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九章

關燈
龍形谷,草廟村。

夜色已深,還有繁星明亮,亮著零星燈火的村落漸漸睡去,也只有在若隱若現的五彩結界下,才重新體會到了安眠,偶爾傳來的犬吠,帶著覆興的安寧。

這個村落裏的人來自不同的地方,都有著悲傷的過去,無法沈湎於回憶,就只能重新振作起來,所幸上天還是眷顧著他們,在這個小小的山村裏找到了希望,在村裏深處,一間樸素的草廬。

很多年前,草廬的主人姓岑,它屬於一對質樸的老夫妻,村裏人親切地叫他們岑叔,岑嬸。老夫妻無兒無女,卻有一個孫女,是上山采藥撿來的孩子,比親生骨肉更親,度過了一段銘刻在記憶裏無法忘懷的溫暖時光,歲月變遷,當年的小小嬰兒也長大成人,有了愛人,也有了孩子。

草廬,還是這個散發著百草香的草廬,依然是個三口之家。

簡易的家具,裝飾質樸的房屋,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只有裏屋還有燭火的光亮。

一張木床,一個躺椅,一張圓桌,幾把圓凳,還有雕琢精致的搖籃,以及挨著搖籃的寬敞地榻。

搖籃是村裏的陳大叔幫忙做的,打磨講究,所幸收留的練家子裏面還有實實在在的手藝人,至少躺在裏面的孩子睡得十分安穩,砸吧嘴的模樣不知是不是做了夢?又是怎樣的夢?

“三個月大的孩子已經能做夢了嗎?”守在搖籃前的孩子娘親不禁這樣想著,開襟紅衫單薄清涼,還有一絲沐浴之後的濕潤,微濕的發絲披散著,胸前的幾縷貼著那精致的鎖骨,還未曾運功蒸幹,修看著陸芷萱的睡顏,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那肉嘟嘟的臉頰,充滿彈性的觸感讓修發出了低笑,似乎這會成為她的睡前游戲也不一定。

細微的腳步聲傳來,還有那熟悉的冷香,在沐浴之後也多了濕熱的香味,修輕輕吻了一下陸芷萱的額。“好夢,小東西。”

“你又在作弄她了。”白皙的藕臂越過修的肩為陸芷萱理了理被子便收了回去,陸雪琪只著了一層輕薄的白衫,如同罩著一層薄紗,玲瓏有致的身軀好似若隱若現,清冷的女子多了幾分嫵媚之色,自身卻渾然不知。

修被美色所惑,回神之時又不自禁發笑,坐在地榻之上的陸雪琪墨發披肩,地榻之上鋪著一張張的紙片,歪歪扭扭的字體,出自一雙雙稚嫩的手,陸雪琪看得仔細。

“都這麽晚了,你還要看這些?”問話沒有得到回應,修搖了搖頭,也不知是不是餘怒未消,陸雪琪還不見要將歇的樣子。

赤足踏過地榻,修自顧自朝著床榻走去,本就寬松的衣衫隨著走動敞得更開,待走到床邊,前襟已經露出了肚兜,夏夜不冷,修索性解開了那層薄衫,柔順的絲綢順著凝脂肌膚滑落在地,四肢纖長,藕臂玉足,修微微蹙眉,坐上了床榻,原本應該等著枕邊人上來之後才放下的床簾,慢慢垂落下來,遮住了那曼妙的身軀,淺藍色的床簾上只隱隱約約投射出一個婀娜的身影。

修曲腿坐在床上,面朝著裏,及腰的長發如墨色的瀑布披在她的身後,心衣遮擋胸前,本是欺霜勝雪的肌膚,暴露在外的,卻布著點點青紫,修略感不愉,不是矯情的女子,可又有哪個女子願意一身青紫傷痕,以修的恢覆能力還有這麽深的顏色,可見傷的不輕。

好在上好的傷藥存了不少,曾走南闖北,也受傷無數,能不留疤痕全靠這些精心煉制的傷藥。

修取出瓷瓶,用指尖勾起了膏藥,輕輕揉在了手臂上,冰涼的玉膏散發著花的清香,得虧從前燕虹的念叨修才會愛惜自己的身體,看著青紫漸漸淡去,修松了一口氣。

恢覆白皙的手臂擡起,修將長發攏起,全數攏於左側身前,修微微側首,後背的不適感在沐浴之時便感知深切,看不見的脊背才是傷得最重的地方,天罰之雷毫不留情劈在身上,飛兒擋下了一半的傷害,剩下的一半承受得實在,不用看也知是怎樣的慘狀。

不能自己處理傷口,著實讓修苦惱,想到白日裏承受了一天的冷眼,修輕聲嘆息。

還是由它自己恢覆吧。這般想著的修,本想轉身去撿起衣衫,可突然吹進床榻的涼風和熟悉的香味讓修僵住了動作。

裸、露的後背被來人一覽無遺,一片青黑的肌膚早已失去了本來的白皙。

“你還要自己逞強多久?”似嗔似怨,聲音沒了平常的清冷,多的只有無奈,陸雪琪放下了床簾,坐上了床。

“我只是不想再惹你生氣,可是好像適得其反,雪琪,對不……”修想回頭道歉,但從身後環上來的手臂似乎沒有給她機會。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後背受傷,靠近的身軀明明貼近,偏偏留著一絲微妙的縫隙,好似若即若離,似涼風輕拂心尖,拿在手中的傷藥,被越過肩頭的雙手抽離出去,那雙手收了回去,那帶著撩人感覺的距離感也隨之消失不見。

清涼的感覺點在了後頸,玉膏被熟悉的指尖揉碎,修也便低垂著頭,任由那舒服的涼意帶著磨人的刺痛蔓延,不難熬,反倒有種甘之如飴的錯覺,也許,不是錯覺。

“你知道我並不需要你的道歉。你曾說過不會再讓自己無端受傷,我可是說過我會記著的。”

生氣都生得這般有理有據,令人莞爾的認真,脊背的舒適感在那溫柔的手掌輕柔下漸漸擴散,暖和的道家真氣一點點地疏通著經脈,修唇邊的無奈笑意,由甜釀造。

“我並不是想讓自己受傷,只是守護又怎會不付出代價,這點代價值得!不是嗎?”矖騰化作了山脈依舊在執行著守護的意志,冒險承受天罰換回草廟村長久的安寧,修一點都不後悔。

忽地感覺到背上一痛,修倒吸一口涼氣,強忍著咽下。

“你要守護村子,要保護大家,我又怎麽會不支持。我生氣的是你一個人去思考這些難題,不和我商量。讓我一點防備都沒有地看著你受傷,我怎麽不生氣,哪怕你是要做冒險的事,我都不願一無所知,只要是你想的,我總是支持的。”

冰涼的手掌搭上了右肩,後背的疼痛已經消失,傷已經好了,恢覆了白皙,可還是有一種刺刺的感覺,在胸口的位置,越來越清晰,無法形容,卻可以肯定不是痛,讓修自然得搭上了肩上的手背,然後、指尖相纏。

還能說什麽,還需要說什麽!擁有強大的力量,卻只有一雙單薄的肩,兩只同樣纖白的手掌相合便能遮擋,悠悠歲月,得遇良人。

此時的沈默,很美。

修低眸淺笑,挺直的脊背很自然的放松著,後頸處忽然感覺到一陣溫熱的呼吸,突然的觸感讓修顫栗。

唇,很熟悉的唇,熟悉的溫度,熟悉的輪廓,吻上了肌膚,一點都不陌生的親吻落在後頸,吻在了脊柱,還是讓修不自禁地顫栗。

一個堅強的靈魂依然會需要穿透靈魂的憐惜,體會接受的美好,就如修理所當然閉上的雙眸。

一觸即離,耳邊是她的微語。

“修,我們在一起了,一起,你的快樂喜悅、憂傷煩勞,痛苦和幸福,都有我的一半才對。”

修睜開了眼,側首,微笑的模樣,溫婉而含蓄,在眼前人眼中,修就是她深愛的女人而已。

相纏的指尖錯開,修的手垂落,雙肩都被擁住,剪影落在頰上,漸漸靠近,修仰頭,閉上雙眼之際,呼吸相聞,吻、落在了唇間。

陸雪琪的吻,如她的人,那樣的認真,真摯的愛經由雙唇吻進了心裏,修很自然地啟開了雙唇,迎接陸雪琪的甜膩。

冰涼的手掌由肩背移開,指尖滑過脊梁,引起修的輕顫,頸上的絲帶被那蔥白的手指輕輕一挑松開,絲滑綢緞與肌膚摩擦,精致的心衣滑落,赤、裸的身軀還不及感覺涼意,已經被擁進了懷裏。

唇齒相依的感覺並不陌生,甚至這樣的擁吻也很熟悉,只是修的心裏忽然生出了一絲不滿來,白色的絲綢薄衫觸感精良,修的指尖卻摩挲到了那繩扣,駕輕就熟解開,直到碰到比絲綢更滑膩的身軀,那絲不滿才消弭,也許只有這般沒有任何隔閡的肌膚相觸,才能填滿那湧起的貪心。

良久,唇分。

同樣緋紅的臉頰和相同的喘息,嘴角若有若無的弧度少了的是當初那青澀的羞怯。陸雪琪再度靠近,無需言語,隨著越來越近的容顏,修慢慢躺下,踏實躺在床榻之時,兩人的動作也都停了下來。

適度的距離,不遠不近,能將彼此的模樣清晰地映在眼中,紅瞳、黑眸柔情繾綣,修擡手,用指尖勾勒眼中的容顏,一點一點描繪那眉眼,慢慢雙臂纏住了她的脖頸,不需要用力,她已經越靠越近,同時閉上的雙眸,彼此的樣子依然那般清晰。

吻、不夠。

燭火已過半,小村的後半夜已經開始涼起來,草廬的臥室裏卻越發火熱,空氣裏都散發著燙人的灼熱,燭火映照下,那淡藍色的床簾之後,隱約聳動的,是糾纏漸深的身影,似乎演變成更加羞人的場面。

“哇~~”

突然爆發的一聲啼哭,清脆嘹亮,在這般無聲的夜裏輕易便打破了所有旖旎,有著細微聳動聲的床榻,在啼哭聲中,詭異地安靜了下來。

交疊的兩人停止了所有動作,僵硬不已,原本炙熱的溫度漸漸冷了下來,修忍不住動了動雙腿。手掌傳來的壓迫感,讓陸雪琪忽地笑了起來,將手從修的腿上移開,陸雪琪雙臂撐在修的兩側。

“讓你總是捉弄萱兒。”

明顯的笑意帶著一絲調笑,戲弄的話語,讓修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惱怒的叫聲。

“啊!”短促的低吼,明顯的郁悶,修松開了纏住陸雪琪脖頸的手,有種想要捶床的沖動,到底沒有這樣做,無可奈何。

陸雪琪擡手掩唇而笑,坐起了身,準備起身之際,被修拉進了懷裏,修一個用力,翻身將陸雪琪壓在了身下,臉色不愉,陸雪琪一驚,還未說什麽,唇上一熱,修用唇輕點了一下,彎著嘴角,輕聲細語。

“我去,你早點休息,她這一鬧,怕是非我不可。”

從床簾中伸出一只手,撿起了地上的衣衫,一陣窸窣聲,穿好了衣的修走向了搖籃。

啼哭的陸芷萱看見來到跟前的娘親立馬破涕為笑,不是尿褲子,也不是餓了,純粹想要人陪她玩,大半夜的陪她玩,真是、真是該死的好精力!

修這樣腹誹著,卻是將陸芷萱抱了起來,高高舉起,聽見陸芷萱充滿朝氣的笑聲,又為她這般健康的精氣神感到高興。

將陸芷萱抱在懷裏,修就地坐在了地榻之上,讓陸芷萱踩在自己腿上,面對著自己,母女對望,陸芷萱傻笑,修哭笑不得。

“噓,小聲點,別吵著你另一個娘。”

“咯。”陸芷萱站不久,軟軟的屁股坐在了修盤著的腿上,倒是沒有大叫了,不停伸著爪子要去抓修的臉,手短夠不到,就抓著修的頭發玩,不時還用黑亮黑亮的眸子看修,玩頭發、擡頭,玩頭發、擡頭,可愛得緊。

“你個熊孩子,我算是服你了。”修一口啃在陸芷萱粉嘟嘟的面頰上,帶著報覆的意味,奈何完敗在小小肉包子的可愛裏。

修打了個呵欠,在心底碎碎念:欲求不滿很傷身的,可惡的陸芷萱,就知道折磨你娘我。

枕邊少了一個人,陸雪琪翻來覆去睡不著,習慣真是可怕,陸雪琪引以為傲的自持妥協了,揭開床簾,起身,柔了目光。

搖籃邊的地榻上,躺著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張開四肢平躺的陸芷萱,蜷縮著側躺的修,兩人挨在一起,修貼著陸芷萱,又有著不至於翻身會壓著她的距離,陸芷萱砸吧著嘴,小小的拳頭裏還握著修的食指。

陸雪琪輕手輕腳地走了過去,手裏拿著薄衾,坐在修的身側,為兩人搭上了布衾,輕吻兩人面頰之後,也就如同她們一般睡在了地榻之上。

整個草廟村都安睡了,只有蟲鳴聲聲,草廬屋舍之上,蜷縮著棕白色的小獸,長長的白色大尾中有黑色小點,還未恢覆的飛兒躺在松軟的毛發間睡得很沈,小貍耳朵動了動,擡頭看了一下天空,星星淡了,夜已過去了大半,小貍扭著身子,伸出舌頭舔了舔飛兒,又繼續睡去。

屋舍裏,草廬的主人們,已然安睡,不知何時從後擁著修的陸雪琪,手也挨著了陸芷萱,一張樸素的布衾搭在三人身上,簡單而溫情。

不管外面是何種境地,草廟村的和諧被龍形山谷好好的護著,秉承主人的意志,守護。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君:陸芷萱你完蛋了,阻撓‘誒曲’你罪過啊,罪過。

陸芷萱:咿、咿、

作者君:熊孩子,你還傻笑,當心被人哢嚓了。

天琊出鞘!

陸芷萱:咯、咿、

作者君:得、得、得,你後臺硬,繼續拍手吧。雪琪淡定,你家孩子沒人敢動。

修:……我怎麽有一種很覆雜的感覺,無法形容的微妙感o(╯□╰)o

~~~~~~~~~~~~~~~~~~~~~~~~~~~~~~~~~~~~~~~~~

本來該走劇情的,哪知突然來了腦洞,我才不會承認讓陸芷萱為我這個‘誒曲’廢背鍋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