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處尋覓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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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陸承啟直接回答:“是我這只冤頭鬼。”

傅培鴻可沒想到會是陸承啟,他頓住片刻,隨即笑道:“哎呀,四哥呀,久不聞你貴音,你今日找我有何貴幹?”

陸承啟道:“我不同你廢話,我太太失蹤了,法租界內有兩個地方我無法深入,你去找。”

傅培鴻想也不想,痛快答應。

“行,我找。”

他接下來就不講話,這自然是等陸承啟拿東西來交換。

交換條件在陸承啟撥通電話之前就預備好。

“我曉得你被Elliott逼得喘息艱難,我太太找到之後,我教你一個法子,讓他滾回老家。”

傅培鴻登時心臟漏跳一拍,全無想到一大清早喜從天降。

他壓低聲音問:“你有幾分把握?”

“你信得過我我有七分,你信不過我,一分也沒有。”

傅培鴻按捺不住喜悅的心情,急忙道:“那咱們就一言為定,誰都不許反悔。”

“我既找到你,就絕對不反悔。”傅培鴻不放心陸承啟,陸承啟也不全放心他,叮囑道,“如果找到我太太,不準你打她主意,你敢像上次一樣傷了她,我斷不饒你。”

傅培鴻笑嘻嘻道:“別人不曉得我還不曉得麽,我是一千一萬個曉得,那四嫂是你四哥的心尖肉、眼珠子、命根子麽,你只要肯遵守約定,明年正月裏我讓人照她模樣捏個塑像,擺起來當財神供奉。說起來我還得叩謝你們兩位折騰來折騰去,否則你還在那裏隔岸觀火,笑看Elliott折騰死我呢。”

在法國人的監獄裏,雲意沒有見到任何一個法國人。

她同二十幾個女犯整齊有序地坐在幾排長桌前,五六點鐘就已經在做折紙的工作。

聽先進來的女犯講,折紙是女獄長從印刷所領來的工作。盡管這裏是法國人的監獄,可進了南州城也不免入鄉隨俗,除了折紙之外,還另有打毛線、糊紙盒等等事情,皆是這一起小獄官暗地裏拓展的業務。

獄中做這樣的營生,上頭若來查,大家就將一切東西藏匿了,做出上邊要求的標準模樣。若無人來查,女犯們每日伏案工作,不像在坐監,卻像在一間小作坊裏做工。

與小作坊有所不同的是所得薪酬一律落入他人囊中,然而為激勵犯人們勤快做事,女獄長也舍得根據每人每日的工作總量,決定次日是否為其加餐。至於試圖挑事者,她們自也發兇發狠地請她們吃一頓鹽水皮鞭。

雲意第一次聽著隔壁的皮鞭聲、嘶叫聲工作時,心裏無比緊張,她可想不到監獄內是這番情形。

可再過得幾日,她就隨遇而安了,既不抱怨多言,也不附和挑事,每日安安靜靜做十幾個小時的事情也並不覺煩悶。

緊繃的神經在不斷折紙的時光裏松緩,面對堆高如山的紙殼,委實比面對陸承啟容易幾千倍幾萬倍。

她在牢裏也就沒有自由,但衣食住三方面一概不缺,如果她的身體能夠一直保持健康,她甚至可以待到小孩子出世。

父親同她斷絕了關系,那是再也不理會自己生死了,至於陸承啟,他一心要拿掉她腹中的孩子,他若要對她下手,找她回去也不過一兩日的功夫。可他至今沒有找來,許是因為自己從未在獄中透露過真實信息,也或是他已對她死心絕望,懶得再找。

她實在不明白老天為何開她這樣一個百口莫辯玩笑,明明是親生骨肉,如今他卻非除掉不可。

他那樣懷疑她,將她腹中的骨肉視作眼中釘肉中刺,他不找她也算自己逃過一劫。

想想小孩子能夠平安出世,她的心情就逐日開朗,也就一再推遲向上提交申訴。

陸承啟難得今日沒有出門,他靜坐在小花廳的沙發上,似乎有事,又似無事。

壁爐裏的黃色火焰熊熊燒著,他不時擡手看表。

小花廳裏沈照言約了同學下圍棋,幾個人圍坐在一起,不時哄鬧嬉笑,陸承啟也偶爾掃一眼他們棋局廝殺。

壁爐裏爆出兩聲劈啪響,他又一次擡手看表。

方才是兩點一十六分,現在是兩點一十八分。

圍棋結束一局,到了換人上場的時候,沈照言的同學就邀陸承啟也來一局,他笑著擺了擺手,表示他們自己玩去。

又過了極其漫長的一段時間,金媽過來請假,今晚除夕夜,她想回家同兒孫吃團圓飯。她告訴陸承啟請假的事情自己原向老太太提過,可老太太眼下不知在哪裏,又不知幾時才回來,所以又同他請。

人家回家團圓無可厚非,陸承啟便答應下,又問:“你幾點鐘走?”

金媽道:“按理須得六點鐘,若家裏不忙,不知可不可以五點鐘,因為落了一場大雪,走回去也得一段時間。”

陸承啟再看表,現在是兩點二十六分,他就問她:“你兩個小時內能做一餐水餃嗎?”

金媽怔了一怔,笑道:“菜肉都是現成的,再者廚房裏今晚留人值夜,大家一起動手,一個鐘頭也足夠了。”

陸承啟點了點頭:“那你現在就去做,今日天色不好,也不必等五點鐘,做完你就回吧,到時讓汽車送你。”

金媽謝過陸承啟退了出去,觀棋的一個學生覺得古怪,就問沈照言:“你們家除夕夜吃水餃?北方人才吃水餃呢。”

沈照言低頭笑了笑,一語點破。

“我嫂嫂是北方人。”

正在下棋的一個就問:“怎麽一直沒見你嫂嫂?”

“你家裏兩個嫂嫂還少,又見我嫂嫂做什麽?”

“我家裏有幾個嫂嫂同見不見你嫂嫂有什麽關系,你這話可沒道理。”

“先別管道理不道理,你不專心下棋,你的棋子就被我一掃而空了。”

這邊正玩笑著,忽然來了一通電話。

陸承啟一下跳起,快步走進電話間去接。

沈照言奇怪地觀察著他哥哥,只見電話一接通,他臉上的喜悅之色便觸礁般沈落下去,沈照言又聽他低聲道:“做得好……算是給湯老板一份年禮……打發他們出去避兩個月……”

掛斷電話,他哥哥才要回來,第二個電話又進來,隔著格子門扇,他臉上喜悅之色重新浮現,扔下電話,外套也不穿就奔出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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