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隱藏秘密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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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她的確活下來,可孩子再也沒有了。

雙眸的淚霧裏浮動著蔡團長震驚不已面容。

“怎麽會死呢?我記得你臨走時都有六個月,六個月的孩子沒出世就死了?”

雲意感覺自己的靈魂飄蕩在空中,說話的那個自己只是一具疼痛到麻木的行屍走肉。

“真的,死了。”

今日重逢,物是人非,面對如是現狀,蔡團長竟致無言以對。

沈默片刻,他突然道:“那你現在這個是。”

“是我與我丈夫的孩子。”

雲意不必明說,蔡團長也已明了,所謂丈夫,自不可能再是宋鹹新。

她神情悲苦,意氣蕭索,像極了她初知宋鹹新死訊時的形景。

蔡團長聽罷,更覺感慨萬千,她歷經艱辛,終於找到宋鹹新,可彼此之間卻形同陌路了。

今日陸承啟在此,宋鹹新在此,蔡團長亦在此,雲意搖搖欲墜地置身懸崖邊緣,面對身下的萬丈深淵,不得不死地求生。

她毅然決然道:“我同宋先生是不相幹的人了,你若還肯念著我們是同一個戰場活下來的朋友,就請你不要對任何人提從前的事情。如果你覺得同人議論我的過去是很好的消遣,那麽你今天議論,我就得今天從這渡江酒店的七十二層跳下去,你明天議論,我就得明天從七十二層跳下去,你動一動口舌,我這孩子就活成了,孩子活不成,我也活不成了。”

蔡團長一動不動地望神情壯烈的母親,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靜止的光陰裏,雲意聽到了熟悉的腳步聲,陸承啟拿著一件披肩從走廊的一邊迎面走過來。

雲意仿佛驟然墜入千尺寒潭,僵著的連神色也成雕刻。

她嘗試著對自己催眠,不斷欺騙自己從前的事情從未發生過,唯有她自己腦中空空如也,她才有可能瞞得住陸承啟。

陸承啟將披肩替她披上,問道:“你怎麽站在這裏?你姐姐他們回去了嗎?這位是?”

雲意緊張的一顆心都要跳出來,她若不回答他他更起疑心,唯有拼命偽裝平靜,哽著嗓子道:“姐姐他們回去了,我才要去找你。”

只此一言陸承啟就瞧出怪異,上下打量了蔡團長一言,再問雲意一遍:“這位先生是什麽人?”

他的質疑將她推向了崩潰的邊緣。

“我……我不認識。”

瘋子活在自己的世界裏一定很快活吧,她突然覺得自己還不如發了瘋,那樣就可以什麽都不顧,一股腦將所有的事情都倒出,任他是殺是剮。

可現實是她的孩子尚未出世,她沒有資格發瘋。

“你既不認得人,方才又談些什麽?你格外喜歡與不相幹的人攀談嗎?”

陸承啟一只手握在她的肩膀上,他語氣降溫的同時,雲意感覺那只手也變得千斤重沈,好似片刻之間就能將她碾壓成粉末。

雲意一再受激,承受不住地閃開幾步,逃離他的魔掌。

四面楚歌的情形,逼得她再也撐不住,她神經質地沖陸承啟喊道:“你先去查一查吧,查清楚了我再同你走!或者你用一把鎖將我鎖了,從此我就誰也見不成了。”

陸承啟想不到她反應如此激烈,她激動之中擡起頭,他才發現她雙目通紅,強忍哭意。

陸承啟誤以為她是被自己氣哭,當下並不再問,牽起她的手,要帶她回家。

蔡團長見此情景,不知為何心生惻然,趕緊上前一步,謊稱自己走迷了路,因此同她詢問。

陸承啟並不答言,沖他淺淺一笑,扶著雲意離開,蔡團長也不知他可否相信。

蔡團長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悶悶許久,才反身回了身後的包廂。

宋鹹新仍舊坐在原處等他,蔡團長重新入席,比之方才與宋鹹新歡快相談,此時則是悶悶不言。

宋鹹新似是受了蔡團長的感染,也一氣喝了幾杯悶酒。他見蔡團長絕口不提外頭的事情,忍不住自己發問:“我隱約聽到你在談論孩子,誰的孩子沒出世就死了?”

蔡團長一杯冷酒落肚,語氣也似被冷意浸透。

“和你沒關系。”

宋鹹新卻是不信。

“你們分明在談孩子。”

“對,是在談孩子,蔣小姐不是有孩子了麽。”

宋鹹新突然冷笑一下:“的確是有孩子了。”

他並不動菜,再要舉杯,卻發現杯子是空的,桌上的幾只酒瓶也同樣空空如也。

他擱下酒杯,仍是疑惑。

“她的孩子也就五個月,可我隱約聽到六個月的孩子,你們到底在談些什麽?”

蔡團長鋒利如鋼刃的目光冷不防地閃向他:“你當真想知道在談什麽?”

宋鹹新被蔡團長這樣一看,不禁神色一退。

蔡團長頓了一頓,問:“你另有妻兒了?”

宋鹹新並不回避。

“是。”

他再問:“不要蔣小姐了?”

宋鹹新痛快而幹脆:“不要。”

蔡團長胸中怒意漸盛。

“為什麽不要?”

宋鹹新一眨不眨的盯著空酒杯,裏面殘剩一點紅酒,顏色像極了身體裏流出的血。

“不值得,她在我心中一文都不值。”

蔡團長緩緩地站起來:“宋鹹新,你很好,你先你站起來。”

宋鹹新預感到他接下來的行為,因此並沒有動,蔡團長不客氣地揪起他揮上一拳。“我今天覺得你宋鹹新也一文不值了,以後當我不認得你這人。”

蔡團長的突然出現,給雲意看似平靜的生活中投下一塊巨石。

雲意一連煎熬幾日,非但沒有重歸平靜,反而愈加不安心。

也不知蔡團長目下可否離開南州,他那日言說自己是途經南州,順道探望宋鹹新,因此應該不至於久留。推測是如此,但實際情況究竟如何,她哪裏曉得。她困在深宅之中,出入皆不得自由,身邊又沒有親信之人,說到底是徹底與外界斷絕消息。

她最擔心是陸承啟察會察覺到蔡團長的異樣,那日從渡江酒店歸來,許是因為自己情緒過激,陸承啟並沒有繼續追問,然而他不追問不代表危機化解。

陸承啟行事那樣滴水不漏的一個人人,難保他事後越回想越覺不對勁。

他派人調查蔡團長的來歷簡直易如反掌,他一旦在蔡團長身上留意,就會查出比蔡團長所知的還要多的隱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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