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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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爹你這麽說,我們便拿她沒辦法了嗎?妹妹的仇不能不報。”

“仇,自然要報。”季雲心中已有盤算,那人既然利用雙兒去打壓太子和長公主,此二人並非省油的燈,自然不會讓那人好過,他就坐山觀虎鬥,看他們有什麽樣的下場。

季傑看了看發楞的父親,忍著淚水吩咐道,“來人,設靈堂。”

第二日清晨,麒諾和蕭天允起了個大早。

“師兄,我帶你去個地方。”

“好。”蕭天允欣然接受。諾兒從未來過北國,對於這裏,除了她所熟悉的醉仙樓和玲依閣,他能想到的就只有她無孔不入的產業。

靑戈一路趕著馬車,熟練的穿行在大街小巷中,帶著蕭天允將整個無雙城都繞了一遍。

蕭天允看著麒諾揶揄的眼神,好奇心被她調了起來。

拉開簾幕看著外面的街道,發現無雙城中多了許多外地前來此處貿易的商旅,而且都集中在某個特定的位置,分別分布在各商業街的兩頭,將外來商旅和本地商人劃分成兩個區域,互不幹涉。這主意倒不錯,邊城各地城守經常會有人上報朝廷,外來商旅搶占本地市場,弄得邊城貿易混亂,他也曾跟父皇諫言規劃各自的貿易範圍,卻未被采納。

如今如此規劃之下,來往商旅有了固定的交易場所,且被無形中劃分在了一定的區域之內,每日的交易物品都有所限定,這樣一來,就不會讓太多的外來商品沖擊本地的市場,而那一片區所集中的商人所繳納的費用以及貿易額也是一筆可觀的數目,可以說是一舉多得。

蕭天允看得頗有些意思,隨即留意一看,發現大多這樣的商貿聚集地都掛著同一個牌子,“林氏貿易行。”

他不會忘記,這個丫頭小時候開口說話第一句就是介紹自己的名字,林麒諾。

“我的諾兒可真是慣於給我驚喜啊。”說著,攬過坐在她身旁挑著簾幕一臉淡然看著外面熙熙攘攘來此交易的人群的麒諾。

麒諾隨手放下簾幕,倚在蕭天允懷中笑道,“這只是鳳毛麟角,你父皇要是再敢惹我,我就讓你北國的經濟癱瘓。”

蕭天允看著麒諾難得俏皮可愛的模樣,心情大好,“讓它癱,爺也想看看他焦頭爛額的樣子。”

忽聞外面傳來送葬的音樂,這裏該是城守府邸,莫不是那季無雙出了事。

“城守之女不過是個棋子”,以逐巖的武功,她根本不可能活過一個時辰。雖知道他護自己的心,卻實在不願他為了自己得罪邊城官員。

邊城貿易是北國的主要經濟來源之一,不同於南朝、苗西和巫族,邊城只為守衛,北國地勢特殊,許多周圍的藩屬國依附於北國經貿,軍用物資的供應全倚仗北國,它就如同一個大型的軍工廠,但卻沒有充足的田地和豐富的作物,手工業也不甚發達,所以多要倚仗周邊部落、小國,在北國,一個邊城的重要性幾乎等同於京城。

“爺就是得罪天下人,也容不得你受氣。何況你以為這樣的棋子有多少?一著不慎,滿盤皆輸,唯有步步為營才能不再被動。”

說著,蕭天允攬緊懷中的人,心中是陣陣的暖。

諾兒的話,加上她今日所作所為,無非就是想告訴自己,她不是會任人欺負不還擊的人,好讓自己寬心,可他如何能見得她受委屈,哪怕一丁點也不行。

明知她有能力讓北國朝政亂到父皇沒功夫找他們的茬,可她卻顧念自己沒有如此做,自己又如何能不體諒她的苦心。

麒諾想著,這一路到皇城必是不可能太太平平,前面怕是早有安排,就算是到達北國帝都,人家也不會讓她安生,必須先發制人。

“師兄,你原本打算走哪條路回去?”

“我本打算走綏陽一線,經涇河坐船北上,這是最近的一條路。”

麒諾略微沈思,走水路確實比走陸路要安全些,但也不是沒有隱患,涇河一線有三道關口,其中兩處天險難渡,若是有人快一步設伏,想要過去怕是不易。“你說,我們改走郾城,繞道沿江北上,然後經鹹陽進京,如何?”這樣算起來,水路的風險降低了不少,又能打亂北國主的計劃。

“如此一來,便趕不及兩日回京。”

“誰說趕不上,沿江有一段自北向南流向,可以節省不少時間。”

蕭天允微微蹙眉,“即便如此,躲得了一時也躲不了一世,綏陽有部署,難道郾城就沒有?只是來得快慢的區別。怎麽?我們天不怕地不怕的諾兒還會怕人有埋伏?”

麒諾挑眉看著蕭天允,“怕?本姑娘就沒學過這字兒長什麽樣。”除了意識到,或許此生再見不到你的時候……

這人從來對她都是千依百順,從未逆過她得意,此次卻這般堅持走綏陽城。

麒諾眼瞼微垂,遮住眼中神色,“那好,我們就走綏陽,遇神殺神,遇佛殺佛。”

蕭天允笑著劃了下麒諾筆挺的鼻梁,“這才是爺認識的你,記住了,你頭上這片天有爺撐著,北國是爺的地盤,你想怎麽玩就怎麽玩,天玩塌了我給你兜著,想殺就殺,愛幹嘛幹嘛,你有這個權利,夫人。”蕭天允看著麒諾的眼睛無比認真的說道。

“少爺,老爺派人傳話,說已在涇河備好了船,請少爺速回京都。”

剛回到別院,逐巖便向蕭天允稟報。

“還有呢?”

“說……”逐巖欲言又止的看了看一旁的麒諾。

“說吧。”麒諾看了看逐巖為難的神色,不用想也知道,定是與自己有關。

看著氣定神閑的麒諾,逐巖又看了看自家少爺頓時黑了的臉,見他雖臉色不好卻沒有阻攔,便只好硬著頭皮道,“說北國容不得惑亂天下的禍水,已在涇河備了船只,送長公主回巫族。”

“你再說一遍。”蕭天允頓時大怒。

麒諾伸手拉住想要出手打人的蕭天允,示意逐巖和靑戈去收拾行囊準備出發,拉著他朝著後花園走去,“我都不氣,你氣個什麽。”

“你說爺氣什麽……”蕭天允頓時一噎,他氣什麽?問他氣什麽,他還能氣什麽。

“你氣,就證明你也讚同他說的話。”

“爺什麽時候……”

不等蕭天允說完,麒諾打斷他,“所以你更不能生氣,他愛說什麽,或者這天下人說什麽都不重要。你父皇這話擺明了就是要我們生氣,自亂陣腳,難道你要遂了他的意不成。”

“自然不能”。

“那還有什麽好氣的,說說而已,我也不會掉塊肉不是。”

“說說也不行,爺一定要他好看。”

“好,那你就要你老爹好看。我們還走涇河回去嗎?”

“爺就走涇河,他定是以為他如此說,爺便會轉道走郾城,爺偏不遂他的意,就走涇河回去,他最好是備了船的,爺正好給他全砸個稀巴爛。”

麒諾寵溺一笑,這人有時候孩子氣起來,近乎偏執狂一般,不過她喜歡。“怎麽以前沒看出來,你還是個會孩子氣,耍渾撒潑耍性子的主。”

“說誰孩子氣呢”,說著,一把將麒諾攬入懷中,低頭便吻上她誘人的櫻唇,那近乎啃咬而又霸道的吻幾乎讓麒諾窒息,怎麽覺得這人是在撒氣一般。

待他一吻罷,麒諾的嘴唇已經全然沒了知覺,身子軟的跟棉花一樣,險些站立不穩,幸好有他托著。

蕭天允滿意的看著自己的傑作,笑得不懷好意。

麒諾緩過神來,一把將他推開,幾步走到一旁的池塘前,那厚厚的冰面如一面明鏡,清晰的倒映著她此時雙頰緋紅,唇畔腫得不能見人的樣子。

麒諾氣怒的起身瞪著一旁幸災樂禍的看著她的蕭天允。“你個小氣鬼。”

“爺就是小氣怎麽地,以後再敢說爺孩子氣,看爺怎麽收拾你。”說著,又伸手上前來拉麒諾。

“你……霸道。”麒諾閃身避開他的魔爪。

“你才知道啊,爺就霸道,過來。”說著,便追著麒諾而去。

一追一躲間,那些惱人的流言蜚語漸漸被拋諸腦後。

麒諾心中想著,這天下悠悠之口,要說什麽,又豈是他們能左右,恐怕這紅顏禍水的名,自己是背定了,自己也不能徒背了這虛名才是。

午後,簡單用了些飯菜,幾人便離開別院上路。

無雙城守季雲以家中白事為由,派其子季傑前來城門等候相送。

蕭天允撩開馬車一旁的窗簾隨便交代了幾句,並未有下車寒暄的意思。

麒諾看著那俊秀男子眉宇間藏不住的怨懟,也沒有多說什麽。人都死了,說再多也是無用,若是季家一定要把這仇算到她身上,她也無所畏懼。在哪背的黑鍋,她自然會讓那人加倍奉還,北國帝京,她倒是越發想早點到了。

一路平安經過兩座城池,風平浪靜,麒諾卻嗅出了一股不尋常的靜默,有種山雨欲來的壓抑。

就在她們走到郾城與綏陽分界之時,身後的幾座城池忽然染上瘟疫,不知誰有意為之,天下傳言巫族長公主毒害百姓,更有人言,長公主是北國災星,生來不祥,所過之處皆會變成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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