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初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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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晗

於晗出現在十二歲夏天的某日傍晚。負手而立於常青園門口。明明只是十六七歲的少年,一身白袍看起來卻如此老練。英俊白皙的臉龐在夕陽的餘暉中恍若鍍上了金光。溫柔而神聖。

於晗是父親給姐姐請的新夫子。於晗的名字我也是從姐姐口中得知。於晗你也渴望自由光明麽?

姐姐讀書了德文園同常青園有一個花園的距離,於晗當了夫子後,常常帶蘇玫姐姐在花園中練字作詩,偶爾畫畫和下棋。不知何時起我幾乎成了姐姐和書童。整日與姐姐一同讀書。姐姐並非愛學習之人。每每這時我便要悄悄幫姐姐。

我依舊記得於晗第一次註視我時,瞳孔驟然一縮,很快眼裏放出異樣好看的色彩,對我禮貌淺笑點點頭。

每日看他們一同學習,蘇玫常常耍賴,於晗也只是抱以一笑。而我是姐姐偷偷從常青園帶出來的,只能穿上婢女服在一旁等候。

那時我是那麽依賴蘇玫姐姐,我們如同兩生花一般,幾乎形影不離。蘇玫姐姐開心時,時常帶我在後園到處玩耍,我一度以為這就是永遠。

某個落葉飄零深秋的傍晚,我望著不遠處正在同婢女嬉戲的蘇玫姐姐口中不禁喃喃自語:

“□□滿園換不住,一直紅杏出墻來。”

“蘇嬈小姐好雅興,在這深秋時節,誦讀這春日的詩句。”

於晗好聽的聲音從我背後響起。於晗竟然知道我名字。

回頭便看見於晗一襲青衫立於不遠處,淺笑。好看的眼眸熠熠生輝,莫名的吸引人。於晗入府一年多以來朝夕相處。這卻是我們第一次說話。我們的交流這樣捉襟見肘,

一切如從前那樣,於晗同姐姐下棋無人時我便在一旁畫畫,時而畫正在對弈的兩人世界時而畫水光瀲灩的湖面。偶爾也會撫琴。從《高山流水》到《廣陵散》各色小調。於晗興起時也會用蕭與我合奏,高山流水知音難尋。

天氣伴隨姐姐看向於晗越來越溫柔的眼眸中越來越冷。我仿佛從姐姐的目光中看到滿滿的情意和少女那顆因心上人而跳動的紅心。心裏忽有些鈍痛。琴弦的斷裂發出猙獰的一聲。似驚嚇到兩人。於晗說把琴給他修,過兩日修好便可還給我。到時候再彈一曲高山流水,於晗你也知音難尋麽?

當於晗對我溫柔淺笑時,我有些恍惚地同他對視。於晗待我同姐姐終有不同。只是我忽略了蘇玫在漫天大雪之下媽蒼白的臉。

大雪直到天黑也沒有停下,於晗冒雪送我回常青園。在常青園口,兩個對立站著,許久未說話。

“蘇嬈小姐可知道在小生字裏的意義?”於晗立於這雪天中欣長的身影讓人忽覺得他負滿了悲哀。也那樣飄忽讓人抓不住。

“晗——天將明,公子渴望光明與自由麽?”如我一樣。

“蘇嬈小姐好學識。渴望可又得不到怎麽辦?”我似看到於晗在苦笑。

“以後我可否喚公子全名——於晗?”

“那小生也喚小姐做蘇嬈吧!”兩人相視一笑。

那年我十四,於晗十九。成了我一輩子的雪景,忽然有種叫心動的感覺。

後半夜忽聽到常青園後的竹林刀劍相接的聲音。我輕喚采姨,采姨卻說不用理會。我實在放心不在,便悄悄出了門。雪還在下,打鬥的聲音已經停住。打著燈籠,匆匆向園外走去。尚未到園口,便聽見中午落地的聲音。心頭一驚,回頭看見墻角下有團黑物。走近一看。便看見了李忱。一身黑衣倒在大雪裏,一臉蒼白。忙將自己的披風給他,叫來采姨幫忙把他弄進房裏。少年過分好看的面容可能因為失血過多而顯得有些蒼白。那是我第一次看到李忱,第一次看到去吃好看的人,像畫一般的。待處理好他身上的已經近天亮。大雪下了一夜最終停了。只覺得一身疲憊。便穿上婢女的衣服向姐姐的天珠閣走去。本只是想對姐姐說,今日身子不適恐怕無法陪伴。卻無意間聽見了姐姐的真心話。成了一顆穿腸□□,荼毒餘生。

到達天珠閣時天剛剛蒙蒙亮,姐姐也似正醒過來,正在大發脾氣。正想進去安撫姐姐的情緒,畢竟我們那麽要好。卻想姐姐一席話讓我徹底醒悟。

“蘇嬈真是太不知好歹太自以為是了小姐。昨天奴婢跟著於公子和蘇嬈那個賤人後,親眼看見於公子送那個賤人回去,兩個人還在常青園門口卿卿我我,那個賤人太不要臉了,居然勾引於公子。”是姐姐貼身大丫頭阿滿的聲音。本欲上前推門的手頓住,身子像被施了咒一般僵住。

“哼!那種人,永遠只能站在我身後做一只搖尾乞憐的狗,高興了我就把不要的還她,不高興了還不是隨我隨意打罵。那種生下便命中帶克,克死母親的,還會克全家的災星怎麽值得於晗喜歡呢?於晗是我的,今年我已經十四了明年便可以出閣,到時候我會求爹爹許了這門親事。”

“那小姐,蘇嬈你準備怎麽處置,畢竟他可是勾引了於公子的賤人。”

“哼!到時候我就叫爹爹把她賣到妓院去,□□不就該千人睡萬人騎?不是麽?”

“小姐從哪兒學得這些羞人粗俗的話,可別讓老爺夫人聽去了,否則小姐你又該挨訓了!”

聽到這裏,冷意從腳底蔓延到心裏。想到往日的種種姐妹情深原來不過就是你蘇玫的戲耍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 兩更,手機打字好慢(>﹏<)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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