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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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任黎灃一個瞄準同時開槍,將最後兩盞壁燈也打碎了,屋裏陷入了完全的黑暗,有人趕緊將大門敞開,微弱的光線照進來的時候,有誰嘶啞地大喊了一句:“出去,先出去!”

是林之輝的聲音,他還沒死。緊接著就有一堆人護送他朝門外跑去,屋裏的人都開始向大門撤退,任黎灃迅速起身和音簫並肩朝門口掃射,他們在暗處,而大門在亮處,往門外跑的人如同敢死隊一樣輕而易舉的被瞄準擊殺,但同時,那些守在在外圍的人也抄著武器朝這邊趕來,他們很快就會被包圍了。

任黎灃順著光線從側面邊開槍邊走過去,到了門邊用力一踹,又快速閃到另一邊,幹脆將兩扇門全關上落鎖,房屋裏又陷入黑暗,音簫在開了幾兩槍之後停下來,現在屋裏就剩他們兩了。

任黎灃拿出火炊點燃插在木樁上,然後將墻邊堆滿東西的貨架子推過來,音簫收了槍過去幫忙,兩人一起將這個巨大的貨架抵在門邊,外面還不斷響起子彈打在鐵門上的聲音。

現在還不是交談的時候,任黎灃看了看懷表,在來的路上他撒了油漆做記號,如果沈霖安順著記號找來估計還要15分鐘,而那扇大門卻頂不了5分鐘了,音簫從倒下的那些人身上搜尋著彈藥,當看到張啟明的時候停頓了一下,他是胸口中彈,一槍致命。任黎灃的瞄靶命中率極高,射擊單人的時候習慣瞄準眉心,但兩個目標瞄眉心會降低準確率,從剛剛林之輝出去時捂著胃部猜測到,光線的變化可能讓任黎灃失了正常水準,但是這會音簫沒有心情去調侃他,門口轟轟隆隆的聲音提醒著他們當前面臨的險境。

任黎灃在擋著的一面高墻上發現了一個圓盤大小的通風口,通過這個口可以窺見外面一小片的天空。任黎灃將搜集來的所有彈藥全塞在通風口裏,音簫拉開她的外衣,從腰間取下整整一圈的手榴彈交到任黎灃手裏,任黎灃有那麽一刻發楞,腦中萬千思緒呼嘯而過,卻又抓不住任何想法,最後留下的只有深深的心疼。

“可以嗎?”

任黎灃回過神來,將手榴彈全塞進去,“試試吧”三個字快脫口而出的時候,被任黎灃生生改成了“可以。”

那邊的鐵門快要撐不住了,一陣一陣的劇烈晃動著,任黎灃快速的將桌椅鐵箱沙袋之類的推在一起組成擋板,點燃引線的瞬間快速跑過來將音簫撲在懷裏,他終於如願以償的把音簫抱在懷裏了。

任黎灃緊緊遮擋住她的頭和身體,音簫拽住他的衣角,只聽見轟的一聲巨響,藏在臂彎裏的耳朵發出嚶嚶的嗡鳴,一瞬間火光四射,閉著的眼睛都能感覺到鮮紅一片,巨大的沖擊力使他們的背部火燒一樣發癢發熱,石塊和泥灰鋪天蓋地的砸來。

任黎灃感覺像被人用很粗的鐵棒密密麻麻的打了十幾下,終於在一陣大爆發過去以後消停下來,任黎灃擡頭去看,如願看見墻面被炸開一個大洞,光線的進入使整個房間蒙上了一層白霧,任黎灃把音簫拉起來,拍拍她頭上的灰塵。

“沒事吧?”

音簫搖搖頭,當任黎灃拉著她走向墻洞,音簫註意到因為爆炸而箱子破裂散了一地的白花花的毒品,突然停住了腳。

“任黎灃!”

另一邊的鐵門因為爆炸已經脫框,只靠著巨大的貨架還有飛石堵塞了入口,門外的叫喊聲雜亂紛擾。但這一聲急促而破碎的呼喚卻讓任黎灃心肝兒一顫,就像是久經旱漠而求雨未果時突然聽見一道驚雷,她不過叫他一聲名字,帶給他的卻是五臟六腑的震撼。

任黎灃回頭看她,也順勢看見了那些箱子和地上的白色粉末,音簫的眼神是一種無法斷絕的猶豫,表情倉惶不安。

哐哐哐的響動預示著鐵門已經支撐不住,貨架搖晃不已危在旦夕,此時吵鬧的聲音不再是隔著門的嗡嗡,已經是無障礙的遙傳到耳邊了。

想起在夜來香看到的場景以及音簫的反應,任黎灃立刻知道了她想做什麽。有那麽幾秒鐘的思考,任黎灃迅速做出決定並回覆了她一個堅定的眼神。

他將音簫拉到身後,快速在淩亂的長桌上找到了一鐵壺酒,打開壺蓋全灑在箱子和毒品上,拿出打火機點燃——

啪,門後的人終於推倒貨架沖進來時,看到的就是火花燒起的瞬間,藍色幽魂直沖屋頂,在空氣中開出美麗輪廓的花兒來。

任黎灃將最後一個煙霧器拔開扔去,又拉著音簫快速從墻洞鉆出來,與此同時,濃濃的煙霧在他們身後自由散開。

得救了。雖然暫時得救了,但還是要全力奔跑。跑了沒幾分鐘,突然從建築的另一邊傳來雜亂的槍聲和炮聲,任黎灃回頭解釋:“應該是沈霖安到了,沒事了。”

沒事了嗎?可是任黎灃拉著音簫奔跑的步伐並沒有停止,他們彼此都心知肚明,如果沒有點火那一幕或許一切可以沒事,但作為夜鷹成員來說,他們剛剛犯了大錯,無可彌補的過錯,但這不是現在應該考慮的問題,解釋的話還是等他們真正脫離困境再說吧。

穿過幾條街道後跑進一個行人稀少的公園,音簫跑不動了,坐在長椅上捂著肚子喘氣,任黎灃也坐在對面的長椅上歇息。就那麽十分鐘裏,兩人就安靜地喘息調整呼吸,互相都沒有說話,空氣打了個死結,十分鐘的留白足夠讓他們好好整理自己一團亂麻的思緒了。

即使呼吸已經平覆下來,但任黎灃的心跳依舊紊亂,他快速地在腦海裏回放了一下剛才的場景,略過爆炸、略過槍戰、略過吊燈墜落的一剎那,他立即想起音簫含恨說的那些話。

有了這些頭緒,任黎灃走過去將音簫拉了起來,卻意外發現淩亂的頭發下是一張無聲抽泣的臉,任黎灃頓時慌了手腳。

“音簫,你說的那些,是真的?”

音簫擡起頭,努力的瞪眼,努力和他對視。

“我剛剛說的每句話都是真的。”

驚訝於音簫的篤定,任黎灃開始心慌:“你——有什麽證據?”

音簫顫栗著拿出一張照片,遞給任黎灃。

那是一張很有年代感的照片,底片發黃,像素也不高,出乎意料的是一張生活照,背景是音簫小時候住的四合院的某層樓道,從照相者的角度可以看見後面四五樓層的大致圖景,應該是在三樓的東屋或者南屋,背後的頂樓有一個很顯眼的大鐘,那是他們院裏獨有的。

照片的正中間是兩個小孩站直了對鏡頭微笑,大概是哪兩個鄰居小夥伴,照片很普通,並沒有什麽……等下,兩個小孩右側大概五十米處的樓道口,有一個陌生的人影,正側身上樓,那身影,那露出的側臉——

音簫第一眼看到照片的時候,腦子裏不可抑制地浮現出一句話:

就算是化成灰,我也認得你。

那是她天天見到的人啊,不僅是生活的同一個屋檐下,甚至在夜裏也會出現在她夢裏的人啊!他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眼神,自己都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可是那一刻,音簫多麽痛恨自己第一眼就這麽精準地確認了他的身份!

“我翻過你的出勤記錄,上面明確記載了大火那天你的目標任務,就是西蘭鎮陳東元,而你也確實在現場出現過。”

音簫的聲音隱忍而哽咽,脖子因為用力而漲得通紅。

任黎灃心中不安達到頂峰,他當然能認出照片中的人是他自己。又聽到音簫說翻過他的出勤記錄,那種可怕的情緒幾乎瞬間吞沒了他,大腦有幾分鐘的空白,任黎灃忽然起身,急切地說道:

“給我五分鐘我去確認一下,你——你在這等我。”

任黎灃大步走出公園,腳下生風一般,穿過一條小道在主街上找到了電話亭,他幾乎是亟不可待地撥通了一個號碼。

“餵,阿南!你現在在夜鷹嗎……你去查一下我的出勤記錄……對很急現在就去……你翻一下1972年6月26日那天我的記錄……我等著……你給我完整的念一遍——你確定了,再大聲念一遍——”

於是電話亭周圍一米都能聽見從話筒傳來的,毛毛刺刺的聲音:

“1972年6月26日,上海西蘭鎮東巷四合院,陳東元,文件,完成。”

音簫失魂落魄地坐在長椅上,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心如死灰。她很難不以最壞的打算去揣測他和任黎灃最初的相遇,如果真的是任黎灃殺了她的父母,如果是真的——到現在為止音簫還在假設,即使事情已經發展到現在,她也不肯立下判斷,為什麽偏偏是任黎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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