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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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灑滿山林,照著不知名的河谷,溪水在日光中緩緩流,鳥兒啼唱,燕虹在一陣嘩嘩的水聲中醒過來,胸口溫暖,是小貍趴在胸前,溫暖的白尾蓋在上頭,燕虹動了動身子,一件淡黃色的薄紗,滑落。

金瓶兒!

躍然於心的就是那個一身黃衫的人,隨即懊惱自己竟然睡得那麽沈,燕虹抱著熟睡的小貍立馬起了身,耳畔,驚了晨夢的聲響傳來,燕虹望向溪邊。

“呀!”燕虹當即背轉了身,秀面通紅:“你這人!”

燕虹胸口起伏,方才一瞬的景象還留在腦海,不著寸縷的金瓶兒靠坐在溪水中一塊凸起的山石上,包紮完好的左手撐著山石,單手掬水映照陽光,晶瑩的水珠從她那婀娜的身軀滑落。

驚鴻一瞥,‘天生尤物!’這四字卻印在了燕虹腦海。

燕虹深深呼吸,感覺臉頰上一陣熱浪,剛剛醒來就被嚇到,同為女子,金瓶兒怎麽就那麽不知羞!

燕虹咬牙,耳畔一陣微熱氣息輕拂,燕虹徒然僵了身子,不知何時已然來到身後的金瓶兒輕輕低語:“燕姑娘,我這人、怎麽?”

燕虹身子僵直,身後的人靠得很近,似乎還能感覺到絲絲潮濕,燕虹不敢回身,面上的熱度褪下,讓自己冷下聲:“你怎麽可以、可以露天而浴,不著一物!”

冷著聲音還是無法甩開腦裏的景象,燕虹恨不得刺金瓶兒一劍。

“呵呵,怕什麽,荒郊野嶺,你、我都是女人。”

金瓶兒恬不知羞的話語傳來,還有衣物摩挲的聲響,妖女穿衣束帶的景象似要浮現,燕虹一惱,揚聲道:“還有飛兒和小貍——”

樹梢上的飛兒高聲啼唱,歪著腦袋理著羽毛,不知人事,而懷中的小貍聳了聳鼻子,長尾滑落,還睡得深沈,燕虹的話便說不下去。

金瓶兒搭上燕虹僵硬的肩,走到燕虹旁邊,語帶笑意,心情甚好:“你我都是女人還這般害羞?還是因為知道世上還有女子相戀,也迷上了我這妖女?”

燕虹聞言,渾身一震,女子相戀,說的不正是修和陸姑娘,拍下金瓶兒的手,冷冷地瞪著金瓶兒,一臉冷霜。

金瓶兒本是調笑,看見燕虹冷冰冰的眼,立馬知道這是觸了燕虹逆鱗,她那師妹便是她的逆鱗。

一陣莫名惱怒湧上心頭,金瓶兒冷笑,傷口處傳來一陣清涼,金瓶兒忽然又軟了聲:“我不過是趁你睡著,梳洗了一下,換了一身衣裳,喏,我可不想再穿著那狼狽的一身。”

金瓶兒目光落在換下來的衣衫上,輕哼。

燕虹順著她的視線看到了那破爛不堪的衣衫,還有暗沈血跡在那臟亂的黃衣上,燕虹抿了抿唇,金瓶兒沒有揪著修的事情不放,燕虹便是冷哼一聲。

不再理金瓶兒,燕虹放下小貍,走到了溪邊。

金瓶兒將小貍抱在懷裏,靠著樹坐了下來,輕撫柔軟毛皮,目光落在溪邊兀自梳洗的燕虹身上,手中動作霍然一頓。

金瓶兒猛然驚覺,自己好像、、太在乎燕虹了!

這意味著什麽!

河風輕柔,陽光很暖,照著那水邊梳洗的淡淡青衣。

溫暖的陽光明亮,刺在金瓶兒的眸心,照在她如凜冬般酷寒的面上,嬌媚的面容如同裹了一層堅冰。

紫芒悄無聲息升起,刺向那毫無所覺的人,卻在離開身體幾尺的距離,便停了下來。

熄滅的火堆,沾塵的魚骨,還有微微刺痛的傷口和腦海中被樹精纏住咽喉時,那道救命的青光。

金瓶兒閉上了眼,遮住了晨間暖陽,遮住了那個、和著暖風的人。

閉目、黑暗。

深深的黑色淹沒的是那個猶豫不決的自己。

有濡濕的觸感在下巴處擴散,睜開冷凝的雙眼,低頭是一雙濕漉漉的獸瞳,眨了眨小小的眼睛,瞇成了縫,蓬松白尾搖晃,醒來的小獸打了個哈欠。

金瓶兒剎那失神,隨即嫣然一笑,勾起的唇角是慣有嘲諷的弧度,勾魂奪魄,在嫵媚中殺人無形。

“燕虹,你接下來是什麽打算?”開口瞬間聲音喑啞,金瓶兒煙波帶媚看著回頭的燕虹,唇邊笑容依舊:“若是舍不得殺我,那我可就不再奉陪了。”

紫芒銳利,不及那眉目之間若有若無的撩人風情。

怪異湧上心頭,燕虹眸心一凝,看著紫光縈繞的金瓶兒,看見她將小貍拋出了懷裏,心思流轉間,燕虹冷聲道:“既然你想死,那我便成全你!”

青色光芒從燕虹周圍升起,青靈石化劍,燕虹凝決,同時唇間微不可見無聲張合,火焰包裹青青利劍,筆直地朝著金瓶兒飛去。

金瓶兒眼中映出了炙熱的火光,火光橙色,也非洶洶烈火,燕虹的招式一如她人,並不驚天駭地,卻不容小覷。

紫芒大盛,凝成了一把三寸長短的雙刃短刀,紫芒刃首現真身,握在金瓶兒手中,卻是在頃刻間被詭異的白光包裹住,動彈不得。

金瓶兒驚訝的發現腳下是一個圖案古怪的法陣,焚香谷擅神秘陣法,吟唱耗時,威力卻巨大,而燕虹發動法陣竟然那麽迅速,幾乎就是瞬息之間!

不得動彈的金瓶兒,眼睜睜看著那柄燃火的仙劍越來越近。

飛兒振翅而飛,小貍嗷嗷直叫,卻只能在安全處焦急,不敢靠近。

‘轟隆!’

一棵棵樹應聲倒下,河岸林中,飛鳥盡飛。

火光湮滅,法陣中間,端站著的鵝黃身影,眼中映出的是那衣袂飛揚的淡色青衣,和一縷烏黑斷發,墨色青絲在風中燃燒,灰飛煙滅。

白色的陣法淡了下去,棕白色小獸沖向了那大發神威的青色身影,飛兒啼叫著落在黃衣僵硬的肩。

“為什麽?”

行動恢覆如常的金瓶兒首先關心的不是額邊斷了一截的烏黑秀發和微微血痕,而是看著燕虹,眸光閃爍:“為什麽?”

燕虹抱起受驚的小貍輕輕安撫,看著金瓶兒,一臉認真地輕聲說道:“激怒我對你有什麽好處,現在的你根本打不過我,我說過等你傷好,你的命便不屬於你了,就算你恢覆,我也未必輸你,取你的命,我會堂堂正正!”

河風吹著燕虹的發,燕虹的衣擺,陽光照在她的身上,照著那煙波清渺的眉眼,為那認真的溫婉眉目鍍上一層耀目的光。

“嗷嗚——”

通靈小獸在她的懷裏引頸長鳴,仿佛應和著她的正直、幹凈。

“呵、哈——”金瓶兒笑了,由輕呵到放聲大笑,笑到眸光帶水,笑得燕虹蹙起眉間,笑得飛兒應和著啼叫。

笑夠了,金瓶兒含笑摸了摸眼角,盈水的雙眸仰頭望著青天,笑著說道:“燕虹,我們兩清了!”

在燕虹眉間鎖得更深時,金瓶兒看向了她,斂了笑,話語低低:“你放了我的命,我也不會暴露赫達修的秘密,我們、兩清!”

燕虹眸光閃爍,金瓶兒明媚斂笑的模樣,不一般的認真,燕虹凝視,不知在想什麽。

金瓶兒毫不避視,坦然對上燕虹的視線,飛舞的發絲貼著她們的臉。

良久,在小貍低嗚聲中,燕虹開了口:“金瓶兒,我、不信你。”

我不信你!

金瓶兒的身子不受控制一震,與自身融為一體的紫芒刃,化作紫氣便是凝在胸口,安放紫芒利刃的心口一縮,湧起的感覺,從未有過的陌生。

金瓶兒冷冷地笑了:“信不信由你,我要走,你也留不住!”

話音落下,是河谷無端多了的無數落花,那道鵝黃的身影在五彩的花瓣中,慢慢變得縹緲、虛幻。

飛兒振翅,在炫彩落花中,落在燕虹安然若素的肩頭。

紛亂殘瓣中,是默然的四目相對、視線相交。

當最後一片花瓣化作塵土,那道鵝黃的身影便消失在幽幽川谷。

陽光照著山川,青色衣擺輕輕搖,安然而立。

燕虹轉身看向流水,撫摸著懷中的小貍,小貍揚著頭,看見燕虹平靜的面容,她的目光落在潺潺小溪,波瀾不驚。

“兩清?”燕虹喃喃自語。

陽光灑在清溪,溪水拍在山石上綻出白花。

燕虹笑了,看著濺起的水花,自語道:“金瓶兒,你想兩清,我可還指望你幫忙查‘獸神’,要走留不住你,可沒說找不到你。”

“嗚——”小貍低嗚。

柔和的笑容自信、美麗,燕虹將小貍放了下來,點了點小貍濕潤的鼻尖,得到小貍歡快地晃著白尾,燕虹從懷裏取出一個瓷瓶,在小貍鼻尖晃了晃,小家夥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陽光中微塵浮動,隱約可見的是綠色的粉末落入塵土。

“我下的可不是毒,金瓶兒。”

燕虹拍了拍小貍的屁股,小家夥嗷了一聲,便竄入了林中,燕虹取出一根絲帶,手法極快地編了個簡單的平安結,系在了飛兒腿上。

飛兒拍了拍翅膀,盤旋高空,長鳴一聲,很快便消失在天際。

燕虹腳踏青光,追著沒入林中的小貍而去。

不知名的河谷,只剩下火堆灰燼、細碎魚骨和一件丟棄的殘衣。

※※※

焚香谷^山河殿

自從谷主閉關久不議事的山河殿,今日聚集了不少人,除了焚香谷的一眾長老,還有前來慰問的正道同仁,數十人不等,其中最重要的無非是代表著青雲與天音寺的陸雪琪與法相。

“諸位,在下上官策,前些時候火山爆發,實乃天地正常變化,有勞諸位惦念焚香谷,不遠萬裏前來慰問,托各位的福,鄙谷還沒有什麽損害。至於什麽谷主遭遇不測,更是無稽之談。”上官策依舊一身簡單的灰衣,與呂順等長老錦衣華服相去甚遠,但有點年歲的人都清楚上官策威名,他的話自是頗有威信。“師兄閉關正是要緊關頭,不方便出來見客,失禮之處,還請諸位見諒。”

上官策抱拳,修和李洵一左一右站在上官策身後,也出來行了一禮。

法相望了一眼陸雪琪,卻見陸雪琪面無表情,安靜地看著上方幾人,法相知道這冷冽女子無論如何是不會主動說話,當即站了出來,微笑道:“既然上官施主都這麽說了,想必天災並沒有造成貴谷損失,雲老前輩也必定安康,我們也就放心了,此間實在是打擾了。不過聽聞此次有魔教妖人趁亂搞鬼,還擄走了貴派燕虹姑娘,不知道可有需要我們幫忙的地方嗎?”

呂順、李洵聞言臉色一變,隨即淡定下來,果然該來的總要來。

上官策沈了臉,修隱在上官策身後向著一直望著自己的雪琪眨了眨眼,得到雪琪蹙眉一瞪,修也就安分站著,聽著上官老頭為了不可言說的秘事,與諸人虛以委蛇。

上官策沈著臉,冷聲道:“哼!魔教妖人最愛落井下石,趁著天災暗中對鄙谷下手,實在可恨,合歡妖女金瓶兒更是擄走虹兒,想借此威脅鄙谷,可惜——”

“可惜怎樣?”有沈不住氣的人高聲追問。

“李洵師侄由你來說明吧。”上官策昨夜與雲易嵐徹夜商量,雲易嵐已經想好對策告訴了他的乖徒兒,上官策不置可否,也不願多言。

李洵站了出來,眾人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只聽他朗聲道:“可惜那妖女被我和陸姑娘圍堵,更被我以焚香道法所傷,遁逃而去,金瓶兒想挾持師妹,實不知師妹是為了追查金瓶兒還有什麽陰謀詭計才甘願被俘,魔教害人不淺,我焚香谷竭盡全力,也要追查此事,各位大可安心,師妹沒有危險,不信這裏有她遣飛鳥寄回的平安結。”

一個簡單的繩結吊在李洵手中,上官策、呂順都忍不住側目,猜測真是燕虹寄回,還是李洵捏造,唯有修淡定地站在一旁,與雪琪視線相交。

李洵其實也擔心燕虹,好在來這山河殿之前,飛兒將燕虹無事的證據送來,正巧被去找修的李洵看到,李洵心思一轉,就向修要下了這繩結,李洵向著眾人行了一禮:“所以就不必勞煩諸位費心,諸位心意鄙谷心領了。”

話音一落,‘啊,哦’之聲響成一片,唯有法相和陸雪琪沈默,法相沈默是因為察覺焚香谷諸多怪異。

陸雪琪卻是因為李洵的話並無多大虛言,最多在燕師姐留下的目的上言不盡實,關鍵那人也對著自己微微頷首,輕輕搖頭,陸雪琪知道修不想張小凡暴露行跡,也就沈默不言。

修無礙,燕師姐也平安,陸雪琪便不會多言,但法相卻是越眾而出,行了一禮。

只聽法相道:“阿彌陀佛,李師兄言重。焚香谷能人眾多,焚香道法威力無窮,焚香谷更是為了除魔衛道的正義之舉不惜讓燕姑娘以身犯險,身為天音弟子,又怎可袖手旁觀,幫助焚香追查魔教妖人,天音責無旁貸,我想青雲也是這般想法。”

法相之言義正言辭,得到紛紛附和,卻讓修、李洵等人冷了臉,陸雪琪微微蹙眉。

修冷冷地瞪了月白袈裟的法相一眼,修對和尚本就沒有好感,先不說法相與普智和尚同出天音,更是因為法相的話分明是將雪琪拖下水,一點臺階都不給下。

陸雪琪代表的是青雲,在法相的目光下,雖然一臉冷霜,還是微微頷首,畢竟法相的話說得在理。

法相微笑,李洵臉色難看,這時陸雪琪卻是開了口:“魔教妖人鬼詭,南疆深山險惡,諸位道友遠行萬裏,風塵仆仆,只因掛念雲老前輩,這追查魔教行跡之事,便由焚香、青雲、天音來做罷。”

眾人一片應諾,紛紛讚揚三派衛道之志堅定,不愧為正道典範。

陸雪琪不為所動,法相看了一眼凜然的陸雪琪,也不再說話,李洵與上官策對視一眼,上官策微微頷首,李洵便站了出來:“如此,便勞煩法相師兄和陸姑娘了,有勞諸位慰問。”

修看著那端站下方的如霜女子,心間微熱,不管他人什麽想法,修卻知道這折中之法,是雪琪因為自己所言,這樣的雪琪,修怎不越來越愛!

如此一來,其他問候的門派諸人回轉,焚香谷與留下來的陸雪琪、法相商議,另擇一日,召集人手,共赴神秘南疆。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君:虹姐姐,偶宣你!金瓶兒,廢話不多說,拔劍吧!

金瓶兒冷笑!

作者君:橋豆麻袋!讓你拔劍,不是下藥!你給我次了什麽!

金瓶兒:讓你□□的藥哦~

作者君:Σ( ° △ °|||)︴,啊!哈哈哈,腫麽會是癢癢粉,姑奶奶我錯了!

修:木有節操,不過看在你將雪琪留下來陪我的份上,給你。

作者君:!!!你給我辣椒粉幹嘛!啊,要死了!

修:( ° ▽、° ) 額,拿錯了!

作者君雙眼翻白,倒地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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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們,企鵝群建了,在文案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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