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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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會這樣!四目相對的時候,兩個人放大的瞳孔裏皆是震驚,一個震驚裏帶著恐慌,一個震驚裏帶著難以置信。

“許音簫你給我解釋一下,不是說帶任黎灃一起過來,現在這是怎麽回事!”

旁邊是張啟明的怒吼,音簫全然不顧,她像個木偶一樣在這槍林彈雨裏一動不動,她望著他,望見他眼裏聚攏的憤怒。

任黎灃的出現真的是個意外,他身邊也就只有三四個人,在這邊的火力猛攻之下,慢慢就只剩下了任黎灃一個了,眼見最後一箱順利搬到了車裏,任黎灃一個轉身回旋來到同伴身邊,撿起他的槍準備猛攻,而對面的張啟明卻忽然抓住音簫,用手臂勒住她的脖子,槍指太陽穴。音簫感到一陣眩暈,立竿見影的,任黎灃立刻停止了動作。

“跟我走。”張啟明在音簫耳邊狠狠地說。

音簫看了一眼任黎灃,發現他眼裏的怒氣更加不可遏制,她知道為什麽,因為這種傳統挾持的解鎖方法黎灃教過她很多次,只要低頭踩腳的同時側身用手肘襲擊腹部或肋骨,就可以快速解除威脅,然後轉身按住後肩反擒胳膊,就可以扭轉局勢將張啟明制住,音簫只學過一次便能在各種打鬥中應用自如,很容易的,可是這一次沒有,她沒有反抗。

“許——音——簫!”

被帶上車之前,音簫聽見了一聲仿佛來自天邊的怒吼,又像轟雷一樣在頭頂炸開,她從來沒聽過任黎灃這樣撕裂般咬牙切齒的,如同一頭獅子從喉嚨深處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音,他大概很生氣很失望吧,音簫閉了閉眼,沒有回頭地上了車。

在寬敞的泊油路上,張啟明督促著司機一路狂飈,看著前方的同時餘光一直瞟著後方那輛緊緊跟著的吉普,轟轟的油門和馬達聲音沖擊著音簫的鼓膜,從後視鏡裏看見座駕上的任黎灃,不得不感慨道或許這是天意,既然這樣,那就在今天做一個了結吧。

把任黎灃引誘過來是本意,雖然過程不是按計劃進行,但張啟明並沒有開槍攻擊或者試圖甩開他,因為任黎灃是某位合夥人的點名狀。大貨車改了好幾次道,半個小時以後終於開進了一扇柵欄鐵門,又五分鐘後吉普車也尾隨而至。

任黎灃開車進去正好看見卷門將將落下,只匆匆瞥見貨車的尾燈就被完全蓋住了。任黎灃猛踩剎車停在車庫前面,卷門的旁邊有個通道,開著的,任黎灃下了車,毫不猶豫地走進去。

在一間寬敞的的房屋裏,四面是墻沒有窗戶,卻意外明亮,房頂中央掛著一頂巨大的吊燈,其光之亮,充盈了庫房整個空間,墻面夾角裏還有兩盞小燈,將其餘角角落落都照得清清楚楚。

林之輝正開箱檢查那些毒品,他拿起一袋放在燈光下,那些晶瑩的細小顆粒瑩瑩閃閃,林之輝變態的表情就像在欣賞什麽珍貴的寶貝,自言自語說道:“終於又回到我手裏了。”

任黎灃破門而入的時候正好聽見這句話,一屋子的人因為他踹門的動靜全都舉槍過來,任黎灃沒有一絲畏懼的神色,雙手舉槍直指林之輝,眼睛卻快速地打量了房屋一周,最後將目光鎖定在林之輝右側的許音簫身上。

“任黎灃,我勸你放下槍,到了這兒你還以為能全身而退嗎?”

張啟明嗆聲的水平並不高明,音簫嫌惡地皺了皺眉,剛低下頭就聽見任黎灃清晰的嗓音,在對自己說話。

“許音簫,你過來。”

除了手中的槍準確無誤指著林之輝之外,任黎灃從頭到尾再沒有看別人一眼,他恨不得將目光變成繩索,把音簫包圍鎖緊,然後強制性地拽過來,剛剛發生的一切都讓他太過吃驚了,來不及細想事情的來龍去脈,他看到的、聽到的,是音簫和張啟明站在一起,她幫助他們偷襲龍門倉庫運走了那批貨——

可是此時此刻,他不想去質疑詢問音簫為什麽這麽做,比起背叛夜鷹,他更不能忍受的是音簫站在他的對立面,和一群曾經綁架過施虐過她的人在一起,任黎灃無法形容他此刻提心吊膽的心情,在他眼裏,此刻音簫就像一個誤入歧途的少女,跟著街頭混混作惡犯罪,盡管這個比喻非常不恰當,但毫不影響那股強烈的保護欲望,在他腦袋裏瘋狂叫囂。

如同一絲電流穿過脊背,音簫忍著顫栗沒有動,她現在就連和任黎灃對視的勇氣都沒有,雖知走到這一步一切已成定局,可一想到等會要將冰冷的槍口對準任黎灃的胸膛,她就感到五臟俱寒,無法呼吸。

林之輝在兩個人之間來回看了幾眼,突然笑了起來:“原來你們兩個人關系不一般啊,許小姐,難怪你會猶豫這麽久,舍不得殺你的情人?他,可是你的仇人吶!”

“你住口!”

音簫渾身大震,從腳底竄上來一股可怕的涼意,將頭腦都封凍住了,可同時臉上卻抑制不住地脹滿潮紅,也布滿了不可掩飾的怒氣。

“許音簫你要造反嗎!”

張啟明立刻舉槍對著她,而就在下一秒任黎灃就分了一支槍指向張啟明,同時更大聲地喊道:

“許音簫!你給我過來!”

比起剛才的隱忍,這句帶了更多急躁和迫切,聽完林之輝的那句“仇人”,任黎灃破天荒地緊張起來,他瞬間想通了什麽,瞬間驚恐萬狀,他只希望音簫像往常一樣,在他生氣或是不滿的時候,乖乖走過來站好受訓,盡管他知道那副溫良馴順的樣子是假裝,但為什麽就不能再假裝一次!

音簫忍著忍著就笑了,她終於直視任黎灃的雙眼,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你沒聽見他剛才說什麽嗎,我要殺你,因為你是我的仇人!八年前那場交易,是沈伯成橫插一腳,搶走了文件並將殺人滅口,你想起來了嗎?沈伯成派來的人,就是你!”

任黎灃緊緊盯著音簫變得血紅的眼睛,聽到最後一句他終於藏不住情緒,萬年冰封的臉上出現一道巨大的裂縫,他看著音簫淚水盈眶地盯著自己,那雙曾經無限柔情的眼睛裏,現在充斥著全是恨意。

時間一下子停止,畫面仿佛定格了一般,任黎灃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朝頭皮沖去,心中如五雷轟頂,四肢發麻。到底是哪一個環節出現了問題?他甚至沒看清音簫從哪裏掏出了槍,當那黑洞洞的槍口對準自己的胸口的時候,才恍惚感覺到那隱隱來自冷兵器的威逼。

就在那一刻,任黎灃想起了某個夜晚,他也曾因為憤怒而舉槍指向音簫。

在日常作戰中任黎灃沒少被槍指過,憑借長期的反射訓練,他能在最短的時間裏判斷子彈的方向並反向躲避,這是速度和技巧的問題。但是這一次,沒有躲避的身體機能了,因為在那之前,他已經被來自舉槍人的無形射擊而重傷,那無形的射擊是對抗,是背叛,是了斷。

他大概能了解那時候音簫痛苦的心情了。

“鏜”的一聲是子彈上膛的聲音,任黎灃看見音簫的眼角流下一串晶瑩的淚,從臉頰順著下巴滑落到地上,啪嗒一下,她的眼神裏充滿了哀傷,她那無比熟悉的聲音從他的眼睛傳到他耳邊來——

她說:“任黎灃,我恨你。”

被堵塞的時間一下恢覆正常,像堤壩開閘的一瞬間,爭分奪秒地滴滴滴滴全部加速發洩了出來,那短短的幾秒內,目不轉睛的任黎灃在音簫說完最後一個字的停頓之處,捕捉到她細微而又謹慎的一瞥,她左眼往上一瞥的方向是,吊燈。

砰。

大片的黑暗席卷而來,然後是劈裏啪啦玻璃砸地的聲音,接著砰砰兩聲尖銳,是任黎灃按著滅燈前持槍的方向果斷開槍的聲音,一時間,緊靠墻角兩盞昏黃壁燈照明的房屋裏響起了各種雜亂的叫嚷聲,場面混亂不堪。

當眼睛還未適應眼前的黑暗之際,任黎灃感覺到一個柔軟的身影靠近了自己,然後,如同無數次並肩作戰那樣,那個柔軟的身體貼緊了他的背,將最不易防守的後背默契的交給對方,將完全的信任交給對方。

感觸到音簫身體的那一剎,任黎灃竟有一絲喜極而泣的感動,甚至想立刻轉過身把那個人抱在懷裏,他的安全感終於在這一刻有了著落,音簫在他的背後,現在他可以拼了性命護她周全了。

也就是十幾秒的事情,屋裏的人適應了昏暗的光線,開始能看見人和物的輪廓,但沒有多餘的喘息時間,子彈一波一波的全朝他們飛了過來。任黎灃和音簫半蹲著左右開弓,一人負責一面,誰也不用回頭,也沒有交談,等到那些人開始反攻的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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