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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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麒諾幾乎沒有入眠,腦中思緒翻飛,待感覺到窗外朝陽升起時方覺,自己竟睜著眼睛到天亮。

靑戈從外間聽到屋內動靜,擡著早備好的洗漱用品進來,一看麒諾面色,微微蹙眉,“主子,怎臉色如此差?”

“無礙。”麒諾坐在床上,閉著眼睛無意識的擡起左手揉了揉額頭,聽到耳邊環佩聲響,微微睜眼,看著手上的烏金手鐲發著呆。

“主子,苗太子派人天不亮就守在殿外,說是等他家太子下了早朝便來接主子出去。”靑戈看著麒諾望著手上鐲子出神,輕聲開口提醒。

麒諾這才想起,靈舒悠陽昨日說今天要帶她去個地方,就當是給她賠罪。

“靈舒淳笑情況如何?”

“淳笑公主自昨日回宮便窩在房間,連用膳也是在房內,不曾出來,昨夜苗太子去看望,沒過多久便沈著臉走了。”

“走,去看看。”

“主子,你真的要幫苗太子救人?”骨鎖不是不可解,只是太過兇險,若是有何差池,那被骨鎖鎖住之人便等於是四肢盡廢,到時候苗太子必將這筆賬算在主子頭上,如今她們在苗西勢單力薄,她怕縱使她拼掉性命也沒法護主子周全。

“我不為幫誰,想救便救。”那個純真善良的女子並不讓她討厭,甚至有些喜歡,喜歡她那雙純粹得仿佛世間再無塵雜的雙眼。

“苗太子如此心計,只怕主子救了他妹妹,他反而反咬一口,不幫主子解蠱。”

“他本來就解不了我體內的蠱。”

靑戈聞言心驚,比起主子為了尋找三少爺來此,她更希望是為了能盡快解了主子體內的蠱,私心裏,若是將三少爺與主子相提並論,她仍然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將主子的安慰放在第一位,就算,那個被忽略的人是主子的心上人。在她眼裏,就算是鳴爍,也沒有主子重要。

麒諾垂下眼瞼不再說話,心中的煩悶更甚。

靑戈默默的伺候麒諾更衣洗漱梳妝,待一切收拾妥當,二人隨意用了些早膳便出了門,朝著靈舒淳笑所在的宮殿走去。

一路驕陽明媚,晨輝帶著朝霞的金紅色光芒打在麒諾身上,將那淡紫色裙擺鍍上一層淡淡光華。麒諾走出殿門,感覺眼睛微微的酸脹,越是迎向朝陽,越是有些睜不開眼,迷糊中,感覺眼前有個黑影自遠處一閃而過,快得讓人覺得是否是眼花了,可麒諾知道,自己從來不會看錯。

麒諾面色微微沈了沈,不動聲色的繼續向正殿走去。

來到靈舒淳笑房前,靑戈上前敲門,開門的是昨日與靈舒淳笑一同的侍婢,看見來人,明顯一楞。靑戈見門打開,便錯開身讓麒諾上前,“我家小姐來探望公主,勞煩通傳。”

那名為朗心的侍婢對於靑戈冷淡而強硬的口氣顯然極不受用,在這宮中,除了太子,就算嬪妃見了她朗心也得客客氣氣的,何況是不知打哪來的下賤平民。“我家公主還未起,二位還是先回吧,別擾了我家公主休息。”言語中的鄙夷和蠻橫毫不掩飾。

麒諾側頭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靑戈,“朗”這一姓,在苗西並不常見,而自昨日知道靈舒淳笑的侍婢也是郎氏一族之人,靑戈便再無好臉色,許是想到了那日風銘離開時的情形,他說他是朗月,誓死效忠苗西皇室的死士。

麒諾看到房間桌上放著的早膳,顯然是剛布上的,若是人沒起,那麽著急布食作何。細看之下,竟發覺桌上放置的一套碗筷已經動過。

靑戈見自家主子神情,擡步上前,微用內力對著裏間道,“我家小姐找公主有要事相商,煩請姑娘通傳。”

別說沒睡,就算是睡著的也非被她這一聲叫喚驚醒。

朗心聞言眼神一寒,竟敢如此囂張,絲毫不將她放在眼裏。“大膽,區區一介草莽竟然敢在公主宮殿造次,來人,將這二人給我轟出去。”

周圍守衛的士兵聞聲而來,看到公主的第一侍婢朗心口中說要轟出去的人竟是宮中上下無人不知曉的太子貴客,一時拿著兵器楞在一旁不敢有何動作。

“還楞著幹什麽,沒看到這二人目無禮法,不分尊卑,驚擾公主休息嗎?還不拿下。”

麒諾掃眼看了一眼階梯下楞楞站著左顧右盼的士兵,有機靈的已經轉身朝著殿外而去。心底一聲冷哼,轉頭對著面前劍拔弩張的侍婢好整以暇的說道,“除了不將一個自以為是,蠻橫跋扈,仗勢欺人的婢女放在眼裏,我到不知何時目無禮法了,又如何在此造次的,何時又擾了誰休息?”

“不是你們還有何人。”

“姑娘這一臉怨恨的模樣,不像是在體恤自家主子身體有恙需要休息,到更像是故意針對姑娘口中我二人這等‘草莽’有意刁難,不知這可算是狗仗人勢,目無禮法?”

朗心被麒諾如此直白的戳破說得臉色一陣青白,剛要言辭狠戾的反駁,卻不想麒諾繼續道,“就算我只是尋常百姓,也是你家太子親自請進宮的人,我奉勸姑娘說話前最好是用用腦子,有些話說說出口,可就咽不回去了。”

“你……”豈有此理,竟然敢用太子來壓她。

麒諾懶得再多看那扭曲的嘴臉,擡步直接越過一旁臉色變了數變的朗心,直接朝房內走去,剛走到桌前便聽到內室傳來沈悶的中午墜地之聲。

麒諾微微蹙眉,與靑戈一同加快腳步走了進去,只見靈舒淳笑滿臉冷汗,臉色慘白的趴在地上,再看床邊上垂墜而下的錦被,和那床上雜亂難掩的淩亂便知,定是她無法自由行動,為了出去見她拼命下床時不慎摔了下來,又或者,她是故意摔下來,好告訴她她就在屋內。

趕來的朗心看到麒諾和靑戈將靈舒淳笑放回床上,頓時一驚,沖了過來要阻攔二人看靈舒淳笑,卻在半途被靑戈攔下。

麒諾微微蹙眉為靈舒淳笑捋好滿臉披散著的發,卻在看見那雙滿是驚恐、痛苦、驚喜還有著濃濃懼怕的雙眼時,手上動作不由楞住,看她櫻唇微張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麒諾側頭道,“靑戈,解穴。”

靑戈聞言,一張逼退朗心,閃身來到窗前,迅速為靈舒淳笑解了啞穴。

“……姐……姐……”靈舒淳笑看著眼前的麒諾,聲音虛弱的喚道。

麒諾看著眼前狼狽而虛弱的靈舒淳笑,眼神一絲狠戾一閃而逝,擡頭眼神一寒的瞪著朗心。

靑戈見狀,立刻上前,將朗心抓到麒諾面前。

“不過一日,怎會變成這樣。”麒諾寒聲問道。

“……這……這是……”

看著她慌亂閃躲的眼神,麒諾一腳踹出,正對著她的胸肺部位。“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如此明目張膽的欺主。”

“……不……不……我沒有……你不要血口噴人,那是……”那是她一直痛苦叫喚害得她夜不能眠,所以才點了她的啞穴讓她安分睡覺,可這事只有她自己清楚,這個小公主生性懦弱,從來不敢在外人面前多說一句,她也從未讓她有機會在外人面前說話,所以她自然有恃無恐,卻不想今日被抓了個正著。

“是什麽?你還想如何狡辯,你竟敢對公主出手,那桌上是給公主準備的膳食,你竟然將自己的主子禁錮房中,自己在外享受,簡直就是個刁奴。”靑戈代替麒諾朗聲怒喝。

這時,門外一陣腳步聲向著裏間走來。靈舒悠陽剛走到內室,便看到被踢翻在地的朗心,還有麒諾懷中痛苦、虛弱,臉色蒼白的靈舒淳笑,以及那狼狽不堪的景象,眼底一抹寒光一閃而逝,怒問,“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麒諾看著像是專門踩著點進來般及時的靈舒悠陽,眼底一絲嘲諷一閃即逝,這世間還真是有那麽多湊巧的事啊。

“苗太子沒看到嗎?奴大欺主。”麒諾將最後四字咬得極重。

“來人,將這賤婢給本太子拉下去。”

“誰敢動我,我是朗氏嫡女,太子最好三思而行,若是真傷了我,我看太子要如何與我爺爺交代。”朗心一聽太子竟要辦了她,頓時更慌了,可一想,她之所有如此有恃無恐不過就是因為朗氏嫡長女的身份為人忌憚,關鍵時候,想都不想便將這話說了出來。

不等靈舒悠陽發作,門外一聲缺顯蒼老的怒喝聲傳來,隨即,一位一身錦衣華服的白發老者緩步走到靈舒悠陽身旁,雙目赤紅的怒瞪著地上一臉茫然的女子。“混賬,你這個逆女,給我住口。”

“爺……爺爺?您怎麽會……在這兒……”說著,聲音越發低了下去,慌亂的低頭不敢直視那老者的雙眼。

麒諾懷抱著靈舒淳笑,眼角的餘光掃了一眼那站在靈舒悠陽身旁,滿臉貴氣,無言而不失儒雅的老者。這一代朗家的家主朗煞,也是風銘的爺爺,那個逼得自己的孫子兩難進退,不得不以身赴死求兩全的人。想到此,麒諾眼底有寒光閃過,轉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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