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關燈
路先生沒有說笑,路先生只是留了一手。

但這個小孩沒買他的帳。

路時只是笑笑,不說話了。

徐寒瑉臉漲紅了半天,別扭得慌,伸手要按鈴,路時說,我去給你叫,說完就出去了,他一走,徐寒瑉覺得呼吸都通暢了許多。

沒過多久路時就帶人進來了,護士給徐寒瑉紮針時,路時就像把心提到了嗓子眼,比徐寒瑉還緊張,徐寒瑉看他眉角皺得厲害,還安慰他說自己不疼。

怎麽能不疼呢!路時不相信。

他身體一向好,很少吃藥打針的,這兩天看徐寒瑉細皮嫩肉地遭受這些皮肉痛,自己看著都疼了。

其實針紮進去也就一瞬間,徐寒瑉什麽表情都沒有,他跟護士說完謝謝,就躺下去,眼睛盯著滴管,一動也不動,路時看他臉尖尖的,蒼白無血色,好像多碰他一下他就會碎掉。

路時問:“你是不是打算今天下午就要走的?”

“應該是吧。”

路時被他突然的坦然噎到,想了半天還是跟他說,要他打電話辭了兼職。

徐寒瑉沒有說話,而是轉過頭來一直看著路時,路時也不知道哪兒來的沖動,啊就抓著他的手機說:“你沒決定好就我來幫你。”

徐寒瑉問他:“您這是幹嘛呢。”

路時立馬就忍不住了:“我說我喜歡你,你信不信?”

徐寒瑉聽完後笑了,又不是那種看穿他心思後不屑的笑,而是只勾了勾唇角,從鼻子裏發出一聲笑意。

路時覺得自己很傻。

“你別害怕,我不會傷害你的。”

這話說出後路時覺得自己更傻了。

“路先生。”

“嗯?”

“您到底想怎麽樣呢?”

其實徐寒瑉怎麽會不懂,他只是覺得很可惜,他以為路時和別人不一樣。

但是不一樣是不一樣,起碼同樣的事情放在別人身上,他退避三舍躲之不及,但是遇到的是路時,他就自私地猶豫了。

路時隔著被子摩挲他的手臂,幫他輕輕地按,“我不想怎麽樣,”徐寒瑉目光沒有收回去,他又繼續說“你多休息吧。”

路時陪他掛完水就離開了,他走的時候徐寒瑉睡著了,眉毛還是緊縮的,路時看著他這樣,很想幫他撫平,手拿在半空又折了回來,悄悄走了。

他不知道徐寒瑉並沒有睡著,他走了沒多久徐寒瑉就拿著藥出院了。

路時給他辦了住院一周的手續,徐寒瑉想問退院會不會退錢,醫院說沒辦法退,他就另外要了份收據,打算下次把錢還給路時。

不看還好,一看就是幾千塊,徐寒瑉覺得自己現在不僅頭痛手痛,心還有點痛。

他破天荒打了個出租車回家,從存錢罐裏掏出幾十張錢來,數了數,還不夠,差兩千,要等這個月工資發了才能湊一起。

徐寒瑉把頭上纏的繃帶拆了一圈,帶了個帽子,又換了身更厚更大的衣服,在裏面穿好工作服,就趕去上班了。

直到晚上六七點,路時提著晚飯去醫院找徐寒瑉,卻被告知他已經離開,路時沒由來升起一股怒火,說重也不重,他來之前就隱隱覺得徐寒瑉會不在了。

路時於是去城南的奶茶店,員工告訴他今天徐寒瑉休班,他走到外面把冷掉的飯扔了,剛打開車門,就聽見後面有人叫他。

“路先生……?”

聲音細得跟貓兒一樣,不仔細聽根本聽不到。

路時看到徐寒瑉帶著帽子耳套朝他走來,徐寒瑉的臉本來就蒼白,被冷風吹的是一點血色也沒有了,他那股無名火又生出來了。

徐寒瑉還不自知地沖他笑,露出明晃晃的牙,像個沒事人一樣,“真的是您呀……”

“您買奶茶嗎?”

“路過。”

“噢,我要回家啦,路先生再見。”

路時壓著心裏的邪火,想說我送你吧,就看見徐寒瑉突然停下來,左掏掏右掏掏,掏出一把草莓蛋糕的鑰匙扣來,像傻孩子一樣舉到路時面前:“您看,是個蛋糕,可愛吧?我覺得您可能會……”話說一半徐寒瑉就笑不出來了,像是自己都意識到現在在做什麽蠢事,作勢就要收回來。

路時動作迅速把鑰匙扣抓在手裏,表情認真地看了好幾眼,問道:“很可愛,能送我嗎?”

徐寒瑉知道他為什麽這樣,就聳肩笑了下,“送您吧。”

路時嗯了一聲,把東西放衣服口袋裏,回頭跟徐寒瑉說:“上車,我送你。”

徐寒瑉擺手說不用不用,路時為他打開副駕駛車門,徐寒瑉緊張地說:“我們不順道的。”

路時看著他,手撐在車門上,“我說順道就順道。”

徐寒瑉沒辦法,跟著上了車,乖乖地把安全帶系好,“您送我到中心路的紅綠燈路口就行。”

路時沒有說話,驅車行駛,車子裏很安靜,徐寒瑉聽著自己的呼吸聲,不知不覺就到了路口,但路時沒有停下來,而是問他繼續怎麽走,徐寒瑉說他家地方偏,車子不好開進去,要繞路。

路時無所謂地說,“反正順路。”

徐寒瑉就給說要怎麽怎麽開。

車子拐進好幾個巷子才到徐寒瑉家樓底,路時從一開始進巷子時臉色就不太好,徐寒瑉一說到了,他停下來一看,臉色更差了,雖然是一掠而過的表情,但還是被徐寒瑉看到了。

這片地方又臟又亂,會被嫌棄也很正常。

他哪裏知道路時心裏是心疼到糾結,才抿唇不說話。

徐寒瑉邊解安全帶邊說謝謝,下了車之後關好門,彎腰對路時說:“謝謝您,太晚啦,就不請路先生上去坐啦。”

路時點頭致意,隨即搖上窗掉頭把車開走了。

像是一刻也忍受不了這破地方,逃也似的離開,只留下車的尾氣。

徐寒瑉是在確定看不見路時的車之後,才收起笑容的。

他很疲倦,甚至連上樓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他看了看四周糟糕的環境,低矮的房子,昏亂的路燈,覺得好笑,搞不懂路時說的順路是順的哪條路。

他還忘了跟路時說要還錢的事,要是明天見了他,一定要說一下。

徐寒瑉摸黑掏出鑰匙開門,鞋子都沒換就直接倒在沙發裏。

才沒有覺得難過呢。

那個表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