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同先皇有關?

關燈
李即的徒弟吉安親自送她出宮,大雪紛紛而下,宮門口一側的角落裏,一輛馬車停了多時。阿晉盯著風雪看著自家公子,他從馬車裏拿出一把傘,把傘撐開罩到長楓的頭頂。

他不知道自家公子同孟大人生了什麽嫌隙。往日裏公子總會吩咐他把馬車停在宮門口最顯眼的地方,讓孟大人出來一眼看到。如今卻讓他停在這小小的角落裏。

孟大人那邊也是奇怪,每回總比自家公子晚出來半個時辰,趕車的也不是往常跟在她身邊的小廝,而是宮中的宮人。

“公子,進去吧。”冰天雪地的,阿晉終於忍不住勸道,“您每日等在這裏,同孟大人又說不上一句話有什麽用?”

“你說,兩個全然不同的人,怎麽會走到一起。”厚雪上的車轍慢慢被新落下的雪花覆蓋,長楓沒有回答,而是略微迷茫地問。

話問的奇怪,他近來整個人都很奇怪,阿晉不知道從何回答,沈默了一會兒,阿晉說,“或許正是因為不同,才會互相吸引。有時候緣分這種事,誰又說的準呢?”

確實,緣分這事是說不準。長楓擡眸,看著天上簌簌落下的雪花,輕如羽毛的一片落到他的眼睫上,隨後緩緩化開,消失地了無聲息。

阿晉聽到他輕聲一笑,笑裏頭帶了些許嘲諷,不知道在嘲諷自己,還是嘲諷這毫無道理的緣分。

雪紛紛落下,李即打著拂塵推開禦書房的店門,畢恭畢敬地將東西呈上——那是一封密信,來自被蕭翊秘密派到閬州的影衛長十一。

蕭翊將信拆開,深沈的眉眼從信上掃過,隨及他勾了勾唇角,“朕的二哥,朕倒要看看你怎麽將朕趕出京都。”

他隨手將那信扔入火盆之中,火舌舔舐上來,映在他深沈似海的眼中。

“對了。”李即想起一回事來,“皇上派去追查端王謀反案的影衛回來了,似乎有了些許眉目,要傳喚麽?”

蕭翊擡眸,皺眉斥道,“你怎麽不早說?”

密信同影衛一前一後入宮,李即自作主張讓影衛先等著,把密信先呈了上來。

李即把身子一躬,暗道密信怕要更緊急一些,皇上對孟大人寵的有些肆意了。

當然這話他不敢說出口,只是謝了罪,傳喚影衛進來。

窗外的雪肆意飄落,蕭翊斂目,坐在案前沈思著什麽。

李即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道,“這事,皇上要告知孟大人麽。”

依照方才影衛所稟,端王謀反案的內情,若被孟鏡知曉,或者傳揚出去,對皇上和孟大人而言又是一場風波。

“朕該怎麽說呢?”蕭翊揉了揉額頭,“朕若告訴她,她能不能接受還是一說,若朕不告訴她,倘使她有朝一日知曉內情,又會不會怨朕?”

說與不說,都是艱難,蕭翊竟為小小的抉擇所難。

李即道,“依老奴看,這事孟大人也不一定能知道。知曉內情的統共就那幾個人,孟夫人也必定藏著掖著,皇上不說孟大人這一輩子都不可能知道。”

“況且......皇上同孟大人關系剛好,端王一案中......先皇......”說到這裏李即頓了下來,畢竟牽扯到皇家,他不敢置喙,於是也不點明,只是繼續道,“還是不要讓這種事壞了您和孟大人之間的情分。”

蕭翊知道他說的有道理,只是按照孟鏡的性格,不撞南墻不回頭,她能輕易罷休?

他若原原本本說了,毫無欺瞞,她還是因著往日恩怨遷怒於他的話,他大可以再把她哄回來。倘若一日她自己發現了端倪,那他在她心裏就是欺騙,是一個為了私欲把她蒙在鼓裏的騙子。

“不。”蕭翊搖頭,“朕得告訴她,天大的事,她若扛不了,那朕替她抗。”

明日吧,他看著窗外的雪,心道明日他會把這件事告訴她。

當天夜裏,一輛馬車從沈府穿街過巷停在孟府門口。

孟鏡還沒睡下,正在燈下繡著荷包。荷包上的針腳又粗又大,淩亂著張牙舞爪地組成了一只水鳥的圖案。

她聚精會神地埋頭苦幹,平兒站在門外敲了敲門,“公子,夫人讓您過去呢。”

“啊?”孟鏡擡起頭來,“說了什麽事嗎?”

“沒有。”平兒說,“聽夫人身邊的姐姐說,挺急的,讓您不要耽擱。”

孟鏡快速收了針腳,用剪刀把線剪斷。然後把荷包同自己的官服放在一處。

開門出去,明亮的雪地下,平兒掌著燈。主仆二人走進這冰天雪地裏,孟鏡想不通,“是什麽事讓母親這般急著找我。”

平兒腦袋一向不靈光,這個時候倒很前所未有地靈活起來,他拍了拍腦門說,“我知道了,表少爺方才來過,不過一會兒又走了,一定是有什麽急事告訴了夫人,夫人才急著喚您過去呢。”

“表哥來過?”孟鏡停了下來,“都這個時辰了,又這樣大的雪,他來做什麽?”

平兒認真的思索了半晌,搖著頭說,“不知道。”

他當然不可能知道,孟鏡也想不明白。

一進梅院,就看到母親站在屋檐下,孟鏡朝她走了過去,站在她的面前。

沈氏沈著臉,看了看自己身邊的丫鬟自己孟鏡身邊的平兒,淡淡地說,“你們到院外去,我同公子說話。”

叫她這樣,孟鏡的心猛的提了起來。她不知道沈氏要說什麽,她只是心裏隱隱不安。

二人進屋,孟鏡將門闔上,沈氏背對著她,冷道,“你同皇帝怎麽回事。”

“母親怎麽知道的。”孟鏡壓抑住內心的不安,若無其事地說,“我心悅他,他亦心悅於我,我想同他在一起。”

沈氏猛的轉過身來,她不解地看著孟鏡,冷聲道,“皇帝是什麽身份,你又是什麽身份,你表哥不好嗎?你安安心心同你表哥在一處不好嗎,非要去招惹不好招惹的人?”

“蕭翊他......”孟鏡上前一步,握住沈氏的手說,“母親,蕭翊他很好的,他對女兒很好,他跟別的皇帝不一樣。”

“無論是誰坐到那個位置上都一樣。”沈氏根本聽不進去她的話。她停頓了一下,低低地問,“你同他到那步了?他,他有沒有......”

孟鏡那裏能不明白她的意思,忙截住她的話,免得她繼續胡思亂想,“沒有,我和他之間,不是您想的那樣。”

“既然這樣。”沈氏拍了拍她的手,沈聲道,“你尋著時機,同他斷了。”

孟鏡一楞,她怔怔地看著沈氏。同他斷了,她說的強硬而理所當然,可自己為什麽要同蕭翊斷了?

“為什麽。”孟鏡抽出被沈氏握住的手,固執地盯著沈氏,“娘,你告訴我,究竟為什麽?”

“你們不合適。”沈氏說,“他是皇帝,可以有很多妃子,而我只有你一個女兒。”

“不。”孟鏡搖頭,咬牙道,“一定不是這個理由,母親,你不要在騙我了。從一開始,你騙我說我是女子不能參加科舉,後來我的身份暴露之後,你又說官場險惡逼我辭官。如今......”

“如今我同蕭翊彼此愛慕,你又告訴我因為他是皇帝逼我同他了斷。”孟鏡握住沈氏的肩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她覺得她的母親就像個謎團,她弄不懂她究竟在想什麽,“母親,您就不能跟我說實話麽?您究竟為什麽這麽害怕我進入朝廷。”

“不。”孟鏡笑了笑,她換了一種說法,“或者說是,您這麽害怕我進入大理寺?”

沈氏的臉上顯出慌亂的神色,她絞緊了帕子,避開孟鏡的質問,“我們現在說的是你同皇帝,你又和我說什麽大理寺,我什麽時候阻止過你進入大理寺?”

“您不怕我進入大理寺。”孟鏡一邊點頭一邊拆穿沈氏的謊言,“那是因為您已經叫表哥把卷宗調換了對嗎,您以為我不可能知道了對嗎。”

“你......”沈氏啞口無言,她咽了咽唾沫,“你說的什麽卷宗?”

孟鏡送開她的肩膀,輕輕的笑了笑,她看到沈氏苦苦維持著鎮定,一字一頓的說,“端王謀反案。”

“對嗎?”她問。

“你知道了?”沈氏雙腿一軟,差點沒有跌坐到地上,孟鏡手急眼快一把扶住她。

孟鏡吸了口氣,咬牙說,“是,我都知道了,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全都知道了。”

“你既然知道了,為什麽還要同皇帝在一起?”沈氏揪住她的衣袖,逼問道,“兒啊,你究竟想要做什麽,你父親當初就是為了保全孟家才自盡而亡,你千萬不能做傻事,老皇帝駕崩了,你不必你爹報仇了。我們,我們平安就好......”

“您說什麽?”孟鏡腦子一曠,嗡嗡作響,“父親的死,同先皇有關?”

她知沈氏膽小,只是將計就計詐詐她。她想過無數種可能,竟仍然震驚地說不出話來。

父親都不曾主審過端王案,又怎麽牽扯到了先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