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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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燦爛,貼合的唇瓣微熱,酒香濃郁,微醺的不止是眸光,還有輕顫的心。

酒醉的燕虹稍稍退開,交纏的呼吸間多了一絲涼風,吹淡了酒香,燕虹醉眼朦朧,低眸看著金瓶兒,嘟囔道:“你好吵,不準吵。”

怔忪中的金瓶兒看著近在咫尺的容顏半晌才回神,那深沈的黑眸,似醉非醉,燕虹的行為卻已經出乎意料,金瓶兒啞然失笑,認真說著醉語的燕虹嫵媚又讓人憐愛,調笑的話語就這麽溢出唇間,媚眼如絲。

“如果我還吵呢,虹兒你這醉貓要怎麽做?”

說話間,金瓶兒已經擁住了燕虹,不緊卻能限制燕虹出其不意的舉動,看著兇悍的醉貓,眼帶溫柔。

燕虹眨了眨眼,眼前的容顏妖媚風流,清波浩渺的柔情眼神,一絲絲的,好似勾著熱絡的心跳,臉頰越發熱,眼裏模糊不清了四周,只有殷紅帶笑的唇。

燕虹低首,吻上了金瓶兒勾著微笑的唇瓣,一觸即離,看見眼中人僵住的神情,燕虹輕笑:“就這麽做。”

還不待金瓶兒說話,是燕虹再一次堵住了那令人微惱又誘人的檀口。

酒的香,和不知名的甜,盈和飽滿,水潤勾人,很適合含入口中,燕虹憑著本能,張嘴輕含金瓶兒下唇,細吮,輕觸,有別於酒的香氣縈繞鼻息,燕虹閉上了眼,細品。

金瓶兒驚訝地瞪著眼,唇上的觸感,微濕、撩人,閉目的燕虹比自己這合歡妖女更妖嬈惑人,當濡濕火熱的舌尖輕輕啟開嘴唇,帶著酒意勾纏了過來,金瓶兒卻是瑟縮地一抖,松開了燕虹,輕輕抵住燕虹的肩,拉開了距離,輕喘。

燕虹睜眼,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濕吻中斷,眼裏帶著被人打擾的不滿,燕虹又湊了過去,卻親在發熱的粉頰,金瓶兒側頭避開了,雙手能動作的燕虹將整個重量都撲在金瓶兒懷裏,兩人倒在地上,燕虹捧住了金瓶兒的臉,禁止那惱人的動彈,這個人怎麽總是那麽討厭。

微涼的掌心貼著發熱的臉,金瓶兒平覆著淩亂的呼吸,卻在燕虹越來越近的索吻中,越發急促了起來,煩躁急迫的眼眸近在眼前,燕虹在渴求著自己!

念及此,金瓶兒昏沈的醉意越發濃烈,卻強撐著保持清醒。

在兩唇即將貼合的一瞬,燕虹吻在了金瓶兒纖長的指間,燕虹帶著濃濃不樂意,抓住了金瓶兒的手,金瓶兒卻是反制住燕虹,燕虹掙紮,金瓶兒反抗,燕虹的重量壓在身上,仿佛壓住了自己整個的生命,金瓶兒氣喘著急道:“虹兒,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金瓶兒想要燕虹,想要她的心,她的人,她的全部,想要在即將分別的時候,留一個美好的回憶,在下一次重逢之前,暖心。

但在燕虹醉意迷蒙主動靠近的時候,金瓶兒卻遲疑了,對燕虹的愛意超出了情、欲,燕虹是自己想珍惜的人,超過了自己。

在金瓶兒急促的呼吸中,燕虹在金瓶兒的問話下安靜了下來,靜止一般,雙臂撐在金瓶兒腮邊兩側,一動不動地看著金瓶兒。

夜風微涼,空氣中的酒香已經慢慢飄散,燕虹深黑的眸映著金瓶兒的模樣,土地清晰了,在地上散開的墨發也清晰了,更加清晰的是金瓶兒美麗的容顏,且妖且魅,萬種風情不及柔情似水,溫柔在金瓶兒水潤的雙眸中蕩漾,映出燕虹的模樣。

心跳如鼓,停下動作的燕虹循著心裏湧起的意願,單手輕挑金瓶兒下頜,輕輕將唇點在了那眉間、眼瞼、瓊鼻、朱唇,在唇間流連。

風中好像溢出誰的嘆息,在那摩挲的唇間飄散,又隨著夜風遠去,隨著金瓶兒閉上了雙眼,燕虹的舌終是找到了同伴,在唇齒間交纏、共舞,纏綿出細碎的輕哼細語。

良久、唇分,火熱的呼吸撲在兩人紅燙的雙頰。

兩人的眼眸都已濕潤,在燕虹情動的雙眸中似有光芒閃爍著無措掙紮,金瓶兒勾住了燕虹的脖頸,將她拉近了自己,呵氣如蘭,風中是她魅惑的低聲絮語。

“虹兒,你自己送上門的、、”

似有粉色的輕煙從檀口中飄出,撲上燕虹的面,香氣濃郁,卻舒服宜人,燕虹眼裏再無其他,只有身下人,本能地貼近了金瓶兒,金瓶兒擁緊了燕虹,愛、欲相加,哪管夜深、風涼。

有紫色綢緞蒙上了星光,是兩人再也逃不掉的情網,從空中落下,鋪在了大地,窸窣聲響,衣衫滑落。

繁星點點,在夜幕閃爍,溪水潺潺,在夜晚湍急,吹著河風的樹林邊鋪開了紫色的綢緞,紫色旁邊是破爛的黃衫和散落的青衣,綢緞上是純潔無瑕的白玉身軀。

……

燕虹是火,燃燒著金瓶兒,不斷播下煽情的火種,點燃甜蜜的折磨,金瓶兒也是火,一把陌生又甘願沈淪的火,燒成火海,燒盡燕虹所有,燒到燕虹靈魂的深處。

“呃!”那一剎那的疼痛,讓金瓶兒咬緊了下唇,過了片刻,她濕了眼眶,引而不發,水霧含在眼眶中,唇邊卻綻放萬物失色的微笑,蹙著眉梢的笑,美麗動人。

上天還是待自己不薄!

終是給的心上人,給了自己愛的人!

虹兒,我烙上了你的印,我金瓶兒獨屬於你!

……

天地為被,人癡纏,漫天星海,星辰閃爍不停,似已羞怯,河風綿綿,帶動春情漾開,溪水漣漣,也不及春水洶湧,夜深,春、色無邊。

林間小獸昏昏沈睡,樹上的鳥兒連連跳動了幾下,背轉了身,壓低了尾巴,埋首進了羽翼,

火熱相纏的人兒春意沈醉。

※※※

天際泛白,陽光灑在了山川,臨近川谷的山林蒼翠欲滴,在晨光中蘇醒了過來,細碎的露珠從碧綠的枝葉滴落,點在微微吐露清香的芳草上,河谷山林慢慢蘇醒,鳥兒開始了啼唱。

美麗的紫色綢緞蓋著兩個相擁沈睡的人,搭在她們身上的錦緞映出底下婀娜的身軀,在鳥鳴聲中,有人發出低哼,慢慢睜開了眼。

金瓶兒坐起了身,錦緞滑落,露出白皙的身軀,卻點綴紅梅朵朵,腰際的酸脹和身下的異樣,讓金瓶兒望向了身邊的人,眼睛適應了晨光,燕虹的睡顏在眸心清晰,溫柔沈靜的眉眼卻讓金瓶兒憶起了昨晚惹火的一夜,忍不住低笑。

看了看斑斕的胸前,當真是精彩,金瓶兒後悔沒在燕虹身上多烙幾個印記,看了看已經不能穿的衣,金瓶兒嗔罵熟睡的人:“我的衣衫,怕要盡數毀於你手了。”

在散落的青衣中摸索出了一個儲物戒,金瓶兒直接取出一套淡青色衣衫穿上,踱步到溪邊梳洗,溪水映照的容顏更加嫵媚,無須動作,僅一個眨眼就已勾人,肩上躍上一只飛鳥,金瓶兒點了點飛兒腦袋,看了看初升的朝陽,輕道:“去吧,去找你主子來、接她。”

飛翼撲騰,飛兒不疾不徐地飛入了空中,往焚香飛去,金瓶兒看著慢慢消失的飛兒,會心一笑,走到還在沈睡的燕虹身邊,溫柔了晨色,溫暖了微風。

金瓶兒動手為燕虹擦身、穿衣,待衣物穿好,燕虹嘟囔一句又沈沈睡去,金瓶兒莞爾一笑,昨夜微微用了一些合歡散,本是緩解燕虹的無措,卻不想讓她化身為狼,吃得自己骨頭都不剩,難怪燕虹不敢飲酒,這醉酒的她當真出人意料。

紫緞上留著水乳、交融的痕跡,疊合著一朵盛開的紅花,金瓶兒好好地收了起來。

拂過燕虹眉眼,摩挲那綢緞般的墨發,金瓶兒心念一動,紫芒一閃而逝,隨即是兩截烏發捏在手中,金瓶兒撥了撥長發,甩在了身後,將手中自己和燕虹的發絲分成了四縷,兩兩相結,金瓶兒找出兩個精致的荷包,分別繡著紫蘭、清荷,金瓶兒將結好的發放入其中,將紫蘭荷包放入了燕虹衣襟。

把清荷收好,金瓶兒滿足一笑,有微微呼嚕聲傳來,金瓶兒四下一望,小貍蓋著大尾還睡得正香,金瓶兒走過去就是一腳,小貍在地上滾了一滾,好夢驚醒,驚跳而起,看見金瓶兒炸了毛。

“小東西,在你主子來之前好好守著虹兒,知道嗎?”

小貍聞聲,放下了尾巴,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金瓶兒,金瓶兒蹲下身抱起了它,走到燕虹身邊放下,摸了摸小貍的頭,說道:“我不宜和你主子照面,你聽話。”

小貍低嗚著抖動耳朵,表示明白,尾巴卻纏住了金瓶兒,表達著不舍。

金瓶兒又摸了摸小貍,輕輕安撫,看著它,看著燕虹,又何嘗舍得,只是到底要回一趟合歡,至少要去看看師父。

金瓶兒在燕虹唇上一吻,低聲道:“虹兒,等我。”

睡夢中的燕虹似有所感,微微一動。

金瓶兒起了身,對著小貍,還未待說什麽,林間一陣晃動,金瓶兒瞪向叢林中,跌撞沖出的黑影,讓金瓶兒眸光微閃,帶著驚訝。

飛燕嘴邊帶著鮮血,握劍的手捂在胸口,那劍上還有血,看見穿青衣的金瓶兒和躺在那裏穿著同款青衣的女子微微一楞,眼中閃爍不已,隨即急急喚道:“姐姐!”

金瓶兒身影一動,瞬移到飛燕身邊扶住了身形不穩的她,皺眉冷聲道:“飛燕,讓你回去,怎麽受那麽重的傷,誰幹的?”

飛燕吐出一口鮮血,也顧不得身份扶住金瓶兒手,急道:“秦玉!姐姐,是秦玉傷的我。”又看了一眼那安睡的青衣女子,“姐姐,秦玉早已發覺了姐姐行跡,只是昨日我亂了姐姐氣息,他丟了線索,這才下手逼我說出姐姐下落,只怕他早晚找到這裏,姐姐,你快走吧。”

金瓶兒聞言臉若寒霜,眼中殺意一閃而過,秦玉即為金瓶兒師叔,一身修為便不弱,若是以前金瓶兒還會避開他,只是現在——

秦玉早已知曉自己行蹤,那虹兒、、

金瓶兒看了一眼熟睡的燕虹,眼中又恢覆了溫柔,金瓶兒看著豎著耳朵看著這方的小貍道:“小貍,記住我說的話。”

金瓶兒手一揮,扔了一粒藥給飛燕,看著飛燕服下,臉色和緩,金瓶兒袖袍一揮,轉身負手而立,道:“飛燕,走,我們去拜見拜見師叔!”

語罷化作紫芒離去,濃烈的殺意還震蕩著飛燕,飛燕又忍不住看了一眼那青衣女子和可愛小獸,當即飛身追了上去,心中卻忍不住擔心,姐姐雖處處打壓秦玉,卻從不曾正面與他起沖突,其中顧及的便是秦玉一身修為。

金瓶兒前腳剛走,燕虹便揉著額角醒來,身上的酸痛讓燕虹忍不住輕哼,手臂的酸軟更讓燕虹皺眉,白影一晃,卻是小貍跳入了懷中,燕虹摸了摸它的頭,不小心瞄到身邊散落的青衣和丟棄的黃衫,燕虹呼吸一滯,低頭身上衣衫完好,但一幕幕片段慢慢浮現,昨夜的瘋狂躍然於心,燕虹顫抖不已。

身體的異樣,仿佛說著一切不是夢,顫抖的手臂,好似還殘留著誰的溫度,燕虹眸心渙散,金瓶兒這就是你吃最後一餐的目的嗎?

良久,是小貍輕舔著她下頜,她才回神,當即四下一望,那個讓她心神動蕩的人影卻不在,徒留下一件不要的衣衫。

燕虹霍然站起,腳下一軟,堪堪穩住,異樣從隱秘的地方傳來,燕虹咬唇,又羞又惱,卻沒有一絲絲的、恨意,也許是昨夜主動的是她,也許她、不知道。

現在更想的是找到那個不辭而別的人,找到那個留下荒唐一夢的人,哪怕她讓自己心煩意亂,哪怕她讓自己手足無措,想見她,想要當面理清楚一切!

一夜荒唐,事實不能改變,那麽你又為何不辭而別!又或者是、得到了便不懂珍惜!

“哈哈哈,小瓶兒,許久不見你似乎更漂亮了,師叔可對你思之如狂啊!”

渾厚的聲音仿佛從千裏之外傳來驚飛了不少林中鳥,足見功力深厚,清晰的內容更讓燕虹震驚。

想都沒想,青光乍起,就要循著聲音方向飛去,忽地一重,衣擺被小貍牢牢咬住,燕虹伸手去抱它,小貍卻是只顧往後拖,那聲響漸漸消弭,燕虹焦急中,想拉出衣擺過後再來接小貍,小貍絲毫不肯松口。

聲響沒了,淹沒在了寥寥無際的南疆大地,再也尋不到,小貍還是拖著燕虹衣擺,燕虹看著執著的小貍,忽地一個念頭閃過,澀聲道:“她,讓你阻我找她?”

小貍松了口,又立馬咬住,晃了晃腦袋,尾巴亂擺,焦躁不已,燕虹的情緒很不對,但金瓶兒又讓它守著燕虹等著主人到來,小貍急得原地打轉,又不能松開燕虹,把自己絆了個筋鬥,抱著燕虹的腿低嗚不已。

燕虹看著腿邊為難的小貍,慘淡一笑,頹然道:“你放心,你那麽堅決,我不走,不走了,我又能到哪裏找?呵,我一直不停趕她,當她走了,我又要找,因果循環、報應,對不對?”

小貍連連晃著腦袋,聽不懂,卻只能本能這樣。

燕虹看著擺動不已的小貍,木然著臉,彎身去抱它,衣襟間掉落一個荷包,蘭花、紫色,紫色的蘭花,燕虹面無表情的臉微微動容,誰的紫,迅猛鋒利,一次次劃過眸心。

燕虹久久看著那荷包不動,小貍見狀,一下咬住地上的荷包,仰頭遞向燕虹,燕虹看著小貍殷切的眼神,伸手去取,指尖卻忍不住的顫抖。

終是取下了荷包,緩緩打開的瞬間,燕虹忽地噙了淚,結發、結發,金瓶兒你要告訴我什麽!

溪水湍急,燕虹站在溪邊,手中捏皺了荷包,良久,燕虹舉起了手,手在顫抖,心在顫抖!

金瓶兒你霸道蠻橫,強擄走我,你又不是沒做過!你肆意妄為,強行留下,你又不曾懼怕!

為什麽就那麽不告而別了!

無論如何也趕不走你,發生了那樣的事,你就走得那麽、那麽、決絕?

誰要你留下的回憶,誰要你的結發!

你、混蛋!

燕虹的眼裏驚怒交加,可哪怕有一絲絲的恨,她想要扔出荷包的手都有勇氣松開。

怨有,悔也有。

金瓶兒我情願你一直讓我為難,也不願無能為力地為你牽掛。

金瓶兒,我、討厭你。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君:果然被河蟹了,不要再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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