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雨夜共枕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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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無論如何,她都須未雨綢繆,做好最壞的打算,若等到秘密被陸承啟發現後再想辦法,自己就處在了完全被動的局面。

蔡團長雖未在陸承啟面前戳破自己,可蔡團長與宋鹹新多少有幾分交情,他未嘗肯在宋鹹新面前替自己保守秘密。

宋鹹新決絕地與自己斷絕,不許自己再去打擾他的生活,從前的那些事情,她曾決定永遠也不告訴他。然而眼下情勢險急,三姐姐一家搬來南州,無法替她在北方周旋,若求助於父親也極可能適得其反,想來想去,除卻宋鹹新,居然無人能夠幫助她。

宋鹹新那樣子的痛恨自己,也許自己求助於他,他也未必肯幫忙。

他如今已有圓滿的家庭,他不肯幫她,她也實在強求不得,但她想來想去唯有這一個辦法穩妥,她不能不試上一試。

她想到就做,即刻動身從臥室去陸承啟的書房。

她知道湯公館的電話,但湯公館的電話她不能撥,家裏的幾部電話機皆是相通的,她在一處說話,另外幾處倘若有人,立刻就會被發現。

她聯系宋鹹新的方法是修書一封。

那日在酒店分別,三姐姐說過幾日來家中探望她,昨日又打電話說今日過來。三姐姐今日來時,她正好可以將信件給她,請她暗中代為轉交。

書房內有人正在擦架子上擺的一只官窯瓶,他見雲意來書房,既不阻攔,也不覺得奇怪。

這裏雖是陸承啟的書房,但陸承啟事務繁忙,無重要的事情很少上來一坐,平日裏皆是雲意在這裏取一本書,或者待一兩個小時。陸承啟雖吩咐不許外人進他書房,但雲意他是不防的。

那傭人見雲意從書櫃裏取一本書,坐在窗前的藤椅上安安靜靜翻看起來,知道她沒有離開的意思,就掩上門,自行退出。

雲意聽到他的腳步聲走遠,立刻反鎖了門,另還搬了一只笨重的椅子,靠在門後,這才安心去做自己的事情。

她從陸承啟的書桌翻出了信封和信紙,但想著信封也許是有數目的,她不願引人察覺,於是將信封放回原處不用,僅留兩張信紙以做書寫。

起初雲意寫了滿滿兩張,將整個事件的來龍去脈一概交代清楚,可寫完折起後才察覺不對,這樣厚厚的一沓東西,居然無處可藏。

藏在家中,時刻有被人發現的可能,藏在身上,則躲不過青姐那雙眼睛。其中內容她又寫的詳盡,這兩張信紙一旦落入陸承啟手中,她豈不自尋死路。

考慮到種種危險,她趕緊將信紙撕碎,撕碎猶覺不妥,一定劃了取燈,將碎片在壁爐裏燒成灰,又將新灰燼埋入花盆的泥土中才放心。

天色陰沈,窗外不知不覺落起雨來,在遠處的一江水上擊打出萬千漣漪。

她有了經驗,取紙重寫一張,這次改成五六寸長的小紙條,上面僅寫著約宋鹹新相見一面,另附時間地址。

還是見宋鹹新一面妥當,那樣即便宋鹹新不肯,她仍有回勸他的餘地。

三姐姐今日來探望她時,她便找個機會與她相約,另定日子陪她在南州走一走。三姐姐在南州人生地不熟,這個說法總不至於過分。等出了家門,到時有三姐姐幫忙,她想見宋鹹新一面就不十分艱難了。

她寫完紙條,將所有東西放歸原位,開了門鎖,重新坐回藤椅上。

藤椅邊的小幾上擺著她方才看的那本書,她因為要散室內的煙火味兒,四下大開了窗戶。書頁被窗戶湧進來的濕風吹得虛虛合起,只見那封面上畫著一把手.槍和一具鮮血淋漓的屍體。

雲意重新拾起書來看,那是一本極吸引人的外國偵探小說,寫書的作者功力深厚,書中內容時刻懸緊讀者的一顆心。雲意因為要逃避現實,平日最喜讀此類,如今逃無可逃,被洶洶而來的現實攥住了心弦,再讀此書就覺索然無味,手中胡亂翻看著書頁,對未解的重重疑團提不起半分關心。

室外的雨越下越大,朦朧了遠山遠樹。

室內黑沈,書上的鉛字也越看越小,她將偵探小說擱在膝上,再度望向窗外。

這樣的天氣也不知道三姐姐還會不會來?

想必不會過來了吧?但她不來,至少應該給自己撥一通電話。

她沒有撥電話,是不是已經在路上?

她這樣左思右想著,就想自己打一通電話過去詢問她。可她一旦打了電話,不管因為什麽事情,不管是打給什麽人,陸承啟回來之後,八成都是要過問的。

她無事都要心虛,有事就更不敢擅自行動,因此心裏再著急,也只是耐下性子等著。

雨聲安眠,室內又是昏昏,她躺在藤椅上,不知不覺間就有睡意襲來。

她的身子愈重,就愈加疲憊,這個月還沒過到底,犯困的次數就比上個月多出許多。她想著睡一小會兒也好,省得一味忍受煎急,或許睡醒了三姐姐也就過來了。可她沒想三姐姐沒來,自己一睡就睡了幾個鐘頭。

因為落雨的緣故,陸承啟今日回來的比往常早些。外面的雨下已經下得極大,汽車開進柵欄鐵門的時候,院子裏都積了一層水。

他下車之後,慣性地擡頭,可今天他的臥室裏居然沒有點燈。

他心裏立刻生出怪異,通常雲意都會等自己回家,即便有時先行睡下,也一定為他留一盞燈。

他快步上樓,心中已有幾百個念頭閃過,進了臥室,四下找過,隔壁臥室也一並找過,果然不見她的人影。

他用力捶了一拳墻壁,心中說不出是憤怒還是難過。頃刻之後,出門去找,問了下人,才知道她在樓上書房。

書房裏吹了一下午的冷風,雲意睡沈了,根本忘記關窗戶這回事。陸承啟進門,開燈,明亮的燈光下一眼望見她瑟縮著身子睡在藤椅裏,一顆心隨之安然回落。

他關了窗子,將跌落在地的小說拾回幾上,這才走到雲意身邊去晃她一晃,聲音輕柔如水:“回去睡了,別在這裏著涼。”

雲意在睡夢中“嗯”了一聲,但是一動不動,他再晃她,她就胡亂打開他。陸承啟微笑著,在她冰涼的額頭輕輕一吻,不再喊她,起身抱了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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