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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歸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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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第三日是歸寧之日,江成瀚前一天便已將回門禮都準備好,待用過早飯後不久,便同顏靜書一起坐馬車到了安國公府。

知道江成瀚和顏靜書今天會回來,安國公雖然去上朝了沒辦法,但還是吩咐顏鐘提前在大門口等著,顏老夫人也派了安嬤嬤來。

到了國公府的門口,江成瀚先跳下了馬車,隨後穩穩地將顏靜書也扶了下來。回門禮和馬車自有顏鐘安排國公府的下人去安排,他們則跟著安嬤嬤進入國公府,直奔顏老夫人所居的榮安院而去。

顏老夫人早已等候多時,見江成瀚和顏靜書一個英武俊朗,一個清雋秀雅雙雙攜手而來,只覺得當初兩人八字的批文簡直再正確不過,實在是一對天造地設般的璧人。

“好好,快起來吧。”笑著受了兩人的大禮,顏老夫人忙讓兩人起身。

江成瀚和顏靜書便站了起來,隨後顏靜書又給江成瀚介紹了大嫂沈氏和侄兒鑫哥兒。江成瀚和沈氏便又互相見禮了一番,鑫哥兒還小,對於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小叔夫很是好奇,眨巴著大眼睛一個勁兒的瞧。

江成瀚見他胖嘟嘟生的十分可愛,不免有了幾分喜歡,將準備好的見面禮給了他,又伸手輕輕捏了捏他肉肉的臉頰。

鑫哥兒有些不好意思了,抱著沈氏大腿將臉埋在沈氏的小腹上,卻又忍不住偷偷露出半張臉來,大眼睛自以為誰都沒發覺的盯著江成瀚看,靦腆又精靈的樣子,很是討人喜歡。

認識了大嫂沈氏和侄兒鑫哥兒,江成瀚不著痕跡的在屋子裏掃了一圈,見剩餘人便都是丫鬟婆子打扮,應不是岳母謝氏和顏靜書的妹妹顏靜玉,心中不免疑惑。

像是看出了他的疑問,顏老夫人笑著同他道:“書兒他母親前些日子著了風寒,卻一直不見好轉,玉兒在她母親身邊侍疾,不想也被傳染了上,故而今日無法出來相見。”

江成瀚記起上次中秋來時,安國公就說謝氏病了,到如今竟還沒好,且連顏靜玉也跟著病了,不由面露關切,道:“不知岳母和三妹病得可嚴重?”說著還站起了身,打算去探望一下。

顏老夫人道:“病得倒不重,只是病勢反覆一時難以好全,好孩子,你有心了,只是你岳母和玉兒眼下不好見人,便不如等她們大好了再見面就是。”

顏老夫人都這麽說了,江成瀚便也不再堅持,重新坐了下來,只是心中卻敏感地察覺出來,事情應該不會是顏老夫人說得這麽簡單。但看顏老夫人也好,沈氏和顏靜書也好,都無意再提起謝氏和顏靜玉,便只得將疑惑壓在了心下。

安國公府早年也是以武勳封爵,老安國公更是名滿大祁的百勝將軍,顏老夫人也是將門虎女,早年還有過領兵救夫的壯舉,可以說是巾幗不讓須眉。若是別的江成瀚或許有些不足,但輪起領兵打仗的事,卻是再熟悉了解不過。

是以一時間之間同顏老夫人倒是彼此交談甚歡,讓顏靜書和沈氏幾乎都有些插不上話了。而一旁的鑫哥兒看著江成瀚,卻是越聽眼睛就越亮,滿是崇拜之色。

一開始他還是依偎在沈氏腿邊,但不知不覺地就挪到了江成瀚身邊,直到江成瀚突然感覺到腿上一沈,低頭看去,就將小家夥趴在自己腿上,張著小嘴眨巴著大眼睛驚奇地看著自己。

被發現了,鑫哥兒忙起身就要跑,但被江成瀚一把給撈了回來摟在了懷裏。象征性的掙紮了兩下,就老老實實地被江成瀚抱著了。

“鑫哥兒這麽喜歡小叔夫啊。”沈氏見狀,不由笑著打趣。

鑫哥兒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抓著江成瀚的衣服不放,小聲道:“小叔夫,小叔夫厲害,能打大老虎。”

顏靜書見鑫哥兒這麽粘才第一次見面江成瀚,有些意外,但也是高興的,便笑道:“你小叔夫不光能打大老虎,還有更厲害的本事呢。”

鑫哥兒聞言立時扭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江成瀚,圓乎乎的小肉臉上滿是期待之色。

江成瀚無奈地看了顏靜書一眼,但鑫哥兒這孩子他也是很喜歡,也不想讓他失望,便一把將小孩抗到了肩上,道:“小叔夫的本事在這屋裏可看不了,要外院子裏才行,你要同小叔夫去嗎?”

鑫哥兒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被人抱到這麽高,感覺像飛似的,一時心裏又是害怕又是激動,但小孩子終究是喜歡玩的,摟著江成瀚的脖子笑著大聲道:“要去,要去——”

沈氏本來還有些擔心,怕鑫哥兒摔著,但見鑫哥兒竟露出了少有的開懷活潑模樣,終究是沒忍心說些什麽,只讓乳母和丫鬟都跟著江成瀚和鑫哥兒一起出去了。

鑫哥兒的笑鬧聲越來越遠,屋子裏也漸漸安靜下來,顏老夫人抿了口茶,隨後便看向了顏靜書,道:“你把人支出去,是想同我說什麽?”

“祖母看出來了。”顏靜書笑了笑,嘴上說著意外的話,面上卻沒有什麽意外的神色。

沈氏露出了訝異之色,沒想到顏靜書竟是真的故意將江成瀚支走的。

顏靜書斂了斂笑意,隨後便開口說了起來,而隨著他的述說,顏老夫人漸漸怒火中燒,而沈氏則是幾乎震驚到不敢置信。

穆庭遠,堂堂鎮國公世子,竟然在酒後對顏靜書動粗,甚至在顏靜書婚後還上門糾纏不休,並口出威脅之語。

“豎子狂妄——”顏老夫人聽罷猛地一拍桌案,眼中是壓不住的怒氣。

“祖母莫氣,穆庭遠並沒有對孫兒如何,成瀚他救了我,還教訓了穆庭遠一頓,我手上又有他的認罪書,他輕易不敢再如何。”顏靜書本不想惹顏老夫人生氣,是以上次樓外樓的事他並沒有告訴顏老夫人。

但眼下他已同穆庭遠結了仇,擔心穆庭遠為了報覆自己從安國公下手,便還是決定說出此事,讓祖母和父親能夠有所防備。

聽到江成瀚的名字,顏老夫人怒容稍凝,問道:“那穆庭遠上門來鬧,江成瀚可曾遷怒於你?”

顏靜書安撫地笑笑,道:“祖母放心,成瀚他不是那種心胸狹隘之人,並沒有將此事放在心上,更不曾怨怪我什麽。只是我擔心穆庭遠或許會通過鎮國公和長公主對家裏……”

江成瀚不曾因此對顏靜書生出芥蒂,顏老夫人就放心了,而對於顏靜書的擔心,她卻不以為意地擺擺手,道:“這你無需太過擔心,穆庭遠就算有心想做什麽,鎮國公和長公主都是聰明人,卻不會輕易縱著他,更遑論是與咱們國公府為敵。”

本是自己惹來的事,顏靜書心中不免有些愧疚,此時聽顏老夫人這麽說,才稍稍安心下來。隨後他將帶來的用穆庭遠的血寫成的認罪書交給了顏老夫人保存,若是以後有個萬一,或許能夠用得上。

顏老夫人察覺顏靜書似有囑托之意,思及顏靜書曾同他說過的前世之事,有些想問些什麽,但當著沈氏的面,卻是不好開口。

沈氏如今是國公府掌家之人,以後也將是未來安國公的母親,和國公府安危相關的事,自是不能瞞她,但顏靜書重生之事事關重大,就不宜讓她知道了。

顏靜書放下了一件心中大事,笑意便重新回到了臉上,江成瀚帶著鑫哥兒玩得差不多了,見鑫哥兒有些出汗,怕著了涼,就抱著小孩回了屋。沈氏也是有些擔心的,便同顏老夫人暫且告退,抱著鑫哥兒回房給他沐浴更衣去了。

沈氏同鑫哥兒離開後不久,安國公下朝回來了,見到顏靜書和江成瀚來了,很是高興。又坐著說了許多話,不多時便到了正午。

宴席就擺在了榮安院的正堂裏,待用過飯,上午很是玩鬧了一番的鑫哥兒比往日更早的困倦了起來,沈氏只得抱了他回去,對於江成瀚招待不周,不免有些愧疚。江成瀚自不會在意這種事,只讓沈氏去照顧鑫哥兒就是。

沈氏走後,江成瀚也沒能坐多久,就被安國公拉去前院看他收藏的寶貝。安國公不嗜酒,不好色,也不貪圖奢靡享受,唯一喜歡的就是文玩核桃之類的精巧別致的小玩意。

其中有幾件雖是不算多昂貴,卻是他好不容易淘換來的,也最是喜歡,平日裏都輕易不讓人見。但他眼下十分喜歡江成瀚這個子婿,不但都拿了出來給江成瀚欣賞,還大方地表示可任由江成瀚挑選一個送他。

江成瀚自是十分受寵若驚,雖然他自己對這類東西沒什麽興趣,但也不能弗了岳父大人的好意,便裝作遲疑思索,邊不著痕跡的用餘光主意著安國公的神色,最後避開了安國公最喜歡的幾個,挑選了一個安國公看著最不心疼的出來。

安國公心裏想著,他這個子婿果然是個不識貨的,但嘴上則是當即便吩咐下人給江成瀚裝好,好讓他走時帶走。

另一邊榮安院裏,顏老夫人問起了剛剛沈氏在的時候不好問的問題,道:“我記得你說過,北境邊城將有戰事傳來,應就在這幾日了吧?”

“是。”這也是件大事,顏靜書還記得很清楚,當下便道:“眼下戰報應已送來京城,前世朝中接到消息,就在明日。”

顏老夫人點點頭,沒再說話。邊境戰事告急,雖然顏靜書前世的記憶裏,這場戰事最終只是虛驚一場,並沒有真的打起來,但眼下卻是無人知曉的。

寇世均作為駐防大軍的統帥,自是要馬上返回邊境,江成瀚是他的護衛親隨,理應一同返回。而顏靜書又早已打定了主意,這次要與江成瀚同行,所以當初定親之時,才讓顏老夫人選了最近的一個日子。

只是這樣一來,顏靜書在京中只能再留不過兩三日,之後一走便不知什麽時候才能再見面。顏老夫人有心想囑咐顏靜書什麽,但該說的話早在顏靜書出嫁前便已不知說了多少遍,一時倒是不知該說什麽好了。

顏靜書似感覺到了顏老夫人的心情,正想說些什麽寬慰一二時,外頭突然有丫鬟來報,說謝氏得知顏靜書回門,想要見一見顏靜書。

顏老夫人眉頭一皺,當即便要斥退丫鬟。

顏靜書卻站了起來,道:“祖母,讓我去見一見吧,這或許、是最後一面了……”他也想知道,謝氏叫自己去是想要說些什麽。

“你……”顏老夫人似是不太想顏靜書去,但顏靜書堅持,她思量再三,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道:“罷了,你去吧,有些話你們母子也總是要說清楚的。”

顏靜書抿抿唇,沒再說什麽,隨後便行禮離開了。

謝氏和顏靜玉一開始都被關在祠堂裏,但後來謝氏生病後,兩人便被挪進了府中最為偏僻且荒廢多年的一處小院中,且依舊是無人伺候有人看守,但顏老夫人卻也給她們請了大夫看病,沒有任其自生自滅。

顏靜書到的時候,驀得發覺,這小院有幾分熟悉,竟然就是前世他聽聞祖母去世回來奔喪,卻意外聽到母親和心腹陪房劉媽媽曾給祖母下了藥,因而憤怒不已,想要告訴父親,卻被母親發現,最後被關押起來的院子。

那時若不是安排好了軍中之事也趕了來的江成瀚救出了自己,只怕他最後便會無聲無息的死在這裏也無人知曉。沒想到如今,祖母竟把母親和顏靜玉也關在了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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