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二章

關燈
萬裏江山萬裏塵,天下大事無非興衰存亡之事,萬象之更替也。

正魔之爭,妖災橫禍,亂世中一段短暫平靜的時間裏,當今天下最大的事便是焚香易主,群雄匯聚南疆。

獸妖之災過去了多久?幾天,一個月,還是一季?

由初夏伊始到了寒冬冷月。

深冬的季節裏,還有太多不怕死的人選擇在妖禍之源,神州邊陲的南疆度過,他們在焚香山門大開之後,陸陸續續進入,如今終於見識了這方絕世幽谷。

還留有殘破的土地,還沒有完全修覆的房屋,以及那少得可憐的焚香弟子和一群穿著不同風格服飾的異域人士。

這些前來或觀禮,或憑吊的人有多少是真心,有多少在猜疑?

焚香谷,天香居。

谷中已經來了不少外人,新谷主的繼任典禮也在緊張地籌備中,焚香裏裏外外除了玄火雪山,就只有這裏還很寧靜,谷主庭院,外人免進。

帶回了五族最後一支遺民,李洵高興之餘,聽聞燕虹被種下了子母蠱蟲咒,頓時氣得臉色發青,大發雷霆,燕虹被李洵勒令好好在天香居休息,只要燕虹一日沒有正式繼位,就必須得聽他這個大師兄的!

李洵命令小鐘率人把守住了天香居,防止有不識相的人打擾燕虹調養,現在這裏任何人都靠近不得,包括長老,搞得像是軟禁一樣,而修則被拉去李洵數落了一通,現在估計正和李洵、長老們商量著大典事宜。

天香居庭院裏的翠竹隨風擺動著竹葉,沙沙作響。

“你怎麽會來這裏?”這是燕虹的聲音。

“我過來看看你。”另外一道小小的女聲,帶著幾絲嬌怯的輕:“不行嗎?”

屋子裏沈默了一下。

“怎麽會不行,只是——”

“你放心,我有分寸。”

“那好吧。”又是一陣沈默之後,“委屈你了。以後辛苦你了。”

房間裏忽然沒了動靜,有很輕很輕的風吹了進去,更像是在耳語。

“好了,我不能隨意離開太久。我走了,你要好好休息哦。”又是那道女聲,帶著少女式的尾音。

“恩。回去吧,別讓他們擔心你。”這次是燕虹,倒是明顯冷靜平淡許多。

“好~~”

門扉開了,一個人影倏地一下消失在天香居,身法快得連風都來不及捕捉,一片竹葉緩緩落在了地上。

修慢慢走近了庭院,目不轉睛地看著地上的落葉,她似乎看了一道陌生的黑影,修皺著眉慢慢走到了燕虹房門前,房間裏傳來燕虹平緩的呼吸聲。

“師姐。”

房間裏似乎安靜了一瞬。“修,進來吧。”

推門而入,燕虹正盤腿坐在榻上,修便走到桌子旁坐下,為自己倒了一杯茶,茶香四溢,修看了一下凳子,瞇眼。“師姐,有客人來過?”

“呵,師兄讓人把這裏守得那麽嚴,不準任何人打攪我休息,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要囚禁我這快要上任的谷主呢。誰敢這麽不識相。”

燕虹神色無異,可修分明發覺凳子剛有人坐過,“是嗎?”師姐不願意說的事?修沒有再追問,“你身體怎麽樣?有沒有什麽地方不舒服?”

“我很好,並沒有什麽地方不對。”

“真的?”

“當然。”

“真不知你這自信是從什麽地方來的,居然敢和黎族那個來歷不明的聖女種下蟲蠱,莫怪師兄發怒,這次我站師兄這邊。黎族族長深藏不露,精通漢語,為人鬥狠好戰,野心勃勃,此人以後或成大患,我不認為他值得你這般做。”

燕虹笑了笑,“我為的不是他,是焚香。既然要重振焚香威名,沒有比平定五族紛亂更適合的選擇。何況對於巫族、巫妖我們知道得太少,四族文獻都失傳了許多,再加上獸妖作亂,有用的信息少之又少,反而被苗族驅逐到窮山僻壤的黎族可能留下了一些有價值東西也說不定。至於黎族族長我自有分寸。”

“分寸?難道就是和那黎族聖女種下無法解除的毒咒?任何一族都還好說偏偏是黎族。”修搖頭嘆氣,但見燕虹一點不見憂慮,不由又道:“還是你有什麽瞞著我和師兄?師姐,你可能不能做危險的事!”

“好了,我既然決定當谷主我的命就不能有閃失,難道我還沒有這種覺悟嗎?”燕虹嗔了修一眼,“對了,此次能順利帶回黎族,還要多謝謝雪琪。”

話題一轉,修卻突然沈默了,表情有一絲僵硬。

“怎麽了?”燕虹何等眼力,“她責怪你了?”

修搖了搖頭。“回來之後忙著別的事,還沒有和雪琪見面。再說——她怎麽會責怪我。”無奈、高興、又心疼。

“她確實不舍得責怪你的。不過也正是不責怪,你反而不知道該怎麽去面對她吧。比責怪更可怕的是沈默,她舍不得生你氣,卻又覺得這件事違背了她一向的原則,把氣悶在了心裏,自己去消化對嗎?”

修點了點頭。“恩,她什麽都沒有問便照我們的計劃去做了。其實我應該把整個部署都和她說明了才對,我卻害怕她為難而只告訴她把獸群引到地圖上標記的地方就好。沒想到差點傷了黎族無辜百姓,若不是雪琪暗中出手,那些老弱婦孺便會被修羅鳥所傷。結果我還是讓她難受了。”

燕虹自然清楚事情的經過,因為把獸妖引到黎族營地本來就是燕虹策劃!

“雪琪這個人體貼,卻又異常固執。為了我可以什麽都不顧,可她本性又正直善良,會把錯往自己身上攬。她也許不是沈默,只是不知道怎麽表達,真的是傻,傻得我不得不去愛她。”

燕虹聞言促狹一笑,“好了,早就知道雪琪是個好姑娘,你不用在我面前強調你愛她。我想她只是一時沒解開心結,她不會舍得真的冷落你的。說起來,是我算計了雪琪妹子才對。這次的手段確實卑鄙了。”

“不!我認同師姐的做法。若說雪琪天性純善不忍傷及無辜,那師姐逼迫自己去傷及無辜更需要勇氣!我和雪琪甘願被師姐算計!”

“呵,你不用為我開脫,我清楚自己在做什麽。特殊的時期必須要用非常的手段,這是必須坐到谷主之位上才會明白的感覺。我時刻得提醒自己的是不能忘了本心,所幸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果然,由師姐當谷主,真的最好不過!修在心底輕嘆,看著燕虹正襟危坐的模樣,笑道:“或許,師姐你坐上谷主之位真的是師父的安排。”

“那我們這些不肖弟子便要在谷主繼任大典上好好感謝師父的在天之靈!”

“好!”

離繼任大典的時辰已經越來越近。

※※※

焚香一千七百元年,冬月初七。

山河殿,龍息廣場。

今天的焚香異常喧鬧,沈寂了許久的幽谷,今日張燈結彩,紅楓燦烈,龍息廣場上站滿了人,沒有青雲抗妖時那麽摩肩接踵,天下正道修真卻也來了半數有餘,青雲道玄真人和天音普泓上人重傷未愈不能出席,但青雲、天音兩派大弟子皆在,焚香新谷主即位大典,如何不聲勢浩大。

一/條長長的紅地毯橫貫了長約百丈的龍息廣場鋪滿了千層臺階一直延伸到山頂之上的山河殿前,山河大殿滂沱大氣,恢弘雄偉,屹立在兩座險峭的山峰之間,殿門敞開,寬廣的殿門前今日卻擺了一座方臺,上面有著靈牌和香鼎,乃是祭祀之用,臺前是雕龍寶座,龍案靠背,龍首扶手,火焰底座,尊貴無比直逼九五至尊,正是谷主寶座,焚香所有長老分站在寶座兩邊。

紅毯從頭至尾都站著身著焚香服飾的弟子,身姿挺拔,個個器宇軒昂、人中龍鳳,千層階梯的中間浮雕龍首噴泉噴灑著五彩的水,絢麗多彩,千層階梯每一層都站著一個人,穿著五種不同的異族服飾,卻都是神色肅穆,一手手持古卷,上面書寫著五種不同的文字,一手拿著不同形狀材質的寶器,分別為權杖、骨玉、白珠、玉牒、圓環五種。

還沒到正午,陽光柔和。

“這麽大陣仗,不愧為三首之一的焚香谷。”

“聽說經過獸妖一役,焚香谷的人都死的差不多了,連前谷主和執法長老都死了,怎麽焚香還有這麽多人?”

“你沒看到焚香有很多穿著奇裝異服的異族人士嗎?聽說南疆有五族,比焚香歷史還悠久,臺階上面的服裝不多不少正好五種,我看這是南疆五族的人。”

“南疆五族不是一向排外且一直互相殘殺,爭鬥得厲害嗎?怎麽如今一派和氣?”

“不清楚,只不過聽說五族的人都住進了焚香谷,還和新谷主達成了什麽協議,我看他們是結盟了。”

“新谷主?那不是原來雲易嵐的二弟子燕虹。”

“新谷主竟然不是李洵,也不是那個赫達修,而是向來低調的燕虹,這也是奇怪。”

“雲谷主、上官策死的不明不白,南疆五族又入居焚香谷,這南蠻之地火山噴發連連,還竟然無端多了一座雪山,你說會不會和燕虹當上谷主有關?”

“雲易嵐的三個徒弟赫達修修為最高最霸道,李洵又是雲易嵐親口承認過的繼承人,只有燕虹從來不出風頭,這燕虹憑什麽當上谷主?”

龍息廣場上來訪的人們兀自討論得激烈,人群的最前面,卻是一群安靜的人,不參與議論紛紛的隊伍中去,他們身著道袍或僧袍,為首的便是青雲和天音的大師兄蕭逸才、法相。

兩人聽得旁人議論,也只是相視笑笑,不過法相是為世人愚昧笑,蕭逸才卻是笑中帶點苦澀。

燕虹憑什麽當上谷主?

憑重聚五族的手段和重振焚香的魄力。

只剩下三十人的焚香現在何止三千人!四分五裂的五族,現在竟然同吃同住一地,連積怨最深的苗、黎兩族現在也並排而站,而現在這般氣派的陣仗又豈是災禍後初見時能比的。

法相和蕭逸才自問這麽短的時間內做不到這樣。

兩位未來掌門和主持身後都站著各自的師弟,法善也在日前帶著天音寺的弟子趕來,以壯聲威,此刻他正和曾書書站在一起,青雲門的人群中還有一個最特別的人,那人一身白衣,素雅冷清,站在聒噪的曾書書旁邊如同一座冰山,無疑是陸雪琪。此番盛況,她站在這裏也很正常,畢竟不管發生了什麽,正道三大派依舊同氣連枝。

“我也真的沒想到燕師姐會成為谷主。”曾書書嘖嘖稱奇。

“阿彌陀佛。”法善念了個佛號,沒有多嘴,但是當收到師兄來信時,他和各位師尊也是驚訝的。

“谷主有什麽好的,可惜燕師姐那麽好一個女孩子,就要被這高位束縛終身,太可惜了。”

法善沒有接曾書書話茬,倒是法相側頭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沒人理他,曾書書也能自言自語:“不過燕師姐也是真厲害,我們剛來那會兒,怎麽也不會想到今天能見到這樣的陣勢。你說燕師姐是怎麽做到的?怎麽就讓五族乖乖聽她的話了?我可是聽說黎族和焚香還有血仇的啊。”

話音一落,曾書書忽然打了一個寒顫,一股涼意從背後升起,他不由回頭一看,那裏只站著一個目不斜視的陸雪琪,可是那股寒意還是讓他又打了個哆嗦,他在想自己是不是吃壞東西了,如此最聒噪的一個人也閉了嘴,青雲、天音所在的地方又恢覆了安靜。

一直安靜的陸雪琪冷冷的瞥了一眼曾書書的後腦勺,之後便又看著那高高在上的寶座發呆,她在等著。

等著典禮的開始。

日已當空。

‘砰!!!’

煙火三響,鳴金擊鼓,臺階之上的各族巫師皆念起了祭祀之音。

煙花絢麗,長虹貫日。

一支隊伍走上了紅毯一端,慢慢朝著山河殿的高臺走去,那是一只十三人的隊伍,為首的是一位小童,走在隊伍的中間,手持托盤,上面供奉著一個圓形玉牌,識貨的人一眼看出那是焚香至寶玄火鑒。

其後一左一右,站著一男一女,男的英武俊朗,女的容貌傾城,卻是紅顏白發,赤色異瞳,那便是最可能繼承谷主之位的李洵、赫達修。

修和李洵在隊伍的第二排,身後分別跟著青蘿、小鐘,而後是八名最為精英的焚香弟子,也是男女分站,步履整齊,氣度不凡。

不多不少一個隊伍十三人。

除去托著玄火鑒的小童子,其餘人皆身穿紅服錦衣,上銹一朵火雲,栩栩如生,如熾烈的火焰燃燒,華麗非常。

李洵和修的衣服顏色稍微深一點,樣式和紋路也更覆雜一點,穿在身上尊貴而英姿勃發,兩人不茍言笑,目不斜視,神情肅穆,強大的氣場連帶著周圍吵雜的人群都不由自主的安靜下來。

隊伍很快走上了階梯,當他們從青雲、天音的人群走過的時候,法相對著重新振作的李洵點頭微笑,曾書書純碎看熱鬧,蕭逸才表情倒看不出什麽來,而陸雪琪則是看著修微微張了張嘴,又緊緊抿上。

修還是第一次穿那麽華麗正式的衣服,紅衣白發更顯得她冰肌玉膚,絕色美人幾字她當之無愧,可更吸引人的是她堅定的目光和堅毅的側臉,從她的身上陸雪琪看到了焚香門人骨子裏的桀驁和熱血,那是這個門閥的精神。

陸雪琪眸心閃爍,不知道在想什麽。等她回過神來,修和李洵已經站在了山河殿前,玄火鑒也安放在了方臺中間。

所有人都在疑惑新谷主在哪兒。

“請新谷主上臺祭天!”

主持的長老高呼。

人們不約而同地望向了紅毯的開端,一位女子款款而來。

身著深紅色大袖衣,外加霞帔,紅羅長裙,拖地長擺,上銹金龍火雲紋,發梳朝雲近香髻,以銀釵束之,長發拂腰,雍容華貴。

眉如遠黛,目似含刀,若煙雨溫柔的容貌,卻有睥睨天下的氣度。

一時人人為之所攝。

她的眼,有星辰大海,她的美,如春盡江南。

步履穩健,曳步生輝,素喜清雅的女子紅袍加身,艷動四方,經過人群,帶走的是誰的目光?

蕭逸才已癡,世人已癡,連法相這般出家之人也將目光緊緊追隨,甚至連陸雪琪都目露驚艷與閃爍。

一步一臺階,不驕不躁,不緩不急,有序的節奏如同踏著每個人的心跳,有種激動,叫待她君臨天下。

當踏上最後一階臺階,翻袖轉身,負手之後,看盡天下。

“恭迎新谷主!”

恭迎新谷主!

久經不歇的吼聲回蕩在龍息廣場上空,飄蕩到焚香每一個角落。

谷主燕虹。

“唉~”曾書書嘆氣,喚回了不少人。

“你嘆什麽氣。”法善甕聲甕氣道。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本來對燕師姐很有好感,可現在,我沒有機會了。縱使我是青雲掌門,也怕娶不了這樣的女子。當她站在高臺上,轉過身的一剎那,竟是有一種莫名臣服感湧上來,她的光芒在出現的那一刻便是最耀眼。那是沈寂得太久的光,被她自己刻意的藏起來,一旦出現,你憧憬之,卻也怯步之。不想那光熄滅,又想占為己有。最後,那光早已照耀了世人,你無法獨占。”曾書書說著別人聽不懂的話嘆息。

他沒有註意到他師兄的輕顫,也沒有註意到陸雪琪望著燕虹充滿深意的眼神。他得到了法相、法善的點頭。

光,一個名為燕虹的女子。

“南疆五族自今日起,惟燕谷主馬首是瞻!”黎族族長和苗族族長率領五族族長上前行禮。

“惟燕谷主馬首是瞻!”五族戰士齊吼。

“南疆子民願追隨燕谷主保衛家園!”苗族大巫師率領五族巫師行禮,巫師和五族遺民同言:“保衛家園!”

誰的眼脈脈含情,在沒人看到的地方,註視著今天的主角。

李洵和修對視了一眼,互相點了點頭。

卬!!!

龍吟聲!

修和李洵同時朝前走了一步,雙手運決,如大浪淘沙般在懷中聚起了一團烈火,而後一同朝著天上轟了出去,熊熊烈火,頃刻化作了兩條巨大的火龍,嗷叫著,飛上九天。

天幕變紅,映在世人驚詫而敬畏的表情。

兩條巨龍在天空匯聚,沖擊爆炸,天火流星,灑向了南疆大地,人們驚嚇得瞪大了嘴,在沒有倉皇死竄的時候,那天火流星在墜下的時候,又變作了青煙,最後消失在晴空裏。

巨龍還在碰撞,煙火依舊在綻放,無疑是今日最璀璨的禮炮。

人群裏爆發了叫好聲。

好長的巨龍,好厲害的道法!

煙花炸裂聲中,燕虹的聲音帶著千鈞之力直破蒼穹。“今日起,焚香弟子,南疆子民隨我除魔衛道,還天下太平!”

眾目睽睽,燕虹終於坐在了谷主的位置上,單臂靠著龍頭扶手,霸氣盡顯。

“除魔衛道,還天下太平!”此起彼伏,不止南疆人的聲音,還有無數來觀禮的英雄豪傑。

長老們滿意點頭,南疆巫師和族長們放下了心,人群裏有一個人濕潤了眼,笑著,又哭著。

那個雍容華貴,號令南疆的女人,是她的虹兒。

燕虹焚香歷史上最英明的一位女谷主繼位了。她的繼位,在焚香史上有著最傳奇和濃重的一墨。

陸雪琪被燕虹今日的姿態深深一撼,不知怎麽她看向了修,卻發現修也在看著她。

在情緒高漲的人群中,我和你互相看著對方的眼睛。

激動的,令人熱血沸騰的,或者感動的,也許最後都會凝於這一眼。

如果繼位的不是燕虹,是修,又會是怎樣?

在攝人的氣度下,是一個門閥的榮譽,是一個領袖的責任,令人崇敬又害怕。

陸雪琪收回了視線,修也收回了視線,她們兩人看著的都是燕虹,這個在危難時候毅然決然扛起千斤重擔的女子。

雪琪,我們是幸運的吧。

修,我們任性的幸運著。

陸雪琪和修似乎都下了一個決定,她們看著對方笑了。

修看著燕虹,溫柔了目光,如同一位將軍看著君王,自從告別了修羅王,好久沒有這樣的感覺。

隨後修掃視著在場的人們,只是無意中的一瞥,修的目光忽然驚詫不已繼而沈了下去,人群中,有一個人看燕虹的眼神太過特別。

雪琪看師姐是崇敬。蕭逸才、曾書書看師姐是傾慕。世人看師姐是羨慕。長老看師姐是欣慰。師兄看師姐是釋懷。南疆子民看師姐是依賴……很多很多、各種情緒。

只有她,眼神裏面只有一個、、燕虹。

包含了所有人看到的,又好像拋開了所有人看到的。

而這個人,是一個讓修覺得詫異以至於不能理解的人。

她,就站在人群裏,光明正大的看著燕虹。

而且沒有人註意到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