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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契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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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岑行戈所以為的, 碧荒該是沈浸在好不容易發現了族人,卻被這些惡徒殘忍的殺害,變成了一棵用以配藥的枯草。

此等慘烈, 讓岑行戈呼吸都不由得小心翼翼起來。

在這個時候, 絲毫不收斂腳步急促四處查看的岑王就異常的突兀起來了。

岑行戈看著他爹鼻子不是鼻子, 眼睛不是眼睛, 最後忍不住惡狠狠的瞪了他爹一眼,再重重的一哼, 十足的挑釁了。

岑王莫名其妙:……他怕是有一個傻兒子。

實際上碧荒心裏雖有隱怒,但更多的卻是對於族人還活著的欣喜。

從她一個人在星球覆滅之後到了大慶存活,她不是沒有想過會有同樣經歷的族人來到這裏,這是這可能太微乎其微,在家園不再之後, 碧荒從不敢想族人是否會和她一同到大慶來,只怕想得太多, 失望就更加深刻。

藥簍中曬幹的草只是絮木星身上的一部分而已,和人類不同的是,只要不傷及根本,一些稱得上是身體一部分的枝葉乃至花朵草莖的脫落對植物己身根本沒有任何影響, 甚至有的時候這些沒有任何用處的部分落下對於自己反而是有好處。

要知道在植物星上, 曾經最受歡迎的職業就是園藝師了,不僅可以將花花草草修剪的分外美麗,還能夠通過削減過盛的枝葉來均衡身上的養分。

是以,要說生氣, 碧荒更為憤怒的是她的族人竟然被人利用了!

密室裏只有她才能看到的縈繞不去的黑霧, 是怨氣已經濃郁到能夠具現化存在了,在這樣下去, 就算是岑行戈和岑王沒有發現這裏追查到人,早晚也會被怨氣反噬最後不得善終。

說不定被岑行戈和岑王抓起來還算是個好結局了。

當然這些岑行戈都不知道,他現在心裏惴惴,滿腦子都是該怎麽安慰受到了傷害的娘子。

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了他們三個人將整個地牢並密室一層全部搜查完,碧荒還把下面藥簍裏剩的藥材,藥爐子裏的藥渣等等東西全部打包帶走。

這本是碧荒想要根據線索來尋人的做法,在岑行戈的眼裏卻被和收屍劃上了等號。

他的表情越發的沈痛,心情也分外的沈重,他拍了拍碧荒的肩膀,放輕了聲音,“娘子你不要難過,無論如何,都有我在。”

碧荒歪著頭看他,滿臉茫然。

岑王語氣沈重,“你放心,等回了京城,我會請最好的大夫,幫他治治腦子。”

岑行戈惱了,“我很認真的,你不懂就不要說話!”說著他小心的看了碧荒一眼,他爹又怎麽能知道,那曬幹了的草葉,其實是他娘子的族人呢。

碧荒這一下忽然就明白了岑行戈非同尋常的行為是為何,她心裏感動,但還是認真的解釋。

“相公你誤會了。”

岑王看不明白這兩口子在搞些什麽事,幹脆走到兩人的前面,他已經接到傳信,由岑老夫人帶著夫人和三個孩子,在眾護衛的帶領下前往縣城往京城方向的官道上會和。

與此同時他還吩咐了一批人趕往地牢,在第二層的密室裏,不單單是熬藥制毒的地方,在密室的角落裏,是一堆用屍體堆砌而成的肉山,若是不及時處理,大批量未曾掩埋的屍體自已生出的便是瘟疫。

所以哪怕是岑行戈這一路上表現的奇奇怪怪的,讓他的拳頭無時無刻不在癢癢的,為了大局他也忍住了。

此時他們已經打草驚蛇,也多虧對方時間來不及,沒能將地牢和密室裏的一切東西都銷毀,才能夠留下一些能夠往下追查的線索和證據。

……

岑老夫人來的速度很快。

她騎在侍衛牽來給她的馬上,慈祥的面容上此時此刻滿是堅毅與勇敢,她一路走來,與曾經所向披靡的將軍越發的相像,到最後,她已經完全看不出小山村裏種地餵雞洗衣服的慈祥老人。

在她的身後,是同樣騎在馬上,身前卻用軟布將孩子纏在自己身上的岑王妃。

再後面就是整齊有度的岑王帶來的兵將了。

另一邊碧荒和岑行戈跟著岑王往這邊趕來會合,在路上碧荒已經和岑行戈解釋清楚了,一切都是岑行戈想當然的腦補太過。

岑行戈不得不面對自己做出的又一件蠢事來,郁悶的同時他又為碧荒感到高興,打著包票對碧荒說,“娘子你放心,我一定會幫你找到你的族人的!”

最早發現碧荒三人到來的還是兩個孩子。

小岑清趴在祖母的懷裏,身上纏著解釋的布條防止她掉下去。

岑老夫人騎的馬很穩,但是第一次在馬上的小岑清還是感到了十分的新奇,左看看右看看,而她一母同胞的兄長小岑康仍舊是閉著眼睛,看似在奶奶的懷中安睡,實際上他一路靦腆又喜悅的和所見到的新的植株一路打著招呼過來。

跟在後面的侍衛警惕的繃緊了身子,沒有一絲風聲,頭頂的樹葉卻一直在沙沙作響,很難不讓人聯想到樹叢中會有些什麽在等待他們。

在這一路精神高度集中的防備中,岑王率先出現在了眾人的面前。

小岑康睜開眼睛往他的身後看,翠色的衣衫在他的瞳孔中飄過,小岑康眨眨眼,那抹翠色漸漸的在他的眼中模糊,消散在風中。

但是他已經看到了,他的爹娘正從前方走來,很快就會與他們一同,離開這個他和妹妹初次紮根生長的地方,去往更廣闊的的天空。

岑王來了之後岑老夫人就停下了馬,身邊立馬就有暗衛出現將拍著手異常興奮的小岑清接了過去。

岑老夫人這才翻身下馬走到一邊,“到這邊來說話。”

岑王將地牢裏和密室裏的所見所聞告訴了岑老夫人,於此同時岑行戈和碧荒也到了。

碧荒補充了她所知道的那些藥簍裏的植物所代表著的毒素,“是一種能夠迷惑人心制造幻象的藥物。”

岑行戈想到了他們家裏還擺著的那盆他當初一眼喜歡卻差點坑了他一把的蘭花,“……水月嵐?”

“這只是其中的一種。”碧荒道。

但就這一種已經足夠岑行戈心裏一寒。

水月嵐的效果他是親身感受過的,他感受的只是其中麻痹的作用,而致幻的作用是由錢芳所經受的,從錢芳的反應裏面他也能夠感受到這種能夠制造幻覺甚至是混淆人的記憶的花是多麽的可怖。

未來是過去種種選擇所決定的現實,一個人若是能夠操縱記憶,就能夠從根本上決定一個人的未來。

這是何其可怕的一種毒藥,比之黃石木三日醉以及其他種種觸之斃命的毒藥還要更讓人從心裏發涼。

“不過看樣子他們現在還在試驗的階段,歷縣裏失蹤的百姓恐怕就是被抓起來關進去試藥的。”碧荒說。

岑行戈想到了地牢裏絕望麻木的人,想到了傷疤臉上仿佛被獸類撕咬出的種種傷痕,還有正直壯年,卻一個個變成了行將就木的游魂的可憐百姓。

他忽然一拳頭就砸在了樹上,木屑紛紛揚揚的落在他揚起的眉梢上,岑行戈牙齒咬得咯吱作響,只恨不能現在立刻提著刀將那群披著人皮的畜生全部砍了!

“相公你冷靜一下,我們會把這些人全部送進地獄的。”碧荒溫軟的手包裹住岑行戈隱隱有些出血的拳頭,一雙眼睛毫不避讓的和他對視著,“相信爹和祖母,你相信你自己好嗎?”

岑行戈嘴唇抖了抖,半晌才道:“好。”

碧荒這才笑了。

岑老夫人眸子冷的像是冬日裏不化的寒冰,“這確實是契蘭人的做法,曾經與契蘭的戰爭中,若有敗仗,所有的俘虜都會變成他們的試藥人。”

這個國家的人,都不能稱之為人,他們視人命如草芥,傷害與壓迫隨處可見,除了最上層的貴族,百姓和士兵全部都被稱之為奴隸,他們隨意的剝奪人的性命與尊嚴,對待自己國家的人尚且不知收斂,更何況是面對著他國之人?

因為這些畜生向大慶子民張開的獠牙,岑老夫人曾經瘋狂的啃讀軍書,夢裏都是行軍打仗,終於讓對方節節敗退,將這群披著人皮的怪物打得縮回自己的領地裏再也不敢來進犯。

可以說,比起西臨在邊境時不時搶完就跑的強盜行徑,契蘭才是刻在岑老夫人仇恨榜第一位的。

這種恨意是深入骨髓的,即使這麽多年戰爭停止,契蘭也對著大慶俯首稱臣,但是岑老夫人發現,那些深刻的記憶與恨意,已經融入了她的靈魂之中,時光流轉而靈魂不滅,則恨意恒在。

經過初步的探討,實際上也沒有任何人有異議的,就將面見聖上請旨帶兵攻打契蘭的決定一致通過了。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的陰謀詭計都將不覆存在。

契蘭用大慶的百姓做藥人,無論目的是為何,只要將他們再次打趴下,她倒是要看看,到時候都國破家亡了,喪家之犬還能在大慶蹦跶多久!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晚上睡著了,更新挪到了現在

調了鬧鐘爬起來碼的第一更hhhh

我去睡個回籠覺,醒來了還有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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