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瀟這樣的人也算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她於眾人眼前擔起重任，正當大家都擔心她能力如何的時候，這人撂挑子跑了。

怎麽來說，楚子瀟對天下掉下來的大餡餅興致缺缺，還不如好好坐她市場經理的位置，再一次一步一個腳印，千萬不要去想一步登天的事。

再者，腦子轉不過來的人都以為她掌握了公司大權，實則不然，只不過是缺個簽字的讓她搭把手罷了。

如張晟燁那般心機深沈的人，明面上消失了，但也說不準何承經手的文件他有沒有關註著看上幾個字。

他倒是安然退在幕後，讓楚子瀟力排眾難。可楚子瀟自從上次露面後過了兩個月左右，沒過問過一絲一毫，自然也是在那群老總面前這麽表現。

不過在別人看來，楚子瀟也成為了名副其實的擋箭牌和傀儡，張晟燁是尋不到人，只是他往日創下的威信還在，別人都不敢輕舉妄動。

轉轉倆月從指縫裏劃過，華顏和Notot合力打造的新產品昨天已經正式上市。

雖說早已有了一個預算，當數據線條一直大幅度往上升的趨勢顯在人們眼前時，那種欣喜又是不可言喻的。

連李曼婷都在桌上給新產品加了一個位置，喚作“月中水晶”的得力幹將地位猛增。

經過多次修改和造模，對方還是采用了華顏的提供的外觀設計，由於小瓶整體呈球形，香水色為淡金，瓶中孕育的小球在淡金色中熠熠閃光，Notot就想到了“月中水晶”的產品名。

Notot最為重視產品的美名，華顏就和他們有些不一樣，任他們怎麽取，雙方滿意就可。

華顏許多年了，很久沒有這麽熱烈過，深夜之時，李父偶有沈思，李曼婷或許不是冬華最佳的繼承人。

可誰知，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冬華那邊開始對華顏抱有期待來。

入冬了，細雪紛飛，嘴邊的熱氣離了唇邊就變成一團熱氣，有了形狀，但也抓不住。

街道兩邊的樹光禿禿的，無端有幾分肅殺的氣息，來往的車跑得很慢，留下一串串的車尾氣。

行人均著大衣羽絨服，把脖子縮在高領毛衣亦或厚厚的圍巾中。

一處高樓下，一道黑影從車裏閃了出來，天氣很冷，但絲毫沒有限制她的動作。

抽條的身上裹著一件黑色的毛呢大衣，光潔的脖頸被不算艷的紅色圍巾遮掩住，她沒有帶手套，凍紅的手裏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

眉眼如畫，被紛紛擾擾的雨雪氤氳了顏色。

活動還算利索的人就是楚子瀟了，她擡腳把車門踹關上，萬分小心地捧著咖啡上樓。

太冷了，路面濕滑，但她確實穩穩地走在上面。

剛擡腳走進公司，認出她的保安和她互道早安，等這猶如冰雕的美人消失在視野，保安小夥才舒了一口氣，據說公司裏上上下下的人，白經理都能叫出名字。

其實孰知楚子瀟的人都知道，她這人，冷熱分兩處，百分之九十七的柔情都給了坐在高窗前的那位，剩下三分四處流散，沒有一個歸處。

照舊比往常早到二十分鐘，為的只是想跟那人在上班之前說點體己話。

不用人特別通報，楚子瀟自然地開了李曼婷辦公室的大門。

辦公室裏卻沒有人，黑色的大椅上見不到熟悉的眸眼，楚子瀟無奈地撇嘴，把咖啡放在了桌上。

正要轉身，桌底下響聲窸窸窣窣傳來。

有些疑惑，楚子瀟輕輕繞到桌子後面，一看她傻眼了。

桌底下蹲著一個捂著腦袋的人兒，那十指玉白，指尖微紅，青絲遮住了容顏。

楚子瀟邊說話邊把人從桌底下拉出來：“老板你在幹什麽，躲下面幹嘛？”

李曼婷蜷曲著身子仍然蹲著，擡起紅透的眼睛看她，順勢拉著她的手，站了起來。

“東西掉下面去了，沒想到你會突然進來。”李曼婷轉眼坐到了椅子上。

估計是被嚇了一跳，楚子瀟又心疼又好笑，輕柔地按著她的頭頂，問：“疼嗎，好像起了一個包。”

李曼婷不回答此事，低垂著眼眸：“剛才摔落的是月中水晶，我心裏有點過意不去。”

楚子瀟從後面環住她瘦削的肩膀，把溫熱的臉頰貼在李曼婷的鬢角，有那麽一些耳鬢廝磨的感覺在。

“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迷信了，摔了就摔了，重新換一瓶就可以了，不要多想。”楚子瀟說話的時候聲音很輕，一字一句都落在李曼婷的耳中。

李曼婷點頭，偏過頭，遠離楚子瀟的接觸，看到桌上的咖啡後問她：“蓋子呢，你就這麽端著上來的？”

楚子瀟卻不依不饒，又貼了上去：“忘記拿了，老板放心，沒有臟東西掉裏面。”

“居然沒灑……”李曼婷自言自語。

楚子瀟立馬得意，眉飛色舞：“當然了，我車技那麽好，老板是知道的呀。”

覺得她們倆說的似乎不是同一個話題，李曼婷還沒有開始和她算昨天晚上的賬，脖子後面忽地一痛。

臉頰邊的溫度尚在，但脖子後的體溫也在蔓延，李曼婷一把抓緊了楚子瀟的手腕，問：“這是辦公室，你想幹嘛？”

耳後傳來一聲輕笑，楚子瀟唇角靠著李曼婷的耳廓：“這個問題需要我回答嗎？”

上個星期試用期結束的人愈發囂張了。

“別鬧，不然……”李曼婷壓抑著情緒。

楚子瀟只管惹人，聲音如魅：“不然你想怎麽樣……嘶！”

脖子上的圍巾突然一緊，楚子瀟險些被勒出臉紅脖子粗的窘態，她氣都沒喘勻，有力的五指就扣住她的後腦，強迫她靠近。

剎那，不如往常舒緩的節奏攻了上來，圍巾上的力已撤，楚子瀟前身壓在椅子上，低著頭和李曼婷親吻。

李曼婷怕是受了刺激，放在楚子瀟後面的手抓著那頭長發，片刻後，向來認為自己對面前的人沒有控制力的楚子瀟手不安分了。

順著李曼婷白色的毛衣下去，掀開了衣擺，熟門熟路地撫上柔軟之處。

指尖尚在動作，舌尖猛然發疼，楚子瀟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停了手。

果真是受刺激了，居然咬她。

不過李曼婷清楚力道，幾秒後就松了牙齒。

楚子瀟生理淚被逼了出來，哀怨地問：“老板，想幫我咬舌自盡嗎？”

李曼婷也一臉幽怨，反問：“昨天晚上我說要睡覺，你讓了嗎？”

楚子瀟臉色立刻緩和，哄道：“都是那什麽love的鍋，下次不用了，別生氣，別生氣。”

李曼婷沒什麽表示，楚子瀟又繞到前面，像一個循循善誘的騙子：“那要不然今晚你在上面？”

還想夜夜笙歌？

“什麽今晚在上面？”

李曼婷張口欲辯，莽莽撞撞的聲音驚了二人一下。

半刻，裊娜娉婷的身姿出現在眼前。

楚子瀟進來的時候沒關門，李曼婷怒火中燒，狠狠瞪了楚子瀟一眼。

楚子瀟打碎牙齒往下吞，硬邦邦地問來人：“胡醫生好雅致，一大早就過來，不忙嗎？”

胡勝語就穿了件低領紫色毛衣，米黃色的圍巾被她扯下拿在手裏，她看起來還是那副睡不醒的模樣，隨意往沙發上一癱，哈欠連天：“心裏不踏實，來看看你們。”

李曼婷端坐，眼神冷冷往那邊瞥著：“有什麽不踏實的？”

“快過年了不是，就昨天，不，是前天，我問小雅，怎麽不見你給瀟瀟燉湯了呀。結果這妹妹跟受了什麽驚嚇一樣，看都不敢看我，跑了……”說著，又是一個哈欠。

胡勝語鋪墊許久，終於說：“你們誰欺負我家小雅了？”

李曼婷一頭霧水，看楚子瀟，楚子瀟連忙擺手：“銘雅怎麽了，我最近沒見過她啊。”

瞧見李曼婷桌上的熱咖啡，胡勝語懶洋洋地走過來端起就喝，意味深長地說：“是這樣的，她模模糊糊說了一句，說送湯李總會不開心。”

李曼婷面色一凝，表現得這麽明顯。

楚子瀟此刻猶如場外人，滿心都想著李曼婷非常非常在意自己。

胡勝語一口氣喝了半杯，歇了會繼續說：“我就尋思著，給瀟瀟燉湯，你有什麽可不開心的，除非……”這話是對李曼婷說的。

她話說一半，李曼婷有點不耐煩。

胡勝語半倚在桌子邊，悠悠地說：“除非你不想小雅對瀟瀟好，可為什麽呢，難不成你和瀟瀟有一腿兒？”

話音剛落，李曼婷倏地拍了一下桌子，面無表情，幾乎是氣急敗壞：“你胡說什麽呢！”

如此反應，完全是想否認，楚子瀟眼神黯淡許多。

“不是啊，我說我說錯了？”胡勝語開始自我懷疑。

“話不要說的那麽難聽，”李曼婷平息怒火，“什麽叫做有一腿，我和她之間難道有別人嗎？”

說完，李曼婷眼神犀利地看楚子瀟。

楚子瀟這才會了李曼婷的意，她不是想否認關系，而是不想這份關系是以這樣的方式說出來。

“嗯，”楚子瀟郁結消散，攬過李曼婷的肩膀，淡定地說，“是沒有別人。”

這一出你唱我隨著實把胡勝語看呆了，她半口咖啡卡在喉嚨，許久：“什麽……你們！”

她就是開個玩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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