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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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鳴爍已經足夠小心謹慎,但那巨大的顛簸還是讓麒諾睡得有些不舒服。

睡夢中,麒諾又做了一個夢,那是在天魔洞修煉天魔訣時,她夢見的,自己一身大紅嫁衣,可對面之人卻不是師兄,曾經她以為是靈舒悠陽,所以擔心是因為自己失憶而鑄成大錯,可是沒想到原來那站在自己對面同樣穿著大紅喜炮的人卻是一個自己最不希望是他的人……接著夢境一轉,她又看到了一個倒在血泊中的人,就在喜堂之外,那人一只手一直死命的伸向人滿為患的喜堂,手上隱隱有一個烏金指環,而夢中的自己卻不知堂外情形,一瞬間……麒諾開始不停的冒冷汗。

似是感覺到麒諾的掙紮,蕭天允筆者的眼睛睜開,看著懷中滿臉糾結和驚慌之色的麒諾,蕭天允輕輕拍了拍她的臉。

“諾兒,諾兒,你怎麽啦?”看著麒諾一頭的冷汗,蕭天允的大手覆上她的小臉,麒諾在那溫柔的擦拭中瞬間驚醒。

蕭天允被她睜開眼時的驚恐嚇了一跳,“諾兒,怎麽啦?可是夢魘了?”可奇諾下一刻的動作卻嚇了他一跳。

“師兄”麒諾看清眼前的人,忽然一下子攬住他的脖頸,靜靜的抱住他,唯有這樣,心中因那夢境產生的惶恐不安才能緩解。

“好了,沒事了,我在這兒。”蕭天允寵溺而溫柔的輕拍著麒諾的後背,一邊將滑落的錦被拾起,從後面包裹住她,方才雖為她換了冬裝,但方才一場大雪過後,天氣越發的涼,她又出了那麽一身汗。

巫磊毅在一旁看著二人,嘴角的淺笑加深,起身為麒諾倒了一杯水,遞給蕭天允。

麒諾慢慢放松下來,就著他的手將杯中水喝光,眨眨眼,擡頭看了看依然站在他們面前淺笑的巫磊毅,轉頭又看了看同樣一臉淺笑的蕭天允,淡淡笑道,“你們這樣看著我,我會以為是陽春飛花,雪月風花綻放了。”

“陽春還沒到,雪月飛花到有不少,公主,可要用些膳食。”

麒諾只覺渾身依然有些酸痛難耐,順勢懶懶的又靠回蕭天允懷中,給自己尋了個舒服的位置,懶洋洋的窩著不出來。手卻摸索到蕭天允的腰際,毫無征兆,絲毫沒有手下留情的狠狠掐了一把,“我不餓,就是困,你們這是要帶我去哪兒。”

蕭天允疼得倒吸一口冷氣,但還是穩穩的托住她的身子,不讓劇烈的顛簸給她帶來太多的不適,她這是要跟自己算賬的節奏。

“回別院,叔母在等我們。”巫磊毅別開頭回道,若是讓公主知道了太子病情,定時要棄了這馬車直接騎馬過去,可她身子不爽,又除了一身汗,別到時候太子還沒好,公主自己就病倒了。

“磊毅,你知道嗎?你有一個小動作,就是每當有事情隱瞞的時候,你就會別開頭不看著別人。”

“磊毅哪有……”這麽孩子氣的動作他才不會,可是一擡頭看到麒諾的眼神,巫磊毅挑了挑眉梢擡手摸了摸鼻子,又把頭偏了過去。

麒諾眨眨眼,轉頭對著蕭天允,“他不說,那你說。”

“他的事關爺什麽事,你問我……”

麒諾低頭沈思片刻,“可是愁兒有事?”否則,以那小子的性子,若是知道她來了苗西,定會想方設法的去找她,就算他被關起來,如今知道了她要回去,定也會胡攪蠻纏的讓母親放他出來,來迎她,如今已經快入山,卻還不見他身影。

巫磊毅驚訝麒諾的敏感和縝密,卻也無從反駁。

“諾兒,你聽我說,那小子正在發高燒,但是沒有性命之憂,我已經命逐巖和輕風去備藥材,你一到就能救他,但是你現在這個樣子出去,說不定不等治好他,你自己就先病倒了,所以你要聽話……”

“我知道了,應該快到了,我跟你一起坐馬車上去。”

蕭天允有些呆楞的看著懷中一臉淡定的人,嘴巴久久閉不上,諾兒可從來,從來沒有那麽乖順的聽他的話過。

巫磊毅顯然也是一楞,原以為這個說服公主的過程會很艱難,可沒想到她自己先答應了。以公主的性格,這種事怎麽可能發生。

“我好像又有些餓了,磊毅,給我弄些吃的吧。”

麒諾剛要起身離開蕭天允的懷抱,卻不想下一刻,蕭天允用那厚厚的錦被將她裹了個嚴嚴實實,然後將她緊摟在懷中,“爺這輩子都不會讓你為了迎合別人心意受委屈,就算是我也不行,走。”

說著,身影一閃,瞬間便消失在車廂,就連車廂外駕車的靑戈和鳴爍都未來得及看清楚那人離開的身影,身後之傳來車門關上又合起的聲音,人已經消失不見。

巫磊毅耳邊久久回蕩著方才師兄的那句話,淺笑的笑意不減,可是卻有了新的情緒,那二人讓他知道了這個時間原來還有這樣一種感情,可以為對方全心全意,不顧性命。巫磊毅慢慢坐回軟榻上,臉上是點點的羨慕和懵懂。

“委屈瑞王一路,山路難行,天氣多變,還請瑞王爺進馬車。”

聽著巫磊毅淡淡的邀請,君睿大大的向著天空翻了個白眼,人走了想起他了。掙紮了一下,還是棄了馬,飛身一躍進了車廂,瞬間有種天堂和地獄一車之隔的感覺,裏邊溫暖如春,外面卻寒涼如冰窟。

“靑戈,麻煩你們再辛苦一下,加快速度回別院。”

“世子,前方山路有些結冰,要快的話恐怕只能先給馬車上鐵鏈,但是這樣一來就更不可能快了。”

“棄車騎馬吧。”剛進來的瑞王聞言,淡淡的看了眼巫磊毅,蕭天允說得對,這小子是只小狐貍。

“聽瑞王爺的。”說著,巫磊毅當先出了馬車。

馬車的車廂被扔進了一旁的樹林,幾人用白布裹好馬掌,隨即沿著被冰雪覆蓋的山道一路上山,快馬加鞭。

麒諾從厚厚的錦被中探出頭,厚厚的錦被包裹著她的耳朵,但她仍然能夠聽到呼呼的風聲,她看不到那被雪壓低的枝頭,看不到厚厚的冰面覆蓋的水窪,她只看到面前這個一臉堅毅,將她緊緊護在懷中,不讓寒風侵襲她分毫的男人。

麒諾忽然動了動身子,將那原本緊緊包裹著自己的錦被拉開,雙手環住他的腰,然後緊緊的抱住他,讓錦被的溫暖暖和她們兩個人。

寒風中,蕭天允堅毅的面容出現了一絲裂痕,嘴角的淺笑似乎要將他們身下的皚皚白雪都融化。

須臾,蕭天允帶著麒諾飛身落在麒諾的房間門口。再回到這兒,二人心中都有著許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麒諾毫不猶豫的推門而入,絲毫不驚訝為何巫悠無愁會在自己的房間。蕭天允緊隨她進入房間,除了那濃濃的藥味,他只關註那個曾經諾兒日日與他合奏的琴臺,正對著他曾經居住的小院。

“君諾,天允。”墨羅玨嫣毓看著進來的人,淡淡而沈穩,不見絲毫的慌亂。

看著床上被高燒燒的臉色不自然的潮紅,嘴唇卻異常幹澀的巫悠無愁,眉宇間是濃濃的煎熬之色,手緊緊的抓著身下的被褥,房間已經異常的暖和,可她還是能看到他不應顫抖的身體。

“母親。”這一聲母親,在恢覆記憶之後喚出口,似乎也沒有麒諾想象中的掙紮和艱難,反倒有一種釋然,那幾個月的朝夕相伴,睡夢中她的悉心照料,她雖然未醒來,但能夠意識得到。

這個為了自己拋卻家園和心愛之人,只想要將她藏起來,或者說是保護起來不受傷害的母親,她無法對這樣的情感無動於衷。

墨羅玨嫣毓眼中隱隱有些松動,隨即溫婉一笑,“好好照顧你弟弟,我要去休息一下。”

“好,我定不會讓他有事。”言下之意,只是希望她能夠放心去休息,這些日子,定時不眠不休的在照顧這個孩子。

“我相信,看顧好她們”。對著蕭天允淡淡說完,墨羅玨嫣毓便腳步輕快的離開。這個女兒給了她太大的慰藉,只要她回來,總覺得懸著的心就可以放下了。

麒諾似是也感覺到了那種被依賴,嘴角淡淡的揚起。記得有人說過,兒女是父母前世欠下的債,可她從來都不覺得,那個從小撫育你長大,給了你一切,讓你無條件信任和以來的人,遲早有一天,當她和他芳華不再,年華已去,她畢生的付出所得,不過是那雙能代替輪椅、拐杖攙扶她走完餘生的手,曾經他們讓孩子依賴信仍的一切,終有一天,會從孩子的身上再得到。這才是親情維系和羈絆的所在,她發現,她似乎很享受這種從未有過的羈絆之情,如果可以,其實她更希望那個溫婉嫻雅骨子裏卻傲氣執著的母親能夠更依賴她些,讓她更加脫不開這羈絆。

麒諾緩步走到自己的那張掛滿紫色帷幔的大床前,看著放在巫悠無愁枕頭邊上的她的琴和那小小的茶壺,眼神越發的溫柔起來,溫柔得讓一旁的蕭天允都險些心生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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