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雨夜共枕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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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臥室裏前幾日更換了薄被,今日氣溫一降,一條薄被顯然不夠保暖。

陸承啟將雲意安放在床上之後,懶得讓人送厚被進來,只將自己的被子一並蓋在她身上也就罷了。他自己則就勢躺在她身畔,與她共枕了一個枕頭。

才從書房歸來,她的身子猶然冰雕似的冷,被子一時暖不過來,睡夢中她便向著溫暖的位置一點一點靠過去,再度熟睡。

陸承啟靜靜地註視著陷在他臂彎中的雲意,唯有在她熟睡的時候,他才能夠在她面前卸下自己冰冷的面具。

他不可以使她產生自己非她不可的感覺,否則將來她說不準會拿自己的去留來挾制他,不讓他將孩子送走。

他忽而覺得可悲,他以前即便做噩夢,也想不到他與雲意會走到今日這個地步——她懷了別的男人的孩子,而自己凡事都疑心她的一舉一動。

大雨嘩然,他將臉貼在她的額上。難得的珍貴時光,他在心裏希望時間能夠就此停止。

然而一切就像戶外的雨,雨不可能無休無止地落下去,時光也不可能停止不前。

由於他臂彎的力道越收越緊,他逐漸能夠感覺到她的腹部有什麽東西在緩緩挪動。

他奇怪地伸手去摸,答案自然是她腹中的孩子在胎動。

除卻雲意在車禍中失去的那個孩子,陸承啟並沒有再做過爸爸,這還是他第一次知道腹中的胎兒原來是會動的。

可他的那個孩子不幸失去了,而他能夠感知到胎動的孩子,卻與自己沒有一點關系。

為什麽她腹中的孩子不是自己的骨肉?

他每每想到此處,傷心就排山倒海湧來,心裏的那份疼痛,既沒有任何一個詞語能夠描述,也沒有任何一個辦法能夠排解,從頭至尾,他唯有一忍再忍,重頭再忍,拼盡全力忍過她的孕期。

等孩子出世之後,他是務必要將孩子送走的,她縱然因為這件事情怨他,他也非做不可。

在以後的漫長歲月裏,他們還會有許多孩子。雲意的身體若無法生許多,一個也無所謂,至於男孩兒或女孩兒,那就更沒有關系,他要的只是身上流淌著他們血液的孩子。

兩張薄被蓋久了她便覺得熱,翻個身,將手臂和肩膀都露出來。他搖搖頭,像從前的,每個夜晚一樣,將她推下去的被子拉回,又輕輕地拿起她的一只手臂,預備放回被子裏。

就在這會兒,他發現她虛握著的右手心裏仿佛有著一點東西。

他從她右手拇指側將紙條抽出,一看之下,臉色大變。

雲意才找到一點安穩的感覺,便踏空一腳,從壁立千仞的懸崖跌入深淵。

睡夢中四周的景物飛速上移,她的身體不停地向下墜落,最後墜落在一塊平地上。周圍一片黑暗,她從平地爬起身,出奇的沒有受傷,卻發現腹部空空如也。

這一驚非同小可,她在夢裏喊一聲孩子,立刻就睜開了眼睛。

睜開眼睛看到的第一個人是陸承啟,並且自己就睡在陸承啟的臂彎之中,與他共枕—處—這一個更可怕的發現立刻就沖淡方才噩夢的可怕。

雲意見到陸承啟,第一反應是後縮。

陸承啟用古怪的眼神審視著自己,難道他已經知道她所有的秘密?

她深吸一口氣,覺得自己真是睡糊塗了,陸承啟若知道她的秘密,早就一槍打死她,哪裏還會浪費時間同她多說一個字。

陸承啟沖她一笑,手掌溫柔的撫在她臉上,問道:“雲意,你方才做了什麽夢?”

雲意感覺當下的情形不算壞,可無論如何也不能算好。

她結結巴巴道:“夢到……夢到……下雨了。”

“你夢裏也下雨了?那你有夢到什麽人嗎?”

“什麽……什麽人?”

陸承啟將自己的目光逼上她的目光,唇已經能夠碰到她的唇,他壓迫著她問:“比如我,我們天天在一起,你難道就沒有夢到我麽?”

他對她冷置了一個寒冬,驟然使出酷熱的態度,簡直令她無所適從。

雲意不敢撒謊,老實回答他:“沒有。”

他捏著她柔軟的下巴:“那宋鹹新呢?你有沒有夢到他?”

雲意的臉色一點一點沈下去,他為什麽提宋鹹新?

不好,難道他發現了那張紙條?

她在混亂中飛速回想,終於記起她睡前是將藏無可藏的紙條緊緊攥在右手手心裏。

她現在再攥拳頭,兩只手的手心一概空空如也,哪裏還有紙條的影子。

她有心在被子裏摸找,可身體被陸承啟禁錮在懷裏,根本動都不敢動一下。

陸承啟見她滿副焦急模樣,將臉色一沈,手上的力道也隨之加重。

“我問你有沒有夢到宋鹹新,你說?”

雲意的骨頭都要被他捏碎,她艱難道:“沒有。”

因為下巴被陸承啟捏在手裏,雲意連聲音都沒有發出,從頭至尾僅能做出一個口型。

“今天沒有,昨天呢?前天呢?你就一次也沒有嗎?你既不是對他念念不忘,為什麽整天想著去找他?”

雲意緘默,他更是憤怒,赫拉一聲扯開她身上的被子,雙手將她從床上拎起來。

她赤足站在地板上,見他盛怒,正苦思該如何應對,卻見他豁然扯開衣櫃,胡亂抓起幾件衣服摔她身上。

“換衣服。”

雲意不知為何換衣服,自然不肯輕舉妄動。

陸承啟見他一動不動,便強行上前替她更換。

雲意扶著肚子,一連後退:“為什麽換衣服?我不換,你放開我,別碰我。”

陸承啟道:“你換上衣服,我帶你去醫院。你既然死不悔改,先行毀約,那麽我也樂得不遵守我們之間的約定。”

雲意輕易被他逼至死角,這次不僅被陸承啟嚇到,也被腹中的一陣亂動嚇得臉色蒼白。她在危急時分,也顧不得保全大家顏面,只驚嚇的放聲呼喊:“媽,媽,救命。”

整棟樓大而空,外面又嘩嘩落著雨,沈媽媽一時間哪裏聽得見。

雲意見不到救星,唯有自保,趁陸承啟撕扯自己衣服的時候,低頭咬在陸承啟的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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