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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恩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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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皇帝駕崩的次日夜,蕭言初漏夜微服前來看望江容嘉,卻只說了幾句話就被趕走了之後,蕭言初倒是老實的聽話沒有再來。不過,除了因著江容嘉的關系之外,接下來又是皇帝的喪禮,又是新帝的登基大典,事事都少不了蕭言初這個儲君,忙得他□□乏術,自然是想來也來不了的。

兩人再次見面,已經是在一個月後了。依舊是在江府,江容嘉的院子裏。和之前不同,這次蕭言初是白日來的,不過為了不多生事端,依舊還是便裝微服。

新帝登基,為彰顯恩德,將大赦天下並加開恩科。江容嘉雖心底有些煩惱自己和蕭言初的關系,但待恩科旨意發下,便暫且先放下了此事,一頭鉆進了書卷之中,為恩考做起了準備。

蕭言初來的時候沒讓下人通稟,江容嘉做文章正做得專註,一時竟沒發現他的到來。蕭言初也沒有打擾他,只安靜地站在江容嘉身側看著。

直至江容嘉一篇文章做完,擡起有些酸脹的脖頸,卻感覺到一雙溫熱的手落在了自己的頸間,輕緩而不失力道的揉捏起來,才驀然回神。

“默言、陛下?!”看到身側人竟然是蕭言初,江容嘉很是驚喜,然而下一刻猛地想起蕭言初如今的身份,忙後退一步,避開了蕭言初的手,接著躬身屈膝便要行禮。

沒等江容嘉真的跪下去,蕭言初一雙大手已經牢牢的托住了他的手臂,將人直接扶了起來。

江容嘉被迫站起身,剛要說什麽,蕭言初卻先他一步開口道:“嘉嘉如今是要同默言哥哥生分了嗎?”

明明是九五之尊萬萬人之上的天下之主,江容嘉卻從蕭言初的語氣裏仿佛聽到了一絲委屈的意味,待擡眼看去,蕭言初臉色果然已沒了之前的溫和笑意,只剩下滿滿地失落和悵然。

江容嘉心裏一揪,下意識地上前一步,忙道:“當然不會……”

蕭言初這才臉色又浮現出笑意來,道:“我就知道嘉嘉不會不理我。”

這次是江容嘉有些無奈了,他深知如今他同蕭言初君臣有別,只是每每想硬下心腸,同蕭言初依禮循規的相處,免得令自己和蕭言初受到他人的非議和詬病,蕭言初卻一副大受打擊傷害,仿佛被拋棄了的模樣,讓他都不知該怎麽是好了。

蕭言初不知道江容嘉的顧慮,見江容嘉不再同自己疏離拘謹,便上前將人拉到椅子上坐下,溫聲道:“寫了許久的文章,累了吧?來,我給你揉一揉。”

“陛下不可!”江容嘉趕忙站了起來,雖然他說了不同蕭言初生分,但到底今時不同往日,他已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如過去一般同蕭言初隨意的相處了。

“有何不可?”蕭言初卻不容江容嘉分說,又將人按了回去,道:“以前還在寧城的時候,咱們不是經常互相按摩的嗎?現在我先給你按,一會兒你再給我按按,連著批了好幾天的折子,脖子都僵了,嘉嘉可要好好給我揉揉。”

蕭言初和江容嘉幼時在寧城居住時,除了要跟著顏靜書讀書習字外,每日還要由江成瀚指點著練一個時辰的武。雖然顧忌兩人年幼,都是些紮馬步之類的基礎粗淺功夫,但依舊日日把兩人折騰的腰酸背痛的。

午後或晚間休息的時候,兩人便互相幫助,一會兒你給我揉揉一會兒我給你按按。經久的下來,別的不說,按摩的手法兩人倒是都無師自通,十分的嫻熟了。

蕭言初說起過去的事,江容嘉也不由的回憶起當初在邊城的日子,雖然已過去了數年,但此時再想起來,仍仿佛就在昨日。

“陛下不舒服嗎?”江容嘉本被蕭言初的話帶進了回憶之中,但一聽到蕭言初有所不適,立刻回過神來,隨後站起身,不容蕭言初拒絕的將人拉到自己剛剛才坐過的座椅上坐下,接著雙手合十用力搓了幾下,讓掌心暖和一些。

“我沒事,我還沒有給你按完,不急。”蕭言初剛剛其實只是那麽一說,想讓江容嘉不要拒絕他而已,但江容嘉擔心他就如同他擔心江容嘉一般,既然知道他不舒服,自然不可能無動於衷。

“我才是沒事,不用按也沒關系,你哪裏像沒事的樣子,肩膀都硬的像塊木頭了。”江容嘉說著,手上已經使上了力,給蕭言初按摩起來。

被在意的人關心了,蕭言初心中自然是高興的,感受著江容嘉的雙手在自己的脊背一遍遍撫過,忍不住舒服而滿足的笑瞇了眼睛,“嘉嘉真好。”

身後,蕭言初看不到的地方,江容嘉抿抿唇,不自覺的微紅了臉頰。

蕭言初不想聽江容嘉叫他陛下,若是像小時候那樣還叫他默言哥哥就最好了,但他也知道現在是不可能的,也就沒有再多說什麽,而後閉上了眼睛,享受這難得能和江容嘉獨處的時光。

不知過了多久,屋外傳來通稟聲,是隨蕭言初而來的宮人提醒,已到了該回宮的時候了。

江容嘉看了看窗外,果然已經有了幾分深沈暮色,雖然有些不忍心,但還是不得不輕聲喚醒了蕭言初,“陛下?陛下醒醒,該回宮了。”

蕭言初本是淺眠,很快就醒了過來,待站起身來,眼中已不見半點初醒的迷茫,只歉意的對江容嘉道:“抱歉,辛苦你了,不知怎麽就睡著了。”他是坐在椅子上的,剛剛困意上湧,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頭便倚在了江容嘉身上。

江容嘉搖搖頭,看著蕭言初眼眶下再明顯不過的烏青,忍不住道:“陛下才是辛苦,國事繁忙,陛下也要愛惜身子,要多休息才是。”

“好,嘉嘉的囑咐,我一定認真記著。”蕭言初依舊笑呵呵的模樣,只是和面對宗親群臣等外人不同,此時的笑最是發自內心真切不過。

接著他想到了什麽,面上笑容又加深了幾分,道:“好在恩科開考在即,嘉嘉博聞強識文采斐然,必定名列前茅,屆時便可入朝為官,我就能輕松許多了。”

“陛下過譽了……”江容嘉本就不是個自負驕傲的人,更深知天外有天人外與人,科考匯聚天下英才,他雖自問還算勤學刻苦,卻也不敢妄自尊大,淩駕於眾人之上。

蕭言初卻對江容嘉十分的有信心,沒等江容嘉說完便道:“嘉嘉可是不願幫我?”

江容嘉只得道:“自然不是。”

蕭言初這才笑道:“那我就在太和殿裏等著嘉嘉了。”太和殿是歷來也是殿試所在之場所,蕭言初如此說,便是篤定江容嘉能夠通過會試,得到參加殿試的資格了。

江容嘉雖不是自傲之人,但蕭言初如此相信他,他也不想辜負他的期望,是以在接下來的日子裏閉門謝客,一心專註於科考,而蕭言初也知道江容嘉現在正是要緊的時候,之後也沒有再來打擾他,就如他所說的,只等著在殿試之時,在太和殿裏再見江容嘉。

江成瀚和顏靜書以及謝煥、穆崇衍等人也是一樣,自是都全力的照顧支持江容嘉,但又不想給他太大壓力,便從不去他面前打擾,只每每下了課,來詢問謝煥便是。

很快,一個月的時間過去了,會試開考在即。初考當日,除了當值的江成瀚和不好直接露面的穆崇衍外,顏靜書和謝煥還有江容康都親自來送江容嘉到考場。

會試同鄉試一樣,一共考三場,每場三日,一共也就是九日。待九日後,貢院大門再次開啟,應試的舉子們三三兩兩從內而出,卻已是和九日前初進貢院時完全不同的面貌,幾乎個個都是精神萎靡蓬頭垢面。其中,雖衣著略顯淩亂,身形也消瘦了些許,但卻神采奕奕雙目清明,步履依舊穩健的的江容嘉便顯得尤為惹眼。

早已等候在公園門外迎接的顏靜書等人對此倒並不顯得意外,江容嘉自幼就同江成瀚習武,雖然根骨一般,不比江容康更有天賦,但經年下來,也已小有身手,體質也比那些肩不能抗手不能提,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弱質讀書人要強上許多。

再加上江成瀚突發奇想,在家裏建了個考號,讓江容嘉提前進行了一次模擬考,也讓江容嘉對這次會試從容了許多。

回到家,江容嘉什麽也沒說,顏靜書等人也沒問。先洗漱了一番,又好好吃了一頓後,便讓江容嘉去休息了。雖然貢院裏也有床,但哪裏比得上家裏的舒服。至於會試,左右已經考完了,結果已定,問不問都不會改變什麽,便不如讓江容嘉先好好休息休息。

十日之後,會試結果公布,眾人預料之中的,江容嘉榜上有名,且就如蕭言初所說的那樣,更是名列榜首。自然的,蕭言初如願的再之後的殿試上見到了江容嘉。

殿試一般會持續一整個白日,以往的皇帝大多會在考試開始後便離開了。但蕭言初卻舍不得這難得可以光明正大看到江容嘉的機會,是以開考後依舊留在了太和殿內,還走下了龍椅,到褚學子之間巡看。

蕭言初自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雖也看了其他的學子,但終究還是自江容嘉身邊走過的次數最多,停留的時間也最長。

臨近午時,又有宮人給褚學子送來膳食。而讓眾人吃驚的事,歷來殿試都是只有饅頭和茶水以解饑渴,而今日宮人所送來的膳食,卻是有葷有素,還有湯水和甜點,無一不是精致可口。

撲鼻沁人的香氣陣陣襲來,惹得場中的褚學子都不由自主的停了筆,看向那一道道的美味菜肴。

蕭言初已回到了龍椅之上,此時居高臨下將殿中眾人的表現都看在眼裏。雖然大多學子都被那些膳食吸引了註意力,但還是有心無旁騖未受外物所擾只專註於答卷之人,江容嘉便是這僅有的三人之一。

蕭言初見江容嘉答得認真,一時間心中感到十分驕傲的同時,又怕江容嘉餓著肚子。只是到底不敢上前去打擾他,只留在殿中好生看著,自然也是沒什麽心思用膳。

宮人有心想勸,但他們這位看起來溫和敦厚好似很好說話的新君,實則也是個說一不二的性子,尤其不喜人忤逆他的意思,便也不敢多言。

如此又過了半個時辰,在蕭言初幾乎望眼欲穿之中,江容嘉終於長長舒出一口氣,放下了手中的筆。

蕭言初趕緊對身邊人吩咐了一聲,宮人得了令片刻不但耽誤就出了太和殿。等到江容嘉將自己卷子又從頭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任何的不妥之處,再次放下卷子的時候,禦膳房的宮人正好提著裝有新鮮熱騰菜肴的食盒進了太和殿。

暮色時分,隨著鼓聲響起,殿試也正式結束。向皇帝行禮之後,褚學子由鴻臚寺官引領離開太和殿出宮,學子的考卷則由彌封官密封並加蓋關防,後送至讀卷官處由讀卷大臣進行評判。

宮門外,早已停了諸多的車架人等,都是等著接應考的學生的,江家的馬車自然也在其中。此時已經下衙,江成瀚也隨顏靜書一起來接江容嘉。

回府的路上,江成瀚和江容康策馬行於馬車的兩側,江容嘉和顏靜書以及謝煥則乘坐馬車。謝煥和顏靜書都沒能參加過殿試,又見江容嘉精神極好,不見半點疲倦,便當即向他問起殿試之事。江容嘉自然知無不言。

和會試不同,殿試的結果要出的快得多。殿試後第三日,金榜便張貼了出來。若是有當日殿試在場的人一看便可知,此次殿試的一甲頭三名,正是殿試那日潛心答卷,不為珍饈外物所擾的那三名學子,江容嘉自然也在其中。只是這一次江容嘉沒能再得頭名,而是名列第三的探花郎。

蕭言初雖然心悅江容嘉,但此次是同八位閱卷大臣共同商議後,定下了如此名次,並沒有因一己之私而讓江容嘉當了狀元,否則反倒是辱沒了江容嘉。不過,江容嘉雖不是狀元,但人如今才只有十七歲,卻也是自建朝來最為年輕的探花郎了。

殿試結果已出,但江容嘉卻暫時還不得清閑,先是隨狀元打馬游街,接著還要去赴瓊林宴。家裏也大擺宴席,以示慶賀,又有同窗好友世交故舊之邀,也不可全部推脫。是以雖然殿試已經結束了,但江容嘉卻覺得比備考的時候還要累。

好在這樣的日子並沒有持續太久,沒過多長時間,便到了江容嘉進翰林院入職的日子。他為一甲第三名,被受了翰林院編修之職。雖然只是個七品小官,也不如狀元和榜眼外放為官容易積攢政績,但卻是天子近臣,也算是蕭言初的一點私心。

對此江容嘉倒是並無不可,他到底年紀還小,若真的外放了,不說蕭言初,就是江成瀚和顏靜書也是不放心的。左右在京中一樣可以為國效力,還免了親人擔憂,也是兩全其美。

翰林院編修本是起草昭書旨意以及機密文件之職,但因著蕭言初的私心,比起翰林院,江容嘉反倒是每日在皇帝的寢殿昭華殿待得時間最長。

江容嘉本是以侍讀之名被宣去昭華殿的,但進了殿裏,蕭言初遣退了大部分宮人,只留下兩個侍奉茶水的心腹後,卻沒有拿出什麽書來要讀,而是直接從禦案上拿起一本奏折給了江容嘉。

江容嘉自然不敢接,忙道:“陛下,臣不敢。”

蕭言初卻直接塞給了江容嘉,又滿是苦惱為難道:“嘉嘉就當幫幫我,我自下朝都批了兩個時辰的折子了,眼睛都快看花了,嘉嘉念給我聽好不好?”

江容嘉一開始嚇了一跳,但一聽只是要念給蕭言初聽,雖然這本不是自己的指責,但為君分憂乃是為臣本分,且見蕭言初眼睛都有些泛血絲了,最後還是應了下來。

清潤而不失明朗的悅耳聲音不疾不徐的響起,仿若玉石落入清泉,又好似清風拂面,令蕭言初滿身的疲倦勞累都仿佛一瞬間被吹走了。

一本念完,江容嘉將奏折交還給蕭言初,蕭言初也接了回來,笑道:“辛苦嘉嘉了。”

“能為陛下解憂,是臣的本分。”

蕭言初心裏嘆息,他成了皇帝,終究今時不同往日了。好在此事他也早有心裏準備,倒也沒有為此傷神太久。提起朱筆批閱過後,便又拿起了另一封奏折,交給了江容嘉。

只是這次蕭言初囑咐道:“嘉嘉可先將奏折粗讀一遍,將其審度精簡,只告知我內容大意即可,如此也不必太廢口舌,也可省些時間。”

若江容嘉真將奏折一本一本一字不落的讀完了,不等明日怕是就要讀啞了嗓子,他怎麽舍得。

江容嘉倒是不覺蕭言初本意是心疼他,但也覺得蕭言初所說不無道理。如此便依言先自己將奏折從頭到尾快速的看上一遍,隨後便將奏折的主要內容提煉出來講給蕭言初聽。

有了江容嘉的陪伴襄助,蕭言初心情愉悅,批起奏折來越發輕松起來,也更快了許多。只是沒過多久,蕭言初就笑不出來了。

起因還是一封奏折,乃是禦使大夫所上,言明皇帝後位空懸,後宮空虛,皇嗣無繼,恐臣民不安,有礙江山社稷,理應廣選秀女封後納妃,充實後宮綿延子嗣。

蕭言初初登基之時,按慣例應是要進行選秀的,但他以要為皇祖父服喪為由,罷了秀女大選。但這個理由顯然並不能說服朝臣們。莫說蕭言初只是皇孫,就是先帝的親子,即已繼位,也沒有為服喪而不娶妻不生子的。

所以雖然蕭言初如此說,但朝臣們依舊為此事說個不停。在朝堂上說也就罷了,如今還寫在了奏折裏,讓蕭言初片刻不得清凈。

蕭言初雖然被朝臣們糾纏的有些煩,但卻沒有什麽擔憂。這件事他自己不松口,別人說的再多也是無用。只是沒想到今日這件事被江容嘉給知道了,一時間令他不免有些心亂。

本想將奏折丟在一邊不予理會,也好讓江容嘉知道自己的意思,但看著江容嘉垂眉斂目,好似無動於衷的樣子,蕭言初的動作不由一頓。

“嘉嘉覺得禦使大夫說得可對?”將奏折捏在手裏,蕭言初目光直直地看向江容嘉,面上笑容不變,眼底深處卻仿佛暗藏著什麽。

江容嘉沒想到蕭言初會問他這個,抿唇想了想,才道:“禦使大夫說得也不無道理……”

雖然早有預料,但聽到這句話,蕭言初還是忍不住心底一澀,捏著奏折的手用力至泛白。

江容嘉卻並沒有察覺到蕭言初的異樣,接著又道:“不過皇後也好,後妃也罷,終究是陛下的枕邊人,總是要合陛下的心意。若是陛下不願,卻為著其他的緣故而不得不從,如此對江山社稷未必有益,也……委屈了陛下。”

蕭言初聞言眼底苦澀瞬間化為烏有,嘉嘉到底是和別人不一樣的,比起什麽朝廷社稷,終究最在乎的是他這個人。

愉悅的勾起唇角,手一松,幾乎被捏變形了奏折便被丟在了桌角,蕭言初心中歡喜,忍不住又道:“合我的心意?可若合我心意之人不願入宮該如何?”

“不願入宮?”江容嘉楞了一下,心底浮起一絲異樣的情緒,一時不知該意外蕭言初有了心儀之人,還是驚奇那人連身為皇帝的蕭言初都看不上,不由道:“陛下為天下之主,龍章鳳質尊貴無匹,怎可能會有人拒絕陛下?”

蕭言初卻搖搖頭,嘆道:“倒也並非那人不願入宮,只是皇宮規矩繁覆,不比外頭自在愜意,我也不忍束縛了他,令他如我一般終身陷在這巍峨宮墻之內。”

蕭言初深情如許,江容嘉又怎麽可能無動於衷,只是心底那絲莫名的情緒徒然脹漫開來,令他一時間莫名心亂如麻,不知該說什麽是好。

半晌,才動了動嘴唇,垂眸道:“陛下情深一片,若那人得知,想來也會感念在心,不忍陛下一人孤寂。”

若是蕭言初成了婚,將來再有了孩子,朝臣們也就不會為難逼迫他什麽,他的皇位也會做得更穩固,且娶得又是心儀之人,必定生活的美滿喜樂。江容嘉覺得自己應該為蕭言初感到高興,只是他自己看不到,他臉色的笑容此刻有多勉強。

蕭言初卻看得分明,無論是江容嘉勉強的笑容,亦或是不自覺捏起的手指,都讓心中掀起一片歡喜的波瀾,久久不停。

江容嘉說完,久久沒聽到蕭言初說話,等他從自己莫名的情緒中回過神來,一擡頭蕭言初已近在咫尺,“陛下——”

蕭言初註視的江容嘉,眼中在再分明不過的繾綣情誼,溫柔的嗓音,低喃如耳語般,對江容嘉道:“嘉嘉自己說得,不忍我一人孤寂,嘉嘉可不能言而無信。”

江容嘉驀得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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