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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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窗邊又坐了很久,外面的大街上靜夜裏響起聲聲梆子聲。

我有些失望的起身準備睡覺,忽然一個靈敏的身子一閃,從窗外滑了進來。

白離絡在我出聲前迅速的轉身將窗欞拉攏,又飛快的折身往屋裏擱著燭臺的圓桌上一吹,燭火募地滅了,屋子裏霎時陷入一片漆黑。

他拉著我在桌邊坐下,小聲說道:別怕!

我聽到外面陣陣喧嘩,院子裏的燈也一盞盞漸次亮起,有腳步聲漸漸往這邊來。

我不害怕,我等了一天終於等到他,我覺得很高興。

我笑著問他:你做了什麽壞事!

院子裏明燈白雪折進來的微光中,我能看到他模糊輪廓。

他拿起桌上一杯殘茶一飲而盡,聲音還帶著些喘,道:你院子裏什麽時候多了這麽多高手,我這一趟溜進來得真是好不容易。

我表示我不知情。

黑夜裏我能看到他眸子璀璨,盯著我問:秦楓告訴我你很想我,瑟瑟,我很想你,你有沒有想我?

我想秦楓是白天我看到的那個冷冰冰的黑衣人。

我的手還握在他手裏,他的手心傳來熱熱的溫度,像是要把我的手掌融掉,我心裏生出一種莫名的感覺,忽然覺得很高興這樣被他握著。

我很誠實的答道:我想你來陪我看梅花,所以鳴了一支鳴鏑。

他似乎很愉悅的笑了一下。

我又說道:我不知道你派了人在我身邊,你說他叫青楓?你是派他來保護我的嗎,他是做什麽的,怎麽這麽冷冰冰的?

他答道:他脾氣是有些怪,但我只放心把你交給他,你不用管他,若非你有危險,他是不會出現的。

我不以為然:我會有什麽危險,你把他叫回去吧,我不要人保護,再說我還有琴心呢,她功夫也很好的!

他好笑的笑了笑,道:她那點功夫!

我知道他是小瞧琴心的意思,我想說幾句為琴心爭辯一下,但院子外忽然響起很密集的腳步聲,像是有一大批人往這邊湧了過來。

他忽然攬過我身子,在我毫不防備的時候再我額上輕輕一吻,道:我要走了,你好好照顧自己。那個鳴鏑你記住除非危急情況不要輕易使用,想見我的話就叫人去梅園找我。他忽然伸手揉揉我頭發,好笑道:你知不知道要青楓做出那樣啼笑皆非的表情多麽不易,下次你好好告訴我你是怎麽給他說的你想找我看花!

他說完深深看我一眼,說一句:瑟瑟,我找到機會就來看你,你記得等我。就推開窗子,人影一閃,就不見了。

我看著兀自晃蕩的兩片窗欞,心裏有些失落,覺得這相見太過短暫,但又覺得有些甜。

孟明垣推門進來,有人利索的進屋重新點燃蠟燭。

陳叔在他身後低聲問我:剛才府裏有刺客闖入,少夫人沒什麽事吧。

我啊一聲:原來如此,怪不得外面這樣吵,陳叔放心,我沒事,我又沒得罪過什麽人,那刺客肯定不是奔著我來的。我困了,要睡覺了,你們都回去睡吧。嚷了這麽久,那刺客說不定早跑了,還等著你們去抓嗎?

孟明垣意味深長的看我一眼,淡淡道:那未必,以防萬一,今晚我就留在這陪夫人吧。

他轉身對其他人吩咐:既然夫人這樣篤定刺客已經離開,想必便是離開了,都散了吧。

陳叔擡眼看看我,躬身應聲是,就帶著眾人紛紛離開了園子。

我瞪著孟明垣,沒好氣的道:孟明垣,你又是要鬧哪樣。

他不緊不慢的看我一眼,帶笑道:夫人沒聽清楚麽,為夫擔心夫人安全,特意留下了陪你!

我怒道:我安全得很呢,誰要你陪了,白天還沒陪夠嗎?

他笑容不改,慢條斯理的看著我,道:沒夠!

他笑容可掬的看我一眼便擡腳往裏屋走,我氣急,扯住他胳膊,惡聲惡氣道:我不要你陪,你給我出去!

他笑著看我:那我想你陪我可以了吧!

我從來不曉得這個人無賴起來比白離絡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我拉住他不放:孟明垣你別太過分,你要是再不走,我可要喊琴心了!

他無所謂的從身旁撈了個趁手的凳子坐下,我覺得他看我的樣子帶了十足的挑釁,他笑道:是要喊琴心來和我打一架麽,那你可要算準了她打不打得贏我。

他頓了一頓,又道:不過和你那丫頭打架我是沒什麽興趣,夫人要是想和我打架,為夫倒是願意奉陪!

我覺得他的笑容邪得可惡。孟明垣最近是不是真的有病,怎麽他這些樣子我都沒見過,我覺得我就快不認識他了。

我不打算和他在糾纏,擡腳往屋外走,我說:你發神經,我懶得理你,你愛賴在這裏就賴吧,我走就行了!

他一把拉住我,聲音忽然變得冷冷的:不準走!

我回頭瞪他,他又換上笑臉,拉著我將我往他身邊帶了帶,又柔聲道:你怎麽這樣使得性子,和我對一晚要死麽?

我忍無可忍,這是什麽人,我趕他走他不走,我要走他又不讓我走,一下笑,一下又冷著臉,變臉變得比天氣還快。

我氣鼓鼓的瞪著他:你知道還問,你到底放不放手?

他將我攬得緊了些,邪邪的笑:不放!

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擡起頭,仰臉對他咧著嘴呵呵一笑,他也牽著唇角對我笑,我趁他不備,擡起腳狠狠的跺在他腳上,我預備他會痛得松手然後我就趁機溜出去。我都做好了準備要向白離絡送我的那只白貓看到老鼠那樣嗖一下猛的竄出去。但我手臂上的那只手並沒有離開,我用力的掙了掙,那只手就是不松,我擡眼去看這只手的主人,看到孟明垣笑意怏然的瞧著我,而他的身子紋絲不動,像剛才我那一腳是跺在了別人腳上。

我不甘心,擡腳想再重重踩他一腳,他手臂一扯將我扯進他懷裏緊緊圈住,帶了絲邪魅的聲音在我頭上傳來:還想來,你的氣這樣難消?

我要瘋了,我不曉得這人這樣厚顏無恥還這樣好耐心,我覺得再這樣和他耗下去,我鐵定是這個晚上都別想睡覺了,當然我還可以和他打上一架,但是我肯定是打不過他,結果還是我趕不走他,那我也不需要和他再費什麽功夫了,以前琴心對我說他來找茬的時候我不要理他,他自己覺得沒勁說不了幾句就會偃旗息鼓了,那時我想我總不能總那樣毫無原則的畏縮,反正什麽時候我們吵架都是他無理取鬧,我就算忍得,怎麽樣也要和他爭上兩句,讓他曉得這孟府除了他的脾氣,還有道理兩個字。但此刻,他這樣一副定要和你死纏爛打的無賴摸樣,我想也只有琴心這個辦法可行了。

那就晾著他吧。

我仰臉又對她咧嘴笑笑,道:“你不想走對吧,那就在這呆著吧,隨你愛怎樣怎樣,本姑娘困了,就先睡覺了,你自便!”

我撥開他手臂打著哈欠往床邊走,他放開了我,若無其事的也跟著我走到床邊。

我不理他,徑直往床上一趴,翻個身扯過被子蓋住自己就要閉眼,他悠悠閑閑的也往床上一坐,腳一提也往我身邊躺下來。

我又要發作,但他面上分明一副你奈我何的笑容,我忍住了,我明白了,他下午又要我學賬目又要我陪他下棋,夜裏又這樣來折騰我,分明就是故意來惹我的,我才不要管他究竟是想幹什麽,絕對又是沒安什麽好心。

我才不要上當了。

我攏著被子,翻個身,決定不再管他。

但他忽然一掀被子,身子一滑就滑進我被裏。我嚇了一跳,翻過身急忙就要跳起來,他忽然手一伸,一下就將我撈回被子裏,我尖叫一聲,手腳並用的要爬起來,他手臂又一伸,拉著我就滾進他懷裏,他從我身後抱住了我,低沈的聲音響在我耳邊:別動!

我就真的不敢動了。

我感覺到他身體也僵了僵,氣息似乎呼在我發間,我全身緊繃,過了一會,他抱著我的手微微松了松,頭似乎也離得我遠了點,我聽到他說:這樣冷的天氣,你難道想我在外面幹坐一宿,也太狠心了些,我就這樣抱著你睡一晚,什麽都不會做,你睡吧。

我小心的翻了個身,又小心的往墻裏邊靠了靠,結巴道:那你在這裏睡吧,這被子很寬,冷不著你,但是你不要靠我這麽近,我睡不著。

我身子還是僵著,聲音細得像蚊音,換做平時他這樣欺負我,我可能一腳把他踹出去也不一定,但他現在這躺在我身邊,我覺得像是躺了一只虎視眈眈的狼讓我覺得毛骨悚然,一不留神他可能就會將我吃了,所以現在絕不是和他爭個長短也不是要和他分個勝負的時候。況且,這種時候,任何一個女子,只怕都難得會有膽氣來惹他。

他壞壞的看我一眼,我摸不清他心思,正要義正言辭警告他一番,我想著這個時候是不是該將白梨搬出來,這是我的殺手鐧,我沒有一次失算的,我想他聽到白梨這個名字說不定就識趣的爬起來走了,但我下意識的又有些不情願又拿白梨來做擋箭牌。正糾結著,他忽然長臂一身,將縮在墻角的我又撈進他懷裏,我又大叫一聲,還來不及做什麽,他忽然抓一只手抓住我手,不讓我推他,一只手來闔我眼睛。我聽到他有些得意的笑道:睡覺!

他溫暖的掌心覆在我眼睛上,眼簾下我兩顆眼珠子動個不停,一顆心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大氣也不敢出一下。

好在他沒什麽進一步的動作,過了一會,蓋住我眼睛的那只手忽然繞過我腰腹,輕輕將我抱著,我一動不敢動,好半天才敢睜開眼睛偷偷瞧他一眼,看到他已閉上眼睛沈沈睡去,臉上似乎還帶著滿足的笑容。

我心亂如麻,倒是失眠了。

作者有話要說:

☆、17

皇帝番外

那個冬日是這麽多年來最寒冷的一個。

他聽到她的死訊時,像是呆住了,遲遲做不出反應,耳邊只久久回響著李德全的聲音:皇上,周姑娘沒了。

天地間一切都像靜下去,身邊的人影也模糊下去,他的心像是生猛的被人扯掉般,陡然空了,耳邊只反反覆覆的一個聲音:周姑娘沒了,周姑娘沒了,沒了,沒了。。。。。。

許久以後他終於反應過來,幾近失態的從禦案後頭猛的站了起來,顫抖的手帶得禦案上疊疊的折子劈裏啪啦掉了一地,他腳步卻是一浮,身子一晃,人就栽了下去。

李德全上來扶住了他,他卻猛的推開他,腳步踉蹌的便要往外走去。

李德全趕上來攔住他,勸道:皇上您要去哪裏,周姑娘已經去了。

他一楞,腳步便停了下來,是啊,他要去哪裏,洛水鎮那樣遠,他去到的時候,只怕她已經入土為安了,他那樣想著,心頭一陣劇痛,便吐出一大口急血來,那樣多年,他一直忍著不去看她,如今想再看一眼,卻是永遠也不能了。

他那一病便再也沒有好起來。

天暖起來的時候,靜妃又來看他,說:出太陽了,臣妾扶皇上上外邊裏曬太陽去吧,今年天暖的早,院裏有兩株梨花,已經早開了呢。

他的眼募地亮了一亮。

記起來,依稀是仁德二十二年的時候,那一日,他在皇廟寺的後山正等得心煩氣躁,耳邊卻募然傳來她尖利的呼聲:啊,白離絡,你快來看,梨花開了呢!

他嘴角浮笑,愉悅的繞過那棵滄桑的古柳,朝來路望去,見她站在路邊,眉飛色舞的指著路邊一棵的零零落落開著白花的梨樹,眼眸晶亮,笑靨如花。

他被她救下,醒過來的那個午後,他撫著胸口,踉蹌的走到外頭,他醒來的僧舍外面,她正是在栽著梨樹,見了他,手中水瓢悠的一扔,歡欣的朝他奔了來,午後陽光明媚,她曬得久了,雙頰酡紅一片,如澄碧藍天外一抹遠遠的燦爛煙霞,讓人怦然心動。她忘形的抓住他手臂,滿是泥土的雙手抓得他袖口一片泥印,而她眼眸晶亮:呀,你醒來了!

那樣亮的眸色,如今他想起來還宛如在眼前,和她相處的每一個場景,他都歷歷在目,可她已經不在了嗎?

十年,已經十年了,這麽多年沒有一刻他能忘得了她,那樣多個相思入骨無法入眠的夜裏,他無數次的想過,會不會有一日他克制不了自己,跑去洛水鎮看她呢,他不止一次的想過,再見到她會是什麽情境呢,她會在做什麽,他看到她會怎樣呢。。。。。。他構想過那樣多個場景,可是不能了,他永遠也不會知道哪一個會是真的了,這一生,他終歸是再見不了她一面了。

他的病越來越重,明妃來看他,從前只想要每時每刻和她在一處,他卻不願意見了,這麽多年了,他想,他自欺欺人,也夠了。

只有皇三子,他每日讓他陪在殿內,他有三個皇兒,皇長子聰明,皇二子懂事,也許是太小,他沒有什麽特別討喜的長處,他卻最喜歡他,宮人只道不解,只有他,每每看到那雙亮如星辰的黑眼珠,聽到他軟軟糯糯的童音撒嬌的喊他父皇,他總忍不住恍惚的想,如果她沒有離開他,如果她為他生下一個孩兒,大概便是這個樣子吧。

天氣漸熱的時候,他的病越發重了,聽說孟明垣遞上折子要入宮請旨,斷了藥許久的他,卻乖乖服了好幾日藥。

他入宮的那一日,他讓人將他收拾得很整齊,他強打著精神在大案後坐了很久,才看到他讓內侍帶進殿來,不知道為何,許多年來對他積壓的憎恨在看到他身邊被他牽著小手的幼童時忽然煙消雲散了。

曾經,他有多想她,便有多恨他,而今,他身姿落寞,與他,皆是同病相憐之人罷了。

內監抱著繈褓中的嬰兒到他面前,以為對這個奪了她母親性命的女嬰他亦憎恨,他顫抖著雙手從內監手上接過這個孩子時,瞧著她小小的臉,卻只是不願放手,漸漸入夏的天日,又因著病,衣服底下他虛弱的身子已漸漸沁出細密的汗,他抱得久了,只覺得手上無力,他卻久久抱著,細細瞧著,不願意放開。仿佛是十年前那個美極了的春日,他住在皇廟寺的僧舍裏養傷,將養了半月,明明已經無礙了,因為床榻邊時時可見的她好看的眉目,卻只是不願意好起來,不願意離開。

他請旨戍守邊關,說那是她最後的遺願,叫他好好幫他守著他的江山,他幹脆的允了,即便知道她的苦心,是怕他隨她而去,他也不想要去在意了,這一生,他曾痛恨無比的事是她誕下他一雙兒女,但最慶幸的事,也是她生下他一雙兒女了。

他走的時候,他說:你知道朕最慶幸的事是什麽嗎,你好好看看你身邊,看看你手裏,她為你誕下的這對兒女,她用命給你換來的兒女,這樣大的恩情,要叫你一世感念,一生也舍不下,不敢輕言生死的吧,但是,朕可以。

李德全撲通一下就跪了下去,抱著他的雙腿哀求:皇上,您切不可如此說,奴才知道皇上對周姑娘情深意重,一心只想追隨她而去,但皇上是一國之主,國不能一日無君,皇子們都還小,還有皇三子。。。。。。皇上您萬不可如此任性啊。

他想起了他的那個兒子,其實仔細想想,他還有些對不起他,這些年來,他咿呀學語時便一聲一聲父皇的喊他,明明是他的皇兒,他卻當他別人的兒子寵著。

他默默的想,是任性麽,連著幾月他纏綿病榻,不肯好好聽話吃藥,是任性麽,可這一生,他任性的事,只這一件啊。

快入夏的時候,天氣更熱,玉太後請了皇廟寺的高僧來為他祈福,仰德殿內木魚聲聲聲,佛音裊裊,他倚在床頭,看明清大師忽然擡起頭睜開眼,道:故人已故,執念易傷,施主莫要執著了。

他只一笑,這一生,他不過她一個執念而已啊。

自她離開他以後,有幾次不經意讀到生無可念這一個成語,他只覺心中苦痛,她這樣一走,才深切明白到這個詞的意思,原來,竟是這般一意的求死。

六月初,他的病漸至藥石無靈,群臣驚恐,太醫束手無策,無雙小小的身體扒在他床沿,聲嘶力竭的哭著喊父皇。

大限那一日,明妃到底闖進了仰德殿,他側臉看著心底深處深深刻著那眉目,第一次喊出她名字:銘之,你說,朕病得這樣,到了那邊,她認不認我?

她默默流出淚來,緩緩的握著他的手,緩緩的站起身,湊近他耳朵。

他聽了便輕輕一笑,雙眼亮亮的盯著帳頂的盤龍圖案,嘴唇微闔,極溫柔的喊出一個名字,緩緩閉上眼眸。

她說的是:皇上,流蘇花開了。

他喚的是:瑟瑟。

嫣九年五月初七,錦帝薨逝,拒史志記載,錦帝薨前,嘗帶病上朝,諸事畢,命內官宣旨,旨曰,待其薨,建陵寢於香山嘉懿皇後墓旁,與之同穴而葬。旨下,舉堂嘩然,群臣驚詫,唯錦帝內侍李德全聞之落淚。

又大嫣正史載,錦帝嫣一年登極,治國九年,國泰民安,嘗儲後宮妃嬪三人,立二妃,嬪一人,正後,無。

又宣和野史記,錦帝卒兩年,有山野庶人嘗暮行路誤,入香山皇陵,驚見錦帝陵寢簡樸無奢,與尋常山間墳塋無異,只陵前一樹白花,花開如雪,未知乃何花也,風過,遙見雪浪起伏翻滾,有風鈴陣陣,由遠及近,乃近,見一耊耆老者,默默坐與墓前,稍傾,似聞宮人低唱:百年之後,歸於同穴。。。。。。

又載,宣和三年,有偷者掘帝後陵,無所得,覆開帝後棺欞,唯一衣一釵,世人乃知,帝後墳塋,衣冠冢也。

作者有話要說: 虐哭了有沒有,默默寫的時候都要流淚了呢。後面繼續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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