廳一人吃不是沒意思嗎,我陪你?”

他說話的時候笑著,眼睛盯著張覆,牙很整齊,也很白,面容年輕,有幾分別人的影子。

張覆眼尾的皺紋被繃緊,打量著這個不速之客。

年輕男人十指相扣,支在桌上,神閑氣定。

張覆看他,他也毫不示弱。

與此同時,一道鬼鬼祟祟的黑色影子扒著墻,賊兮兮地看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

早上沒睡好,楚子瀟就想著下午睡個覺,人剛躺下去,該死的電話又響了。

她窩著一股火,看見來電人更加火了。

楚言之每次都挑她煩躁的時候打擾她,是活著不好,還是嫌人生太長?

“楚言之,”楚子瀟用力按了接聽鍵,“你有什麽特別重要的事嗎?”

楚子瀟就等她這句話,立刻回答:“有有有,當然有,這事可大了,我和你說。”

楚子瀟被痛擊心扉,按著突突的太陽穴:“楚總有話就快點說,我倒是要看看有多麽重要的事。”

楚言之不賣關子,但是特別啰嗦:“就今天我想出去吃個牛排,上次我不是和你說有家店特別好,裏面的紅酒也特別棒嗎。所以,這次我去的就是那家,我都想好要吃哪一款了,結果……”

聽到這,楚子瀟已經無情掛了電話。

看他這樣婆婆媽媽,估計也說不出一個讓人感興趣的頭尾來。

不過,兩分鐘後楚言之又打來了,這次楚子瀟根本沒接,楚言之也不輕言放棄,非要把事情和楚子瀟說。

在第五次拒絕楚言之的來電後,楚子瀟閉緊眼睛,然後又立馬睜開,劈頭蓋臉就說:“你有什麽事快點說,我沒那麽多精力陪你玩游戲。”

頓感委屈,畢竟要說的事楚言之自我認為還是挺重要的,至少對於楚子瀟來說很重要。

眼看楚子瀟又要掛電話,楚言之才著急地說:“就是我在吃飯的時候看見張晟燁他爸了。”

“這有什麽好重要的,他又不是後來食物中毒了。”楚子瀟完全不覺得有甚新奇。

楚言之急了,連忙解釋:“還有一個人和他坐著,我就不讓你猜是誰了,免得你又嫌棄我,那個人就是李培奇。”

楚子瀟瞬間回不過神,靈魂被拉到九霄雲外,姓李,誰啊?

沒聽楚子瀟說話,楚言之佩服得五體投地,問她:“你不會不知道李培奇是李總的親弟吧?”

楚子瀟這才如醍醐灌頂,四肢百骸都通暢了。

李家一共有三個兒子,頭胎和第二胎隔了很久,但李培奇卻是緊跟著李曼婷來到人世的。

一歲的年齡差導致李培奇根本沒把李曼婷放在眼裏,反正李曼婷的話他不會聽就是了。

要說李琛城府深不可測,這李培奇也是一把好刷子,從小就是悶聲搞破壞的主,擱校園小說裏那也是校霸男主。

不過他和張覆吃飯?

張覆不是要找李家二老湊桌子嗎?

怎麽找了全家最小的?

楚子瀟好說歹說記起來李培奇是哪根苗苗,又聽楚言之靈光一現地說:“對了,我去店員那裏打聽到,李培奇說要合作還是什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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