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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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成忽然擡頭望了一眼剛剛離開的背影,接著又閉上眼陷入了某種沈思。

許音簫深呼一口氣,下到一樓。整個一樓就是一個小型的綜合娛樂場,左邊是餐廳,右邊是一個規模不大的賭場,特別要說的,你會看到一群面無表情的人冷漠的喊著“過”、“翻倍”、“炸”——氣氛相當的詭異,音簫自第一次見識過後就再也沒去過了;前邊是一個茶飲廳,一般簽到和派遣任務就在這等,平時也可以休息喝茶。

音簫擡腳向茶飲廳走去,一路上好幾個年輕男人朝她看來,半掩半遮地露出欣賞的眼光,畢竟這樣年輕漂亮的姑娘靠自己打拼成為他們的一員,是十分難得的,組織裏女人本來就少,更別說這種有姿色的。

音簫不是沒有註意到這些目光,但心中無悲無喜,從不多加理會。剛踏進茶廳,她一眼看見正對門的桌邊坐著一個男子,他雙手環胸仰頭靠在墻上,腮邊的胡茬隱隱可見,閉著的眼看不見深淺。桌上有一杯清茶,腳邊有一只黑色的皮箱子。

音簫先是一驚,隨後不由得嘴角上揚,剛才的面無表情仿佛是卸下了偽裝,閃亮的眸子透露了她由陰轉晴的心情。

她不緊不慢地走過去,在男子桌對面坐下,裝模作樣地清了一下嗓子:

“先生,不介意我坐這裏吧。”

任黎灃聽見說話的聲音,眼皮子都沒有擡一下,也沒有回答她。

音簫並不在意:“先生,看你是剛到上海吧,我比你早一個星期,地方比你熟,可以帶你到處逛逛哦。”

任黎灃聽出女孩音調的愉悅,半睜眼看她,音簫沖他一笑:“先生,你……”

“住哪兒?”

“這位先生,你這是在問我家住哪兒嗎?那我帶你去好不好?”

“走吧。”

見任黎灃起身,許音簫準備去拎他的箱子,只是還沒碰到就被他先拎起來,擡頭撞見任黎灃微瞇的眸子,音簫無辜聳肩,不讓拿就不讓拿吧。

帶著任黎灃走出大門,音簫又恢覆了先前的冷漠,兩人一前一後走著,女子高挑纖瘦,面容清冷,暗紅色的墨鏡擋不住她姣好的容顏;男子挺拔偉岸,黑色的墨鏡下面無表情——一道奇異的風景線。

一路上兩人再無交談,回到住處,許音簫開門讓他進去,隨後拿掉墨鏡放在玄關櫃子上,臉色稍微緩和。

“位置還行吧?”

任黎灃也摘了墨鏡,一聲肯定簡短意賅。小區前有幾條巷子,是比較密集的中等住戶區,後面有一個公園,這樣的地方適合轉移和逃離,不會引人註意。

音簫推開自己房門,說是她的房間,任黎灃簡單瞥了一眼。

她又打開對面房間走進去,說這是你的。

任黎灃看看少有的幾件家具點點頭,他的房間不需要太多東西。拉開窗簾朝外觀察了一下,然後他把箱子放在桌上,起身時動了一下肩膀。

“累了?”音簫沒有錯過這個細節。

“還行。”

任黎灃打開箱子,提出一個小手提箱,打開,一套槍支裝備整齊的擺在裏面。他坐在椅子上,拿起裏面的東西開始擦拭,仔仔細細的,仿佛捧著最重要的珍寶。

音簫對這一套動作很是無語,一時間覺得自己有些多餘,揚揚眉道:“我去做飯。”

走到廚房開始搗弄起來,回想剛才某人專心致志的樣子,嘴邊揚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忽又想起英豪一家人,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不知道他們過得好不好,一半歡喜一半愁。

飯畢,兩個人到附近轉悠熟悉地形。

仁和小區南裏和音簫以前的住的地方有點像,一個大院裏住著好幾戶人家,三面是墻,每層樓住著左右兩戶,中間是長廊和樓梯,為了安全和方便行動,他們住在二樓。大院後面穿過熱鬧的小公園是一條江支,四周有簡單的綠化帶,行人不多。

空氣微涼,任黎灃將雙手插在口袋裏,剛剛一圈他已經將大致地形記在腦子裏,此刻無所事事地跟著許音簫往江邊走去。他神情淡漠,不願意把目光放在不相幹的行人身上,只註視著前面自說自話的音簫——如黑夜中一只飛蛾,在沒有燈火的地方肆意撲棱。

她轉圈回身朝自己擠眉弄眼,任黎灃淡淡微笑,做一個懂事的觀眾。

一步一趨來到欄桿前站定,面對滔滔江水任黎灃忽然有些分神,上海的夜風一如既往的淩厲,他望著對岸的燈火霓虹,回想自己是否在黑暗裏站了太久,久到已經忘了,他也曾在陽光燦爛裏生活。

“怎麽樣啊,回到故土有什麽感想?”

任黎灃回過神,默默松開不知時候握緊的拳頭。

“沒想法,怎麽,你還有鄉愁?”

“喲,鄉愁這個詞,真有文化!”

任黎灃看她一眼,隨口丟出一句:“比你有文化。”

音簫翻了個白眼,盡管這是實話。

從江邊回來已經有些晚了,兩人剛到小院門口,碰到一個婦人正走進去,婦人懷裏抱著一個大紙袋子,兩手還拎著兩袋東西,走起路來十分困難,踏過門檻的時候磕了一下,輕呼一聲摔在地上,手裏的東西劈裏啪啦掉了一堆,紙袋裏滾出一個大南瓜,看著就沈。

隔著兩步路,音簫上前扶起婦人,面容還保持著針對陌生人的清冷。

“大嬸沒事吧?”

婦人借她的力道站起來,臉上的褶皺如層層堆積的牡丹花瓣。

“沒事沒事,小姑娘謝謝你啊。”

音簫去撿地上的東西,沒註意身後站在原地的任黎灃的眼神,任黎灃自覺不是什麽善男信女,也不懂什麽助人為樂,或許曾經還有一些人際交往的禮節和謙遜,但是現在那些無用的品質已經被社會生活磨滅掉了。任黎灃冷眼看著幫忙的音簫,不知道這個已經成為職業殺手的女孩,是從身體的那個角落裏留存了這抹良善。

“大嬸你住這兒?”音簫把撿到的東西放回她的布袋裏。

“對啊,小姑娘你也是嗎?”

“我幫你吧。”音簫對她淡淡微笑,非常順手的將兩個大布袋子遞給身後的任黎灃,任黎灃瞥了一眼,沒什麽表情地伸手接下,音簫自己則抱起了那個大南瓜,王嬸見狀一定要搶過來。

“哎喲姑娘,這個很重你抱不動,讓我來。”

“沒事,我力氣大。”

王嬸爭不過,臉上的笑容比月光燦爛多了,轉身才註意到拎著兩袋東西的任黎灃,便問音簫:“這位是?”

音簫回頭和任黎灃四目相對,兩人都楞了一下,任黎灃正要開口,音簫搶在前頭對王嬸說:“啊,這是我爸。”

這一句成功將任黎灃的話堵在嘴裏,後者幽幽地看了她一眼。

“是你爸呀!你爸爸看起來很年輕,居然有你這麽大的女兒!”王嬸不可思議道。

“是啊是啊,他年輕的時候不懂事……”

談起這個音簫的語氣變得活潑起來,拉了王嬸進院,故意忽略掉身後某人抽動的嘴角。

進院以後才發現王嬸就住一樓,得知他們住在自己樓上,王嬸拉著音簫的手不放,非要留他們吃宵夜,音簫再三推辭了才和任黎灃回到自己屋。

“誰年輕的時候不懂事了?”

關上門,黎灃質問道。

音簫聽到這話差點一口水噴出來,嚴肅又好笑的說:

“奇怪,你不是應該問我‘誰是你爸’嗎?”

任黎灃楞住,直直盯著音簫,一言不發的表情仿佛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星星之火

忙了幾天工作交接和新住處的安置,得閑的音簫因記掛著自己親人,決定去景陽區一趟。

上海這幾年變化很大,離開的時候自己還小,也沒有機會去市中心看看,此刻走在市區街頭,樓房幢幢,四四方方像積木,也有些標新立異的建築好似爭奇鬥艷一般,各自在道路兩旁高傲著。

打聽一路,一個小時後終於來到新馬路,面對這條如百足之蟲樓屋密集的街道,音簫不知從何下手。

沿著巷街往前走,音簫仔細辨認兩邊的住戶和行人,希望能來個不期而遇。可惜她沒有這麽好的運氣,轉了一圈無果,音簫只得重新去詢問路人,可能是這裏的住戶太多,又有很多新搬來的,對鄰裏之間並不熟悉,路人也無法幫到忙。

音簫有些氣餒,走到路口最大的水果鋪前,問了問那肥頭大耳的老板。

老板正在給客人裝袋稱斤,又跟哪個婆子為幾毛幾分而斤斤計較,音簫以為他沒有聽見,於是走到他面前又重覆了一遍:“老板,請問你認識徐啟桐嗎?”

那油膩大臉橫了音簫一眼,不耐煩道:“誰?不知道,你去別的的地問吧。”

音簫轉身欲走,忽然有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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