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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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無名河谷

樹影婆娑,小溪流淌,寧靜的岸邊,棕白色的小獸,豎起了它的毛發,蓬松白尾翹在半空,彎成刀狀,小小的身軀吸引的是兩個美麗女子的視線。

燕虹本以為小貍藏匿暗中就好,根本沒想過它會在金瓶兒輕輕的一句話下便竄了出來,金瓶兒卻是似笑非笑地看著場中的小獸。

小貍豆大的眼睛盯著似笑非笑的鵝黃身影,齜牙咧嘴,嘴裏沖著金瓶兒發著低嗚,背對燕虹,全然是個保護者的模樣,但那爪間鋒利的指甲卻是未曾露出來。

“吼~嗚~”小貍低吼了一聲,換來金瓶兒一聲低笑,金瓶兒眸光帶笑,沖著那只生氣的小家夥勾了勾手指。

燕虹一楞,隨即眸光一冷,暗道這妖女竟連小貍都要勾引!默默觀察中,心思直轉。

只見小貍哼哧了一聲,微不可見地挪了挪步子,隨即支起了毛茸茸的前腿,小小的前爪掌心有厚厚的粉色肉墊,它揮動了幾下前爪,狠狠地刮了刮自己小小的腦袋,抱著腦袋,埋在地上,低嗚。

那撅著個小屁股,抱著腦袋趴在地裏的小家夥是在懺悔,還是在掙紮?

燕虹詫異不已,不由疑惑出聲:“小貍?”

“吱~嗚!”聽見燕虹聲音,小貍渾身的毛發一抖,耷拉了下來,叫了一聲,四肢亂刨黃土,狼狽起身,掉頭便竄進了燕虹懷裏,用長尾蓋住自己,不敢再看金瓶兒,更不敢看燕虹。

“哈哈哈。”金瓶兒這下是大笑出聲了,清脆的笑聲回蕩在河谷,真心開懷,那小家夥太可愛了!

“嗚、嗚。”小貍在燕虹懷裏發出兩聲短促的低嗚,連露在外面的可愛耳朵都縮進了大白尾中。

燕虹眼中更是深深的疑惑,小貍的反應太奇怪了,似乎不敢再面對金瓶兒,小貍通靈,燕虹猛然想起,金瓶兒假扮自己能瞞過人的眼睛,卻可能瞞不過小貍鼻子,而此刻金瓶兒和小貍的反應,似乎說著金瓶兒和小貍發生過什麽。

“金瓶兒,你對小貍做過什麽!”燕虹厲聲質問,小貍可是大家的心頭寶,這妖女心思歹毒,也不知道小貍受過什麽折磨。

金瓶兒被燕虹氣沖沖的模樣弄得一楞,隨即將目光落在那偷偷瞄過來的小家夥身上,輕哼一聲:“分明是那小家夥對我做了什麽。”

小貍又是‘嗚’的一聲,直往燕虹懷裏埋,燕虹聞言一楞,金瓶兒卻是慢慢說了起來……

※※※

原來金瓶兒假扮燕虹,借著焚香谷事多,瞞過了所有人的眼睛,還是被小貍聞了出來,按理金瓶兒會暴露,怪就怪在小貍聞出燕虹是人假扮的時候,是金瓶兒正入浴的時候。

那天燕虹房裏一片水汽氤氳,也不知金瓶兒在浴桶裏放了什麽,桶裏冒著淡粉輕煙,整間房目不能視。

金瓶兒剛將衣物褪下還未跨進木桶,窗戶一聲輕響,水霧中模模糊糊一個影子向著金瓶兒沖了過去,閃電般,連金瓶兒這等修為的人都反應不過來,就覺得胸上一疼,還有溫熱濡濕的觸感,接著又是‘撲通’一聲。

低頭一望,白皙的胸脯上一個淺淺的牙印,還有淡淡的水痕,而那個襲了自己胸的罪魁禍首,已經在木桶裏掙紮不已,金瓶兒雖是合歡弟子,生性放蕩,也從來沒被如此占便宜,披了薄紗,揮袖關了窗,冷眼看著那只模樣可愛的小東西在水中撲騰,在它已經咕咚冒泡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將它撈了起來,放在了桌案上。

水中放著修煉媚心術的合歡散,能催情,更是毒物,劑量一重便筋脈盡裂、七竅流血而亡,金瓶兒修行合歡道法自是無礙,這毛發皆濕還喝了不少水的小東西可就不一定了。

狼狽不堪的小家夥,奄奄一息地躺在那裏,可愛的鼻子還冒了個粉色的泡泡,金瓶兒又好氣又好笑,到底不忍那麽可愛的一只小獸就這樣死了,咬破手指,用精血救了中毒的小東西。

金瓶兒的精血能化解無藥可解的合歡散,這般體型的小獸只需小小酒杯的血,一日三次餵食,連餵七日便能救回來,金瓶兒隱約知道小家夥是赫達修的寵物,卻還是救了它。

救它的時候金瓶兒並不知道小貍如此通靈,那七日金瓶兒與嗆水的小獸朝夕相對,對小家夥呵護備至。

※※※

“小東西不僅占了我便宜,我還救了它,這成精的小色球兒,見著我這個讓它丟臉的美人兒,可不得躲嗎?”金瓶兒對著小貍又是一哼,不過通人性的小家夥在知道燕虹安然無恙之後,沒有暴露自己的身份,也算知恩圖報。

“嗷嗚~”小貍在燕虹懷裏蜷成了一團毛球,卻又伸出爪子勾了勾燕虹衣襟,似乎是在向燕虹道歉。

燕虹聽罷前因後果,哭笑不得,沒想到小貍和金瓶兒還有這般經歷,小貍向來機警卻也有沖動的時候,那日定是發覺自己房中有其他人,擔心自己才沖了進去,沒想到倒差點兒丟了小命。

燕虹輕撫羞愧的小貍,輕聲道:“我不怪你,乖,我知道你也很擔心我。”

燕虹輕聲細語地安慰著蜷成一團的小貍,小貍捂在爪子下的耳朵抖了抖,豆大的眼睛慢慢擡了起來,看見燕虹溫柔的笑臉,一下撲著燕虹,不停舔著燕虹白凈的下巴,蓬松白尾直晃。

“呵呵,好癢。”

月光清幽,小溪潺湲,清音悅耳動聽,在河谷中飄散。

金瓶兒倚著山石,看著在夜色中發著微微銀光的一人一獸,小貍討喜可愛,燕虹、、

淡青色的衣衫融合著月光,燕虹唇邊的笑容也如她的人一般淡雅,那如煙雨般的女子總有種讓萬物親近的感覺,隨和、寧靜。

那樣的人是晨露微光,仿佛一朵朝陽清輝中的青蓮,出水芙蓉,不染濁泥,含苞而放,慢慢吐露她的芬芳,安撫著每一個欣賞她的人。

蓮荷千朵,燕虹並不是那種艷驚天下的女子,卻是只要有人懂得欣賞,便會越品越有韻味的清茗。

那樣的花盛開在陽光下。

金瓶兒忽然覺得有些刺眼,便挪開了目光,落在隨著河風沙沙的昏暗樹林中,那裏黑暗,黑暗中也許藏著吃人的猛獸,那裏才是金瓶兒見得最多的風景。

夜色漸深,月亮的光輝還有些許灑在河谷,周圍變得暗了,也就更安靜了,和小貍溫馨相處的燕虹似乎感覺到了什麽,撫摸小貍的動作一頓。

嬉鬧的小貍也便停止了動作,只有白尾輕晃,眨了眨黑亮的眼睛,燕虹看著那濕漉漉的眼神又忍不住摸了摸它的頭,餘光瞄到的是一個散發著孤寂的人影。

小貍尾巴一甩,跳出了燕虹懷裏,根根毛發倒豎,沖著安靜下來的金瓶兒吼了一聲,成功吸引了金瓶兒的目光。

金瓶兒疑惑地看著又齜牙咧嘴的小東西,看見它的白尾又豎成了刀狀,還示威般地晃了晃,隨即尾尖點了點身後的燕虹。

金瓶兒立刻明白小東西是在警告自己,嗤了一聲,手中摸到一個小石子便朝那可惡的小東西扔了過去,不帶任何氣勁的石子,胡亂那麽的一扔,輕易便被小貍躲過。

“哼哧~”小貍用喉嚨在鼻息間發出一聲低哼,又沖著金瓶兒咧了牙

“混球,忘恩負義的東西。”金瓶兒嗔怒,卻是沒有真的和小貍較真兒。

小貍聞聲,嗚嗚低頭,豎立的毛發垂了下去,尾巴也無精打采地耷拉著,小貍回身看了一眼燕虹。

燕虹一楞,卻是對著小貍微微一笑。

小貍看見燕虹笑了,扭頭便朝著金瓶兒奔了過去,沒有一下撲上去,卻是在那斜倚的身影邊,打著轉,吱吱直叫。

先是炸了炸毛,又低嗚著蹭了蹭金瓶兒的腿,金瓶兒冷笑一聲,伸手抱起了小貍,舉在眼前,平視那豆大的眼。

小貍前肢腋下被金瓶兒微涼的手叉著,用爪子遮住了濕漉漉的小眼睛,似乎是不敢與金瓶兒戲謔的眸子對視。

“小東西,鬼靈精。”金瓶兒低罵一句,隨即將小貍抱在了懷中,輕撫柔順的毛。

小貍在金瓶兒的輕撫下,擡起了小腦袋,低叫,大白尾巴掃在金瓶兒的左臂上,輕輕拂過,又癢又軟。

金瓶兒一下便柔了目光,低頭看著懷中的小東西,它不過是只畜生,金瓶兒也曾這樣告訴自己,卻不忍看它無精打采的模樣。

洩憤般扯了扯小貍耳朵,指尖便被濕熱的小嘴含住,尖尖的牙刮著指腹,隨即便是溫熱柔軟的小舌輕舔。

金瓶兒笑了,在已經暗下來的夜色中,溫柔的笑了。

不染纖塵的笑靨映在了誰閃爍的眸中,蕩起漣漪。

小溪的水流更加湍急,打在山石上叮咚作響,樹影搖曳,而那岸邊亂石斜倚黃衣麗人,乖巧小獸舔著她蒼白的頰。

燕虹默默看著金瓶兒和小貍的互動,笑裏藏刀、口蜜腹劍的金瓶兒竟也有那般簡單的笑容,一種鉛華盡洗般的清麗,返璞歸真。

她應該是個表面艷若桃李,內裏毒如蛇蠍的無恥女子,放蕩不知羞,妖媚又無心,壞事做絕,手段冷硬,原來她也會有發於內心的笑嗎?

合歡弟子金瓶兒善於玩弄感情,喜好勾引男人,是個不折不扣的魔教妖女,可若男人不好色,又怎會甘願牡丹花下死,成為風流冤魂。

燕虹輕輕搖頭,幾不可聞地嘆息,也不知為了好色眾生,還是為了誰。

河谷的微風不強,卻在月隱山際的時候還是帶著微微的涼意。

金瓶兒袖子沒了,裙擺也裂了,被風吹拂,微微抖了抖,小貍用長尾輕輕裹住金瓶兒左臂,金瓶兒指尖在那小小的鼻尖輕輕一點,秋眸帶水,便羞得小家夥不敢擡頭。

“呵呵。”銀鈴微響,金瓶兒輕輕的笑聲如同夜色精靈,點綴著河岸。

天空鳥兒啼叫,連一直飛翔夜空的飛兒也慢慢落在了鵝黃的肩頭,收起了雪白的翅膀。

小貍都親近金瓶兒,與小貍形影不離的飛兒識得金瓶兒便不再是怪事,燕虹平靜地看著頭頂至尾覆羽黑色的飛兒,呆呆立在金瓶兒的肩,歪著小腦袋。

“燕姑娘,你的小小援兵,立場可不一定堅定。”金瓶兒點了點飛兒的頭,目光落在安靜的燕虹身上,竟驕傲地擡了擡下巴。

燕虹沒有回答,卻是小貍輕咬金瓶兒下巴,金瓶兒便收回視線,拉扯小貍可愛的耳朵,揉著那頸部白色的毛。

燕虹也沒有計較金瓶兒的洋洋得意,看著小貍在金瓶兒的抓揉下舒服地瞇著眼,燕虹便不再看那邊,而是閉目運起了功。

沒了光亮的河谷,是綠光點點。

“咕——咕——”安靜的環境中是不合時宜的聲響。

燕虹睜眼,就看見小貍咧著嘴滾在地上,小爪子捂著白白的肚子,金瓶兒竟是不可多見的絲絲羞澀。

金瓶兒惱怒地踢了踢在土裏打滾的小貍,又舍不得用力,小貍圓溜地滾了一圈,起身抖了抖毛,朝著燕虹奔去。

燕虹接住跳到懷裏的小貍,小家夥用頭蹭了蹭燕虹的腹部,又用尾尖點了點金瓶兒,而金瓶兒的肚子也配合一般咕咕響了一聲。

金瓶兒臉上一下便熱了起來,也不知道紅沒有紅,目光游移不去看燕虹,生怕會看到那眸中的戲謔。

燕虹倒是很平靜,摸了摸自己的腹部,徑自起身走向了溪邊,而小貍晃著大白尾,一點一點含起了柴火,堆在了金瓶兒旁邊。

溪邊青光一閃,幾條白白的肥魚便上了岸,青靈石化作綠色小刀,燕虹就著溪水,嫻熟地打理著魚。

金瓶兒一動不動看著燕虹精湛的去鱗,剖魚,魚鱗泛著綠光點在金瓶兒眸心,小貍用尾巴掃了一下呆楞的金瓶兒,刨著離金瓶兒不遠的碎石,又用腦袋點了點柴火。

金瓶兒了然,砌好石塊,放上柴火,剛好燕虹也穿好打理幹凈的魚走了過來,指尖捏訣,微微螢火圍著燕虹,指尖一指,河谷邊便燃起了火焰。

小貍圍繞著火堆轉了一圈,蹲在了金瓶兒身邊,燕虹走了過去,金瓶兒自覺地縮了縮修長的腿,為燕虹讓了位置。

在小貍搖晃的尾巴中,不消一會兒,風中便飄散著烤魚誘人的香味。

‘咕嚕’一人一獸都微微動了動喉嚨,小貍更是垂涎三尺。

燕虹不知從什麽地方摸出個瓷瓶,在金黃誘人的烤魚身上灑了不知名細末,這下更是香氣撲鼻,燕虹翻轉了一下手中樹枝,便放了一只在小貍面前。

“嗷嗚!”小貍發出一聲歡快的吼叫,吭哧吭哧地吃起了魚,瞇成縫的小眼睛分明說著滿足。

金瓶兒抿了抿唇,一只白皙的手伸了過來,手中的樹枝上是散發著熱氣和誘人香味的烤魚,金瓶兒對上燕虹波瀾平靜的眼,最後還是忍不了美食的誘惑,接過了燕虹遞來的食物,粉頸微低,幾不可聞說了一聲‘謝謝’

“小心燙。”

“嘶——”

燕虹收回目光,淡淡提了一句,話音剛落旁邊便是輕嘶,燕虹回身看到了金瓶兒略顯尷尬的臉,蒼白的唇倒是紅了起來。

燕虹搖了搖頭,不去理她,吹了吹手中的魚,慢慢吃了起來。

暖暖的火光照著她們柔和的臉,柴火劈啪作響,間或是飛兒清清的一聲啼叫。

肚腹饜足過後,燕虹抱著小貍靠著亂石閉目睡去,金瓶兒兀自運起了功,飛兒立在她的肩頭打盹兒。

不見月亮,夜幕沈沈,火堆就只剩下零星的幾點火苗,昏暗中,是柔和的紫芒撫摸著岸邊幾許輕輕的呼吸。

安靜的河谷等待著天亮,等待著另一種風景。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君:嘿嘿,小貍,你告訴一下虹姐姐,金瓶兒那廝的身材腫麽樣,尤其是胸。

小貍:吱吱——嗷——嗚!

作者君:說的什麽鬼??

燕虹:小貍說金瓶兒的胸——很遼闊。

金瓶兒:……虹兒你怎麽可以睜眼說瞎話呢?(挺了挺胸脯)

作者君:就是!虹姐姐竟是瞎說大實話!

金瓶兒:你找死!

作者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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萌物們,最近都安靜了,本君甚是寂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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