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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下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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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了這個消息,寇世均和蔣氏自是為江成瀚高興,江成瀚自己本不大信這個,日子好壞終究是靠人過出來的,但這也算是個好兆頭,他也不會說什麽煞風景的話。而相比大將軍府這邊,安國公等人心裏就要覆雜多了。

如果不是特意問過,他都懷疑是不是大將軍府或是別的什麽人買通了合八字那老道,而謝氏自是不會為顏靜書感到高興,不過顏靜書馬上就要嫁出去了,她也不會在這種小事上給自己找不痛快,顏靜玉也是這般。

顏靜書倒是同江成瀚一樣的心情,前世他二人合八字也是這樣的批語,可最後他們一個慘死戰場,一人客死異鄉,都沒能有個好結果,可見這批語也不是什麽金言定律。他和江成瀚兩人這輩子的人生,終究還是要靠他們自己,而不是這些虛無縹緲的玄術命語。

唯一真的為此感到高興的,也就只有顏老夫人了。

八字合完了,接下來就該是下定了。蔣氏再次帶著禮物來到國公府,這次是商議下定的日子的。她已提前選了幾個合適的合適的吉日,讓謝氏來從中挑一個。

謝氏拿過寫有日期的大紅灑金帖子,裝模作樣的思索抉擇了一番,最後選了一個最近的日期,就在五天之後。

蔣氏心中不免有些詫異,但面上沒有顯露出分毫,笑著接回帖子應下了,隨後便起身告辭離開。

蔣氏走後,謝氏將此事告知安國公和顏老夫人。安國公見下定的日子這麽急很是不快,但謝氏胡亂說了些理由,也就搪塞過去了。顏老夫人對謝氏的小心思心知肚明,雖是有些不滿,但想著顏靜書怕是也希望如此,也就沒有多說什麽。

下定的日子有些趕,好在有錢好辦事,江成瀚一張張的銀票花出去,又有大將軍府的管家帶著府裏的下人幫忙跑腿,三兩日的功夫,聘禮便都置辦的差不多了。

這期間江成瀚的那些同僚們因著來京城只帶了些盤纏路費,銀錢不多,最後幾人合計,去到京郊的深山老林裏尋摸了幾天,最後打了一頭熊、三頭鹿,還有兩只白狐以及一頭野豬回來,送給江成瀚當做新婚賀禮。

江成瀚沒有自己都留下,他把其中的熊皮和一頭鹿送去給了寇將軍夫婦,另外兩頭活鹿還有兩張白狐皮則都添到了聘禮單子上,只將野豬留了下來,讓將軍府的廚房做成了菜,分給了府中各處。

忙忙碌碌間,很快,下定的日子就到了。

將軍府的一處空置的院落內,一樣樣的聘禮都整齊的擺放好,將軍府的一眾小廝都換上了一身新衣裳,兩兩一組的站在綁著大紅綢緞裝著各式聘禮的杠箱兩旁,將本還算寬敞的院子都占滿了不說,連東西廂房裏都沒剩什麽空餘。

待到出發的時辰到了,伴隨著劈裏啪啦的鞭炮和喜氣熱烈地吹打聲,一身簇新石青色暗紋錦袍,頭頂銀冠的江成瀚翻身騎上一匹通體黢黑健碩的高頭大馬,身後跟著蔣氏的馬車,以及長長的聘禮隊伍,便往安國公府去了。

另廂,安國公府早已正門大開,管家顏鐘領著一眾也是一身新衣的國公府小廝等在大門前,遠遠的見到聘禮的隊伍一冒頭,就忙命人去放鞭炮。

又是一陣劈裏啪啦的聲響,最先到達安國公府大門的江成瀚下了馬,踏上臺階後,對接到下人的通稟,正好來到門口相迎的安國公夫婦行禮問好。

“好好,賢婿請起。”安國公對江成瀚很是和顏悅色。

雖然他本十分不願顏靜書就這麽嫁出去了,最初甚至還有些遷怒江成瀚,但冷靜下來後,他也知道,江成瀚其實是被他們連累了。而且平心而論,江成瀚雖然出身一般,但就如顏老夫人所說,比起家世,一個人的能力和品性才是最重要的。

在這兩方面,江成瀚無疑是十分出色的。有聖旨在先,再加上對江成瀚本人的欣賞,以及希望顏靜書嫁過去後能過得好,種種考量之下,安國公終究還是放下了心中的郁結,接受了江成瀚這個子婿。

蔣氏下了馬車也來同安國公互相見禮,隨後便讓管家開始念聘禮單子,一臺臺的聘禮便隨之被送進了國公府裏。

國公府門外早已圍了不少看熱鬧的人,看著那一臺臺裝的滿滿當當,幾乎壓彎了桿子的聘禮流水一樣進了國公府裏,不禁紛紛嘖嘖驚嘆,不知安國公府這是又結了哪家顯赫的親家來。

安國公雖早在蔣氏第一次上門後,就得知了江成瀚比著越國公嫁女的男方家準備了聘禮,但今日真的見著了,面上雖不顯,心中卻感到十分的滿意。

他雖是不看重錢財,甚至一開始都不指望江成瀚能準備什麽像樣的聘禮,但江成瀚能拿出這樣的一份聘禮,尤其他還從蔣氏處得知,江成瀚為了這份聘禮幾乎用光了自己多年來的全部的積蓄,這讓他感覺到了江成瀚對這門婚事的重視,這才是最重要的。

按照習俗,訂婚後到成親拜堂之前,新人是不能見面的。是以江成瀚這次來國公府下聘禮,只見了安國公夫婦和顏老夫人,在用過午飯,定下婚期後,便帶著回禮告辭離開了。

而在商議婚期之時,讓蔣氏在意料之中又有些意料之外的是,這次她給的幾個適合辦婚事的吉日之中,最後定下的還是最近的一個日子,只是這次選定日子的不是謝氏,而是顏老夫人。

不過,就算是最近,也是在一個月後的八月二十八了。只是,和其他家從定親要成親少則一兩年,多則五六年都是有的相比,江成瀚和顏靜書的婚事從定下要大婚,中間只才隔了一個月左右,也是前所未有的了。

安國公府內,江成瀚和蔣氏離開後,顏老夫人看著手中的聘禮單子,不由面露笑意微微頷首,道:“不錯,不錯。”

她和安國公一樣,對江成瀚準備的這份聘禮也十分的滿意,不過她滿意的不是這聘禮的豐厚,而是從聘禮中,她看出了江成瀚的細心,和對顏靜書的用心。

顏靜書雖說是出嫁的一方,但他到底不是女子,尋常女子用的釵環首飾他都是用不上的,而江成瀚將聘禮裏首飾的部分減了半,換成了文房四寶等物,便說明他是了解顏靜書的喜好習慣,並且將之放在心上的。

雖說從顏靜書那裏聽了江成瀚不少好話,但到底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此刻見江成瀚在如此細枝末節的地方為顏靜書費心,顏老夫人才終是感到了些許的安心。能得江成瀚這般,顏靜書也不算辜負了。

“對了,嫁妝單子擬好了嗎?拿來我看看。”放下了聘禮單子,顏老夫人便看向了謝氏。

江成瀚能做的都已做了,他們安國公府也不能怠慢,不然他們被小瞧了事小,讓顏靜書被人輕視卻是不行的。

“大致擬了一份,正要給母親看看,若媳婦有什麽遺漏的,還請母親指點。”謝氏說著,從身邊大丫鬟素心手裏拿過一張大紅灑金的單子,親自起身送到了顏老夫人身前。

顏老夫人沒說話,只接了過來就低頭細細看去,然而看著看著,她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將嫁妝單子從頭看到尾,顏老夫人的臉色也徹底沈了下來,她指著手中的嫁妝單子,對謝氏質問道:“這就是你給書兒準備的嫁妝?宅院鋪子和田地莊子不說,酸枝木的家具三十八件,金玉頭面八套,四季衣裳二十套,還有壓箱的銀子一千兩,就這些?”

顏老夫人的不滿顯而易見,謝氏忙起身解釋道:“母親,這都是媳婦按著府裏以往的定例來的,不過書兒出嫁,媳婦心疼他,又給他添了五百兩,也算是我這個做母親的一點心意。”

“母親,這是怎麽了?”安國公正好送了江成瀚和蔣氏回來,一進屋見顏老夫人面含慍色,不由有些詫異。

“你自己看看。”顏老夫人卻並沒有聽進去謝氏的解釋,直接一甩手將嫁妝單子丟給了安國公。

安國公趕忙接住一看,但他一個男子,這種嫁妝之事,也不大懂,只看著那單子上宅院鋪子,田莊山頭,金銀玉器,綾羅綢緞都應有盡有,也看不出哪裏不對。

顏老夫人見他神色就知道指望不上他,便直接道:“府裏公中給出嫁子的嫁妝定例的確是五千兩,可你們別忘了書兒是緣何要出嫁的?若不是你們的好女兒,書兒本該娶妻生子,這國公府裏除了爵位和祖產乃是由長房長孫繼承,但其他的一切都應有書兒的一半。

如今書兒被迫嫁人已經夠委屈的了,你們竟還如此輕待他,就給他準備這麽點兒嫁妝,還不如人家江成瀚下的聘禮多。你們這是自己不要臉面了,也不管書兒將來嫁出去如何被夫家輕視笑話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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